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元裕厭惡這個家。
貪婪的父親。
兩面三刀的繼母。
還有阿谀奉承的一切,不管是仆從,還是周邊的人。
所有會向他展開的笑臉,所有會圍繞在他的周圍的人,只有一個目的——錢。
穿着高定黑色西服的元裕,懶洋洋端着酒杯到花園。被元父雇傭來盯守他不會逃離宴會的保镖,則在不遠處的距離。
哦對,等會恩愛的夫妻倆還要致詞。還需要他上臺,還需要他配合他們的父慈子孝,家庭美滿。
元裕犯惡心,倒掉了一整杯酒。
*
林管家送三人到達宴會後便離開了。
豪奢寬敞的大廳,巨大的吊燈發着明亮如晝的光。
高雅的古典樂如流水般緩緩流淌在大廳裏。
處處是優雅和典致。
陸續進來的賓客衣着華麗,帶着得體的笑容。
郭小虞一手挽着言炎的胳膊,,一手端着高腳酒杯,面帶微笑和經過的嘉賓長輩們問好寒暄。
言炎則負責在旁邊充當配合笑容的工具人。
然後一雙眼在人群裏搜羅着可能是元氏太子爺的人。現在的年紀,應該跟郭小梨差不多大?
郭小梨正跟在兩人身後,她也穿着小禮服,但因為她未成年,不必帶男伴,也不必客套寒暄。一切交給姐姐就好。
而她,只要負責用她的微型相機,遵照姐姐的囑咐,為他們記錄下美的一切
。
般配,太般配了!
郭小梨瘋狂在後面按快門。
宴會上不乏其他富豪之家受邀的子女。一個圈子長大的,有郭小虞的好友也有死對頭。
郭小虞優雅地挽着言炎的胳膊,目不斜視,實則眼觀八方。她能察覺到周圍人對言炎的探究。
郭小虞對自己中意的人還是很自信的,若是單論顏值氣質,整個宴會的人沒有比得上言炎的。
穿着墨寶藍色西服的人,筆直俊挺,燈光照耀在人身上,像是給人單獨開了一層柔光。再加上人優越的五官和膚質,宛如明星般璀璨耀眼。
郭小虞跟着一同備受囑目。
在參加這次宴會前,林管家擅自調查過言炎的背景。因為在他們圈內,即便只是交一個朋友也要講究門當戶對。
精致利己,是圈內一貫的風氣。
所以郭小虞一直很不喜自小長大的圈子。
也所幸父母都支撐,願意讓她上普通的高中,去普通的大學,體驗圈子外的生活。這才讓她幸運地遇見了一群真摯的朋友,還有如此閃閃發光的男孩。
果然,郭小虞的發小端着酒杯已經過來了。
她是張氏總裁的外孫女。郭小虞和她從幼兒園到初中都是一個學校。張巧漂亮也張揚,自郭小虞沒上私立貴族高中後,兩人的關系因為區別開來的社交圈,漸行漸遠。
事實上,郭小虞也知道,在她遠離她們後,這些圈內的發小會在背後怎麽議論自己。就像她們以往的茶話會,肆意取笑其他沒有漂亮衣裳,精致文具的同學一樣。
張巧挽着一個男士走近。
她化着精致的妝,穿着典麗的禮裙。拖曳在後的裙擺如同魚尾一樣,繁瑣華麗,是今年最新款的Amding夏季高定。
“小虞。”張巧吃驚,“好久不見,我剛才差點沒認出你。你變漂亮了呢。”
她撩起眼皮,打量一般地上下掃視着郭小虞。
這種眼神并不禮貌。透着打量者的傲慢和清高。
郭小虞已經習慣了,熟若無睹:“你也是,好久不見,一如既往漂亮。”
張巧紅唇微微一揚,勾緊了旁邊男伴的胳膊。介紹:“你還記得他嗎,這是王子琉,咱們初中的班長。”
王子琉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帶着紅色的斑點領結。頭發打蠟往後梳成大背頭的樣子,露出光潔的額頭。五官周正,一副成熟自信的模樣。
郭小虞怎麽會不認識。王子琉是她的初戀,郭小虞國小時暗戀了一年多的人,後來她收到了王子琉的情書,後來王子琉便成了張巧的男朋友了,後來受到了張巧毫不客氣的恥笑。
王子琉也伸出了手:“小虞,好久不見。我的名片。”
他的嘴角挂着自信逼人的笑容。
高擡着下巴。“有什麽需要可以找我。”
郭小虞:……
郭小虞只覺得點點油膩。并為十三四歲時瞎眼的自己感到一點點丢臉。
張巧:“子琉已經是樂福旗下的總經理了。元伯伯很看中他的能力呢。”
張巧說着,視線這才投向了郭小虞的男伴。
剛才遠遠看到郭小虞,她的注意全在郭小虞身上,她的妝扮,她的禮服,确定自己能全方位豔壓,才帶着王子琉過來。
而現在,目光一掃向旁邊人,張巧瞳孔縮了下。
男人貌似一八左右的身材,比例極好,合身的西服穿在身上,寬肩長腿。利索短刺的頭發,配合着明朗如聚的眼。眼中黑白分明,唇紅齒白,笑眼如荟。
一眼讓人舒心的長相。
大抵是他們這個圈子少有這麽幹淨清爽的男孩子,張巧看得怔愣住。
言炎的目光其實一直在巡視周圍,但當有人來時,他便及時将尋找的目光收回。配合郭小虞做客套的微笑。
見面前的女子一直盯着他,言炎先點頭微笑。“你好。”
張巧自知失禮,尴尬收回視線。矜持地點了點頭。“嗯,你好。”
又看向郭小虞,語氣帶着揣測:“你男朋友嗎?”
