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張明花也一臉不解的看着老太太,她之前的幾次相看,這老太太可從來沒發表過意見,也從不催她早點找對象,今天是怎麽了?突然就着急上了。
張長貴想了想,然後試探着問道:“媽,你是不聽誰說啥了?”
李氏嘆了一聲,“明花歲數不小了,該找婆家了,我像她這麽大孩子都生倆了,現在村裏風言風語的,說什麽的都有,時間長了,明花的名聲都給敗壞完了。”
這次老二兒媳婦跟孫寡婦打了一架,看似沒吃虧,可明花的名聲卻越發不好了,很多人在背後議論,連她老太太都入了耳,可見說得有多不堪。
“奶,她們愛說說,我不會往心裏去的。”張明花滿不在乎的道。
“你是不往心裏去,就怕有那癡心妄想的老往你跟前蹦跶!”
昨天孫大寶搭讪明花,被人瞧見了,好心去跟她說了,讓她對孩子的事上上心。
李氏這麽大歲數了,什麽下三濫的事沒見過?那好好的大姑娘,被惡意壞了名聲,最後給随便打發嫁人的可不是沒有。
明花是她最疼的孫女,可不希望她将來胡亂嫁了,“不能再這麽拖下去了,不然會拖出什麽事兒來的。”
“媽你擔心的對,是得抓緊給明花張羅對象了,早點把婆家定下來踏實。”陳秀珍也贊成的說道,村裏的閑言碎語這兩天傳的确實挺厲害的,她也聽說了不少。
張明花心裏苦笑,你們是踏實了,她可不踏實,她剛找回記憶沒多久,思想跟之前已經不一樣了,還想多自在幾年,不想太早結婚。
可這事兒能随她意願嗎?顯然不能。
吃完飯把老太太一送走,陳秀珍就出去了,她是一天都等不了,趕緊找去找信得過的人給明花尋摸對象!
村裏靠譜的,她又與其相熟的,除了楊會計媳婦白淑雲也沒別人。
而且陳秀珍跟白淑雲娘家是一個村子的,拐着彎還沾着點兒親戚,後來又都嫁到馬家溝,相處了二十多年,關系非常親厚。
楊家剛吃完午飯才收拾完。
陳秀珍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來意,“淑雲,姐就信得過你,明花對象的事,姐還得脫付給你,這幾天村裏那些個人越說越不像樣了,我跟你二哥商量,尋思抓緊給明花定下來一個,不然名聲都壞了。”
白淑雲只比陳秀珍小幾個月,家裏四個孩子,也是兩兒兩女,男人又是大隊會計,日子過得自然不錯。
面容看着比陳秀珍還年輕,明花第一個相看的對象就是她給介紹的,還是有工作的,可惜沒成,人家轉頭又相看了別人,現在孩子都生了。
還有第三個,也是她牽的線,可還是沒成,再之後她就不好意思給明花介紹了,怕再不成,壞了她跟陳秀珍的姐妹情分。
這次秀珍姐主動來找她,看來也是真着急了。
“秀珍姐,你也別太着急,村裏那些人不過是閑得胡亂說的,明花對象的事還得慢慢琢磨,找個合适的,你跟二哥可不能自亂陣腳。”
說話間,白淑雲已經心裏将認識沒對象的年輕小夥子扒拉個遍。
她倒不是愛保媒,主要是她家楊會計認識的人多,她又是村裏婦女主任,有些事躲不了。
陳秀珍說是找她給明花介紹對象,其實也是找她家楊會計,對他們兩口子信得過。
楊彩鳳也在一旁聽着,心裏也跟着琢磨,她認識的有沒有合适的。
別說還真被她琢磨出來一個,不過她沒馬上說出來。
等陳秀珍坐了一會走後,她跟白淑雲說了,“媽,前天來的那個,就是我家向陽他叔伯三哥,我覺得倒行,他比明花大六歲,還當過兵,雖然回來沒了工作,但人靠譜,也知根知底的,他家就他一個,他媽改嫁了,有婆婆等于沒有,而且我公公也有心想替他正張羅個媳婦呢。”
白淑雲想了想,點點頭,鄭家大侄子她那天見了,別說,感覺真挺合适的,她要是沒記錯,那孩子以前跟明輝還是同學呢,小時候在經常一塊搗蛋。
那會兒他家裏條件可沒誰能比得了,他爸原來可是南灣的大隊書記,他媽是學校老師,都是吃公家飯的。
要是他爸現在還活着,張家真未必高攀得上呢。
等楊會計回來,白淑雲就跟他提起這事兒,楊會計聽了有些猶豫。
“大六歲,我怕張家會嫌棄呀。”而且楊會計沒說出口的是,那小子從城裏回來,頭頂上連片瓦都沒有,他拿什麽娶媳婦?
