第11章
第11章
“你想過找出來那個人嗎?”鄭三鬥相信小二花的話,她說自己是被人推下去的,那肯定就是了。
張明花默了默,擡頭看着他,“都過去這麽久了,怕是很難找到了。”她看着這人感覺還是很陌生,仍無法與記憶中的那個鄭三鬥聯系到一起。
估計是過去十年的光陰,在他們之間畫上了一道鴻溝,讓彼此陌生起來,也可能是男女有別,已經長大的他們不能再像小時候那般無拘無束的相處了。
“不嘗試一下,怎麽就知道找不到?”鄭三鬥對上她看好的眸子。
再吃打量着,小二花的模樣沒怎麽變,眉眼間還能找到兒時的影子,只是五官長開了,看着比以前更好看了,性格倒變得恬靜靜許多,不像小時候古靈精怪的,瘋起來比男孩子都調皮。
張明花不說話,鄭三鬥猜她心裏是有顧慮,就沒再多問,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這時張明輝在那邊又撒網下去了,正往岸上拽,鄭向陽咋咋呼呼的,嗓門很大。
“大輝哥,這地方魚太少,網不上來幾條魚,你往南走那邊魚厚。”
“在這裏對付網點打打牙祭行了,不去惹事兒了。”張明輝也知道往南去河裏魚多,可那是人家二岔河大隊的地界,他去網魚人家能樂意?
“弄幾條魚算個啥事兒,等上凍的,咱去镩冰窟窿,那魚才大呢。”
鄭向陽說着,躍躍欲試接過漁網,找了處自認為不錯的地方撒下去,可惜他力道沒掌握好,根本沒網到幾條魚,還不如張明輝呢。
鄭三鬥嫌棄地說了他一句,“瞅把你笨的,網都沒撒開,還能網到魚!”說着他解下手腕上的表,随手遞給身後的張明花拿着。
接過網,他也沒下水,只是在岸邊換了地方,把漁網甩了出去,漁網在空中完美地打開,随後扣進水裏,等拽上,網裏鑽進不少魚。
“鄭有糧你行啊,撒網的功夫不減當年吶!”張明花毫不吝啬的贊了一句,她小時候沒少吃吃他捉的魚。
鄭三鬥勾起唇角,回頭朝她了笑了笑,顯然心情非常不錯。
鄭向陽不服氣,搶過漁網,又開始展示他的技術了。
幾個大男人跟比賽似的,你一網我一網的,沒一會水桶就滿了。
張明輝便道:“三鬥,你們帶回去一半吧。”沒有幾條大魚,多半是小魚崽子,打個魚醬吃也不錯。
鄭三鬥沒跟他客氣,從車鬥裏拿了個搪瓷盆子過來。
車上還有一口大鐵鍋,都是他在公社新買的,他家是什麽都缺,這幾天到處蹭飯,要麽就随便對付幾口。
“我送你們回去吧?”他跟鄭向陽耽誤了近一小時,也不差一會兒了。
“不用了,我們走小道,不從村裏走,咱們不順路。”張明輝擺擺手拒絕了。
鄭三鬥嗯了一聲,朝一旁的明花看了過去。
張明花上前幾步把手表遞給他。
他接過帶回腕子上,轉身從車兜裏拿出來個網兜。
“本來想明天去家裏坐坐的,聽說要出義務工了,我就先不去了。”
他今天特意去公社買的糖,點心什麽的,十來年沒見了,去發小家做客總不能空着手。
“你這麽客氣幹啥,三鬥,以後想來就來,不用挑日子。”張明輝覺得這家夥太外道了。
“那行,等義務工結束,咱們到一塊好好聚聚,喝頓酒。”他跟張明輝是打小的情分,他變了很多,但張明輝沒怎麽變,性格還是那麽直爽。
還有小二花,即使失憶了,也還是那個聰明善良的姑娘,他挺懷念小時候的,可惜回不去了。
張明花杏眼眨了眨,低頭看着鄭三鬥放到她手上的東西,還有故意塞進她口袋裏的一大把奶糖,這是把她小孩子哄呢?
