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偌大的客室。
石載和蔡靈靈在外頭,不知道怎麽的,明明他們是一起來的,言炎竟然就能進去!
不公平!
客室內。
王總坐在沙發上,他長着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笑起來也似和善了許多。
邀請這個活潑的年輕人進來,只是一時興起。且注意到了旁邊齊熠的目光,似乎如果不讓人進來,等會深聊項目下去,人定會分心一樣。
齊申銘一旁臉色僵硬。
王總要和侄子再繼續深聊,他勉強理解是齊熠畫的大餅,正好畫到王總心坎上。
但讓這個咋咋呼呼的年輕人跟着進來,他不能理解。
主要還是這年輕人剛才讓他落了面子,還沒發生的事,這個小年輕跟機關槍一樣信誓旦旦,可還真不怕打臉。
但這裏是王總的酒店,齊申銘也只能忍下不滿。
王總:“你剛才說這個同學上A大,年年第一?”
言炎露出職業笑容:“當然,我們策劃人從不說謊,肯定是有事實依據。”聽着言炎在一旁和王總侃東侃西,王總由樂呵呵到頻頻點頭。
被冷落一旁的齊申銘緊繃着臉。
而正在開啓數據板,準備PPT的人,則望着自己信心十足,眼眸亮晶晶的哥哥,眸中缱绻和無奈。
小助理幫忙打開了PPT。
王總和言炎聊得意猶未盡,拿出了自己的名片。“年輕人,很好,很有見解。你要是還沒就業,或者想換工作,随時來找我。”
當着面,言炎自然裝作眉開眼笑地收下。
然後,轉頭對上自家弟弟的臉,一張臉立刻開啓了冷酷模式。
熠熠竟然背着他在給齊氏打工?他竟然還跟齊氏有聯系是嗎!
這個念頭讓言炎氣鼓鼓。
齊熠費了些勁,才将自己的目光從哥哥身上移開。
項目的會談結束後,王總十分滿意,離開前再三表示了這個項目他會投,讓齊熠暫且不要告訴別人。
齊申銘很不高興,但王總面前總得保持着笑臉。
而言炎則是瞪大了眼,熠熠所說的那塊荒地,十年後可是全國炙手可熱的最繁華區域。
而一下子飛躍成繁華區,也不是一蹴而就。
事實上,那塊地皮每年的增值空間都在慢慢提升。
而再加上一道政策的加持。
言炎記得清楚,是因為當時他給客戶做策劃,收集數據時,就注意到了這一快不尋常的地皮。
而熠熠現在就能注意到,甚至連走向趨勢,大致猜測得無誤。
言炎不得不佩服。
有些人天生的敏銳和優秀。
送走了王總。
齊申銘怒極:“你知道你在做什麽?你這是自作主張!誰教你不用聽長輩的話,随意更改項目,誰教你……”
“我教的!”言炎見不得有人竟敢兇他的熠熠,挺胸,甚至捋起了兩只短袖,露出自己的肱二頭肌,雖小但有。“大叔,你再吼一句試試?”
齊申銘:“……”
齊申銘狠狠瞪了兩人一眼。轉身帶了助理進了電梯裏離開。
齊熠從後面,能看見人白淨後頸細碎的發,漂亮的脖子,圓圓的耳朵,毛茸茸的發,在燈光下像炸了毛一樣。
纖薄而寬的背,此刻正插着腰,虎視眈眈地盯着齊申銘從電梯上離開。
手腕之上是窄細的腰。
齊熠眼眸深沉,靠過去,腦袋擱置在人肩膀。
“言哥。”
“做什麽……”
言炎收回眼,立馬換上冷酷的臉,“我還在生氣呢,別靠過來撒嬌。”
轉而看見熠熠垂掩下的長睫,幾絲脆弱。
言炎舔了下唇,是不是說狠了?
“……那,只能靠一會。”
言炎因為要聽熠熠的解釋。所以兩人都沒繼續回煙火會,而是回了房間。
言炎雙手抱臂。
齊熠站着,微卷的劉海有些垂眼,長睫投射下小片陰影,冷白的膚,紅潤淡薄的唇。
極致的清冷和漂亮。
言炎:“……”
不能被假象所騙!
言炎将眉皺起,做出兇巴巴的樣子。“解釋呢。”
人是覺得自己兇巴巴。
而放在另外一人眼裏,卻是另外一種模樣。
齊熠道了“實情”,原來是齊老爺子找上了門,以幫忙找齊熠生母的理由,要齊熠在齊氏集團幫忙。
言炎的印象中熠熠一直是很優秀的,所以就信了。
信完後又瞬間心疼。
言炎看着熠熠毛茸茸的腦袋,上手摸了摸,“你怎麽不告訴哥哥?”