“那天當着馬占國的面兒,我沒好多跟親家打聽那小子現在的情況,估計不會太好。”
“窮點不怕,人靠譜比啥都強,秀珍姐說了,先看人品,再說明花多少也有些不足的地方。”
白淑雲挺看好的,最後說了一句,“只要他不嫌棄明花腦子轉得慢,我看這事兒咱可以先問問,行不行的再說呗。”
楊會計點點頭,“正好要出義務工,彩鳳惦記家裏要回去,明兒一早我騎自行車把她們娘倆送回去,順便找機會問問。”興許就成了呢。
這邊,陳秀珍從楊家回來。
三個孩子都不在家,兒媳婦帶着壯壯在睡覺,她轉身又出去了。
張明花這會兒在哪兒?
送完老太太回來,張明輝找人借了張舊漁網,她跟着上東大河打魚去了,明宇也一塊去了。
東大河離馬家溝挺遠的,兄妹三個沒從村裏走,而是從自家後面的小樹林子穿過去。
一直往東走,步行六七裏路,上坡過橫道在下去就能看見東大河了。
東大河是一條無名河,由南向北,途經南灣大隊和二岔河大隊一路蜿蜒流淌,據說水深的地方有十餘米,河兩岸土地肥沃,水質清澈,澆灌出來的稻子口感非常好。
一般小孩子是不敢來河邊玩耍的,實在危險,平時張明花一個人也不會來,有大哥帶着就不一樣了。
村裏的水泡子裏即使有小魚釘子也早被村裏的半大孩子給抓完了,不然他們也不會為了口葷腥不辭辛苦,走出這麽遠。
況且兄妹三個難得一塊出來,
午後陽光不錯,走到河邊時腦門都沁出汗了。張明花是不會撒網,也不敢讓她撒網,再不小心把自己甩河裏去,回去他們都得挨罵。
她在岸邊找個安靜的地方,把帶來的兩個罐頭玻璃瓶用麻繩栓上,另一頭綁在棍子上,瓶內放入用高粱面浸濕捏成的魚食放下去釣魚。
要是有釣魚杆就好了,可惜,來不及做,只能想出這麽個笨方法。
主要是為了好玩。
明宇見她自己玩得不亦樂乎,抿唇直樂,“姐,你這是找到童趣了?”
“啥童趣,我就是看看這河裏魚多不多,小時候我跟大哥偷來過好幾回,那時河裏魚可多了。”
張明花說完咯咯笑了,每次偷來回去他大哥都會挨揍,不過那時的烤魚真香,光想想口水都流出來了。
張明輝已經脫了鞋挽起褲腳,拿着網進了水裏,岸邊沒什麽魚。
他一網撒下去,拽上來時,漁網裏活蹦亂跳的,網上來不少魚。
不過沒有大魚,這地方水淺,網裏多是巴掌大的鲫魚瓜子,柳丁子,老頭魚,白鲢什麽的,都不太大。
明宇拎着桶過去幫忙撿魚。
河岸不遠的黃土道上,鄭三鬥跟鄭向陽開着拖拉機剛從公社回來,老遠就瞧見他們兄妹三個,把車停在路邊下來了。
張明花蹲在水裏扶着随便找來的棍子充做的魚竿,感覺有魚上鈎了,正拖拽着。
驀地,頭頂一暗,投下大片陰影來。
“多大的人了,還玩這個?”磁性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笑意,還有一絲沙啞。
張明花擡頭看着來人,驚訝的道:“鄭有糧,你怎麽過來了?”人生真是無處不相逢,出來抓個魚也能碰到這家夥。
“我去公社修拖拉機剛回來,水裏涼,小二花你上來吧。”鄭三鬥瞅着她兩只白得晃眼的腳丫子泡在水裏,皺着眉提醒道。
張明花不在意,水不是太涼,不過還是聽話的從水裏出來,穿上了鞋。
瓶子被她拖到岸邊,裏面果然有幾條小魚,在沒頭沒腦的游着呢。
“你想起我來了?”算這丫頭有點良心,鄭三鬥心裏嘀咕了句。
“早就想起來了,以前的事我差不多都想起來了。”張明花已把魚放進一旁的水桶裏。
“你為什麽失憶了?”鄭三鬥一直想問這事,可沒機會。
“十歲那年冬天,掉雪窩子裏了,發高燒,燒壞了腦子,你當了幾年兵?”張明花将瓶子放回水裏,随意的聊着。
“七年,今年五月份轉業的,是誰推的你?”鄭三鬥鎖着眉頭,總不能是小二花自己掉進去的吧?
張明花搖搖頭,“想不起來了,我爸說多半是我自己掉進去的,但我感覺是被人給推下去的。”
不愧打小認識的,還是鄭有糧了解她,一下子就猜到她是被人推下去的,連她爸媽都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