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舞曲在宴會主人的到來中,落入尾聲。
元致遠鼓掌:“精彩的開場!”
“謝謝你們帶來這麽好的氛圍。”元致遠笑,“小虞又長高了啊。”
郭小虞:“元伯伯。”
元致遠上臺致詞後,不一會兒一個微隆着小腹的優雅女人也來到他的身邊。
正是元致遠的新任妻子,于曼曼。
言炎之前在車上便聽郭小虞說過樂福集團的老總元致遠只有一個兒子,也就是會未來糾纏弟弟的集團太子爺。
這人今天也會在場。
果真,不一會,言炎就看見了一個黑色西服的少年走了上去。瘦高,肉眼可見的心情貌似不太好。
還有點眼熟。
言炎看不太确切,便往前走了幾步。
張巧看見郭小虞剛才大出風頭,又讓元致遠給誇贊關注,心底升起了強烈的嫉妒。
待兩人路過,張巧手中的酒杯一歪,便要灑在郭小虞身上。“啊不好意思……”
言炎随手一擡,擋扶住她的杯子。“沒事。”
又回頭溫柔真誠建議:“手不穩可以治的。”
張巧:……
言炎輕靈地穿梭人群。
然後便看清了臺上的人。
少年冰冷着一張臉,把不耐煩的表情都顯示在臉上。
言炎記性一向很好。
所以一眼認出了。
言炎:……
竟然是那個翻牆的問題學生!
元致遠的合影和致詞很快便結束。但元裕甚至沒等元致遠說完最後的話,便直接不耐煩下了臺。
*
元致遠被自己兒子落了面子有些尴尬。
不過很快就岔開話題,結束了開場話,和賓客們談笑。
待夫妻倆離開大廳。
于曼曼抱怨:“小裕怎麽這樣,你好歹是他爸爸……要是我們的兒子,一定不會這麽忤逆你。”
元致遠對自己兒子的疏離也很是心寒。
但究其原因還是自己太忙,對人疏忽。
元致遠洗了手出去:“別說了。他是我兒子,沒毛病。”
元裕依舊在花園裏,他百無聊賴,但依舊有成群的人要和他交好。
實在令人厭煩。
為了躲避那群人,元裕又換了個地方。
只是好巧不巧,撞上了正在和其他貴婦人談笑的于曼曼。
于曼曼手指帶着鴿子蛋大的戒指,穿着修身昂貴的禮裙,毫不掩飾微隆的小腹。
——像是彰顯地位一般。
看見了元裕,于曼曼眉頭先是不樂意地皺了下,稍縱即逝,而後立馬叫住了人。
“小裕,你怎麽在這裏?快來叫人。這是陳夫人……”
元裕:“不要同我說話。”
于曼曼愣了下。
其他夫人也讪讪。
于曼曼面露受傷:“小裕怎麽能這樣對母親說話。太沒規矩了。”于曼曼優雅地輕捂着胸口,像是表達震驚一般。
其他夫人忙圓場。
“夫人,小裕還小,可能不懂你的好意。”
“是啊,小
孩子現在自己的想法多,等長大就好了。”
一貴夫人和藹岔開話題:“聽說小裕在盛陽一種就讀啊,那所學校很不錯,我們家那個笨兒子就考不上……”
“那有什麽。”于曼曼謙虛道,“小裕也是元先生花錢買進去的,聽說那裏師資優異,學習氛圍濃厚,花了元先生不少錢呢。”
“只不過小裕的功課以前不好,去了盛陽一中也是那樣吧。聽說在學校老闖禍,一直給元先生惹麻煩。”于曼曼絲毫不覺得當衆人面前羞辱有何不妥,輕輕撫摸着自己的肚子,“可把元先生愁得,好在元先生還有其他寄托。”
夫人笑:“孩子嘛,成績不是唯一,能多交一些朋友也好。”
“小裕在學校也沒什麽朋友,能交的也都是些不入流的……”于曼曼嘆氣,“到底還是朽木不能雕,幸好元先生還有另一個指望。呀,不小心說了這麽多,小裕你可別往心裏去呀。”
元裕的眼黯淡又憎恨。
其他夫人均是讪讪。
“啊!找到你了!”一聲清越歡快的聲音,一個高瘦的人影走過來,一把攬住元裕的肩膀。
“裕裕,讓我們好找!上次發給你的旌旗你還沒拿走,你這孩子做好人好事還不留名!我替咱們學院感謝你!”
忽然冒出來的年輕人俊美異常。
于曼曼:“你是?”
言炎:“我是這個孩子學校的老師,太慚愧了,如此優秀的孩子現在才發現簡直埋沒。”
元裕:……
于曼曼可不信,她特地讓人調查了一段時間元裕,元裕在學校什麽情況她能不知道?冷笑一聲。“是嗎?你是什麽老師。”
言炎光偉正:“思想品德老師。”
元裕:……
言炎:“您是家長吧?您簡直三生有幸啊,才有這麽一個好孩子,您真年輕,一定能長命百歲。這麽優秀的孩子,要是落入惡毒的後母手中,一定會埋沒掉才華!”