齊熠聲音輕輕,“我不想要哥哥擔心。”
而後,靠進了言炎懷裏。順理成章,像是尋求安慰一般。
言炎摸着人的頭發,心想齊家那幫玩意怎麽那麽壞呢。竟敢雇傭童工,不——說不定都沒給他們熠熠工資!
然後手機響了。
言炎抽出一只手來看消息,是陳于發過來的。
一張漫天煙花的照片。
“想着你沒能看見有點可惜,給你看看。”後頭是一個笑臉。
言炎眉皺了下,但煙火還真的絢爛漂亮。
齊熠擡起眸,黑沉沉的眸,正好将言炎手機界面上的消息收入眼底。
“是哥哥的朋友嗎?”
“不是誰。”言炎收起手機,而後才發現自己太緊張,咳嗽幾聲,摸摸鼻子掩飾過去,“沒什麽。”
煙火會結束後,就是言炎的畢業典禮。
言炎總覺得落了什麽事沒做。但是又想不起來,因為一想起畢業典禮,滿腦子都是陳于表白的事。
言炎不想和人生分了,想着避開。
但是又不能不去參加。
當日。
言炎想着只要不落單就好了。
只要陳于沒機會表白,他就沒機會拒絕。
石載:“……你他媽一直跟着我做什麽?”
言炎:“我們的交情,你這是在趕我嗎?!”
石載:“……我要去上廁所。”
言炎:“我也去。”
石載:“……”
遠處,穿着學士服的郭小虞和餘悅注視着。
郭小虞笑容幾絲苦澀:“石載和言炎的關系可真好。”
餘悅最近受了某種文學的熏陶,面色沉溺:“他們不會……是那種關系吧?”
郭小虞:“啊?”
一旁路過的陳于也停下了腳步。
言炎畢業典禮上,全程不離石載周圍。
白日畢業禮結束,晚上還有一個聚餐。
言炎想推拒,他毫不容易熬過了白日沒讓陳于找上機會,萬一在聚餐上被逮住了機會,他一定能懊悔得把自己的頭發薅禿了。
但架不住同學的熱情,言炎還是參加了。
并且故技重施,一直挨着石載的位置坐。
石載起身他起身,石載轉桌他夾菜,石載和美女調笑他捧場。
石載:“……”
終于熬到後半場,言炎打算全身而退時,在外頭撞見了正在抽煙的陳于。
陳于靠着潔白的牆,夜色凝沉,人溫俊的五官籠罩在陰影下,幾絲消沉幾絲頹靡。
聽到了動靜,忽然轉過頭來。
和正好墊着腳尖想悄悄退回去的言炎對視上眼。
言炎:“……”
陳于眼愣了一下,而後掐滅了煙,直起身,微微一笑,“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言炎嘴邊那句“不能”繞了許久,最後慫慫說出口,“……好。”
陳于是來告白的,他再過幾日就要出國了,所以不想留下遺憾。
陳于:“對不起,是不是太讓你為難了?我本來也想藏着,但如果沒說出來,又覺不完美。”
言炎:“……”
陳于:“讓你為難了,抱歉。”
而後又輕
問:“如果等我學成歸來,能給我一個好好追你的機會嗎?”
言炎頭上冒了問號:?
陳于苦澀:“我知道了,是因為……石載嗎?”
言炎一頭霧水:“石載……怎麽了?”
陳于失笑:“你喜歡他吧?我知道……你和他一直都很近。我很羨慕他。”
“大學的時候,你們一間宿舍,你經常穿錯他的衣服,還會和他睡一張床……”
言炎:……
這……不正常嗎?
但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言炎立馬表情凝重:“是。是因為石載……抱歉。”
“哥哥。”
身後,來接人的齊熠,身影和沉沉夜色交融。
車上。
氣壓有些低。
許久。
齊熠還是問出了口:“哥哥喜歡石載?”
言炎心頭咯噔一下,解釋:“我是為了拒絕陳于,才那樣說的。”
齊熠重複了剛才陳于的話,“穿同一件衣服,睡一起……也是為了拒絕?”
言炎:……
齊熠掏出了手機。“哥哥既然說不是,那麽打電話給他,絕交。”
言炎有驚又駭。“什麽?”
齊熠:“要我幫哥哥打嗎?”
言炎擡眼看熠熠,齊熠冷着臉,薄唇抿直,長睫如扇,漂亮的眼漆黑幽邃,直勾勾地盯着他。
言炎咽下口水,終于想起還有什麽事沒解決,就是和熠熠劃好界線!
這也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言炎立馬換上凝重表情,“其實……是的,我喜歡他。”
齊熠眼暗下,倏地擰緊了手裏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