而且離得近了,這人身上有股淡淡的煙草味,這是學會吸煙了,還會喝酒,處事周全,說話滴水不漏,也不知道這些年他經歷了什麽,深沉的樣子陌生見了都會發怵。
見她又愣神了,鄭三鬥不禁好笑的搖搖頭,想伸手像小時候那樣摸摸她辮子,最後硬生生忍住了。
鄭向陽已經将拖拉機打着了火,他擡腿坐到車輪蓋上,然後朝他們兄妹幾個擺擺手。
身影随着“突突突”開走的拖拉機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視線裏。
“行了,咱們也回去吧。”
張明輝招呼明宇,拎着漁網跟大半桶魚,仍是走小路回到家。
見三人一塊回來,一身泥水,還有一股腥臭味,陳秀珍眼睛一瞪,數落起來。
“打誰家借的漁網?去打魚也不提前說一聲。明花,你也下水了?你這丫頭,也不看看現在什麽季節,河水死啦涼的,身體不要啦!
明輝你也是,明花她不懂,你也不知道提醒着點,咋能讓她下水呢!明宇竟然也跟着胡鬧,瞅這衣服弄的,趕緊換了去!”
她就出去串個門的功夫,家裏這三孩子就去跑東大河去了,那兒的河水老深了,哪年都得掉下去兩個。
這幾個不省心的!
陳秀珍将兄妹三個好一頓數落。
要不是孩子都大了,不能再上手打了,她早把雞毛撣子掄起來了!
劉美娟抱着壯壯在一邊直笑,她也想去來着,可婆婆不在家,沒人幫她看孩子。
“媽,這些東西是鄭有糧給的。”
“啥東西?不年不節的他咋送這麽貴重的禮?”陳秀珍看着明花放到炕上的一兜東西很詫異的問。
“他說原本想過來串個門,這不後天要去修水庫,就先不來了,正好剛才在河邊碰見了,就把東西給我們了,他說哪天有時間再過來。”張明花如實轉述道。
陳秀珍聽完感慨了句,“那孩子真變樣兒了,都學會人情往來了,以前只知道招貓逗狗上房揭瓦的,沒一刻安生,現在懂事兒了,哪天明輝你把他叫來,媽給他做頓好吃的。”
張明輝笑着點點頭,然後悄悄沖明花擠擠眼,這岔算打過去了,他媽就不會再唠叨了,不然今天別想消停。
陳秀珍不理會他們兄妹倆擠眉弄眼的,低頭看着水桶裏的魚,連大帶小能有十好幾斤,這也太多了些。
“明輝,你找個盆,給你三叔家撈點兒去,再給東院分一些,這麽多咱家一頓吃不了。”桶裏小魚居多,沒法留着,幹脆送人吧。
本來不想給東院,陳秀珍看不上姚氏,可她轉念一想,不給自己吃不消挺,倒不如,還能落個人情。
“明花你去三叔送吧,奶稀罕你。”張明輝不樂意跑腿,魚弄回來就不想管了,他媽愛怎麽分怎麽分。
張明宇也回屋了,身上又是水又是泥的,還有一股魚腥味,他得趕緊回屋洗洗換身衣服。
都不樂意跑腿只能張明花去了,她在河邊時沒怎麽沾手撿魚,衣服也沒濕,就是鞋底踩了不少泥也刮去了。
陳秀珍拿着笊籬,往盆裏撈了有二斤多小雜魚,還有五條巴掌大的鲫魚,給東院也是這麽多。
借人家漁網不能白借,留出來一部分,見桶裏還有挺多,陳秀珍想了想,低聲對兒媳婦說道:“娟,你待會兒悄摸地給楊會計家送點去。”
劉美娟會意地點點頭,明白婆婆下午出去是找白姨給明花介紹對象,白姨跟婆婆關系好,跟親姐妹似的,可關系再好,這種事也不能一點不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