“被後母苛責嫌棄排擠打壓!要知道,哪有什麽朽木,只有不負責任的雕刻師而已!比如孩子,孩子沒走歪了,定是家長的大半責任……現在的家長,親生的不一定疼,別人的更是随便糟蹋。作為一個老師,唉心痛,太心痛。”
言炎真誠而激昂。
又說,“夫人你別往心裏去,您是正面例子,像教育出元裕這麽好的孩子,您大大的責任,值得肯定!”
于曼曼的臉青紅交替。
“……”
她身旁的貴夫人們默契地往外遠離了一小步。
*
元裕自然是第一眼認出了這人。
遠離了那些貴婦人。
看着那麽一張笑臉,元裕心情複雜,但臉上依舊冷漠。
“你在做什麽?”
言炎心情比他更複雜。
他是想教訓,起碼要教育一下以後對弟弟死纏爛打的人沒錯,但是……不小心看見那麽一個場面。言炎怎麽可能忍得住。
都說問題學生最大的問題是家長,果然沒錯。
言炎嘆了口氣。轉身要走。
元裕瞪眼:“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元裕指的是上次翻牆的事。
“還真有。”言炎回頭,語重心長,“你以後會成為一個大有出息的人,但是感情上會有小小小小小小的挫折,不過——天涯何處無芳草,被拒絕一定不要死纏爛打!”
言炎:“拜托了。”
說揍人也只是口嗨,他現在可沒法對一個小孩子出手。
元裕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
*
郭小虞看着言炎出來。
于曼曼刁難元裕的場景,是他們剛好遇見的。
元伯伯家的情況他們這個圈子的,多多少少都知道一點。
但畢竟清官難斷家務事。
他們也沒有插手的理。
言炎會過去,是郭小虞意料之外,又像是意料之中的。
因為最初打動她,也是眼前少年的真誠熱心。
郭小虞走上前:“沒事吧?”
“沒事。”言炎說,表情幾絲喪氣。
其實在剛才那孩子身上,言炎仿佛看見了熠熠以前遭遇的影子。
齊熠的媽媽在齊熠還小時就離開了齊家,齊父後來再娶,後母對小齊熠并不好。齊父車禍去世後,後母也被齊家人給趕走了。只留下還不到五歲的小孩,被推搡在各種奇葩親戚之間。
最後是言炎的爸媽怒氣不過,把人接回家裏。
齊家人明面上說不合情理,轉頭便像丢垃圾一樣。
所以言炎最讨厭的就是齊家人。而更可氣的是逢年過節熠熠還要被爸媽帶回齊家過個象征性的年。
言炎擰了眉心,心頭灼燒,不願再想。
*
從宴會上回去,言炎已經有些微醺了。
他沒在宴會上喝多少。
只是在車上,林管家知道兩人沒用多少宴會上的東西,便拿出了紅酒和面包。
言炎便小酌了幾杯。
紅酒基本都被林管家勸進言炎的杯中。
郭小虞看着自己微醺的人,忙阻止。“林叔。”林叔分明是要将言炎灌醉。
林管家。“小姐,酒後看人品,這是為小姐的交友着想。”
普通的交友林管家自然不會管這麽多,但是這個年輕人是小姐中意的,那他就不得不考察一番。
酒是個好物。
狡詐的人酒後露出獠牙,貪色的人酒後流露出欲望,冷情的人酒後流露出執念。
而這個少年——
車子在言炎家停下,一抹颀長的身影已經等在門外。
醉醺醺的人下了車,立馬跳到了人身上。
言炎挂在弟弟身上,揮舞着雙臂,在空中畫出大圓餅。“嗚嗚……熠熠,哥哥最愛你了,哥哥一輩子對你好嗚嗚……有這麽好這麽這麽好……”
郭小虞在車上探首:
“林叔,看出什麽了嗎?”
林管家:……
好吧,這個智商肯定坑不了他們小姐。
*
齊熠扶住了挂在身上人的後腰。
禮貌同林管家一行道別,才開門把人抱進進屋。
言炎圈挂在人身上,眼皮已經合上了,還在低聲喃喃:“我們熠熠不可以欺負……不可以讓人欺負……”
齊熠聞到了人身上紅酒的香味和混雜着的其他人的香水。
其他人的味道。
“熠熠……”
齊熠垂下的眸子漆黑陰鸷,但語氣卻是溫柔:
“哥哥怎麽可以和別人跳舞,用那種眼神看着其他人呢?怎麽可以,不可以的。”
齊熠說,“哥哥身上這麽髒。我幫你洗澡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