郭小虞不想在言炎面前出糗。
落落大方回:“朋友。”
張巧的眼神意味深長。“哦”了一聲。
正好,宴會前奏的圓舞曲音樂響起。
賓客們雙雙進入舞池中央。
王子琉感受到了張巧落在郭小虞男伴上稍微有些過多的關注。
便故意找茬。
“這位朋友,要上去跳一支嗎?”
他沒見過言炎,但聯想到郭小虞上的是平民高中和大學,便自動将她能結交的人也帶入低位等級。
郭小虞沒有想到讓人跳舞。畢竟跳不跳舞并不是宴會強制要求。而且再想到林叔之前的調查。言炎父母是科研者,言炎也似乎沒接觸過這種宴會。所以大概是不會跳舞的。
郭小虞正要拒絕。
張巧嗔怪般地看了王子琉一眼:“怎麽能提這種要求,小虞一向都不愛跳舞的。對吧小虞,跳得那麽難看還不如不跳呢。”
張巧是在嘲諷郭小虞以前舞會上的糗事,郭小虞臉上一尬,沒有人喜歡被這樣一而再地打擊。以前的郭小虞不喜,現在的郭小虞也是。
盡管現在的她,已經苦練了舞步,能跳得大方利落。
但不能讓言炎為難,畢竟言炎是她因為私心邀請過來參加來宴會的。
郭小虞:“不必了,今天我的裙子不合适……”
話未落,言炎已經朝她紳士地伸出了手。
“來一段嗎?”
男孩子淺淺笑,眸子明亮,很是動人。
郭小虞甚至忘了詫異人會不會跳,便因看恍惚了神,已經把手放進了人的手掌裏,随人進入了舞池中央。
二十歲的言炎确實不會跳舞。但是三十歲的言炎會啊。
三十歲的言炎應酬各種宴會,參加朋友的派對,跳舞對言炎已經是信手拈來。
言炎稍一回憶,便能調整步伐配合上郭小虞的動作。
兩人甚至沒有彩排,便能默契十足。
舞池中央的嘉賓們紛紛駐足,看着登對的兩個年輕人,都驚嘆地紛紛鼓起掌來。
張巧嫉恨地咬了咬下唇。
怎麽能讓郭小虞搶走她的風光。
她回頭看王子琉:“我們也上。”
王子琉往後退了幾步:“咱們又沒配合過,你踩着了我的鞋怎麽辦。這雙三萬八,今天才新穿的……要不改天吧?”
張巧:……
舞曲由舒緩到歡快。
宴會熱鬧了起來,翩翩起舞的兩人,已經由華爾茲到踢踏舞。
張巧看着舞池中間歡快的兩人。心裏不是滋味。轉頭對一旁的人嘲笑道:“郭小虞還跟以前一樣呢,瞧瞧這跳的,還想做領舞呢,誰稀罕似的……”
旁邊人拉住男伴,稀罕地加入舞池中。
張巧:……
越來越多年輕的賓客跟随着中央的兩人。
逐漸的,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都在舞池裏了。
只有張巧和王子琉還在原地,跟着其他樂呵呵觀看的長輩成了鮮明對比。
郭小梨的相機都快按爛了,上揚的嘴角一直沒下去過。
她錄制了好幾段兩人跳舞的視頻。
嗚嗚太美了,太般配,太般配了!不行,她要讓她們後援會的小姐妹也來感受一下!
郭小梨立馬傳送了一段到自己的群裏。
不一會兒便炸出來一堆姐妹。
【三分鐘!給我小帥哥的資料!】
【嗚嗚好配啊,這就是帥哥美女的氛圍感嗎!絕配我已經說累了!】
【跳得好歡樂,這麽可愛的帥哥麻煩告訴我哪裏領】
【我可以轉發出去嗎!!任何人沒看到這一段我都會傷心的!】
郭小梨回了沒問題。
在急速上漲的關注度和點贊轉發量中。
千裏之外,屏幕外的人,漆黑的眼緊盯着視頻,眼皮厭戾地撩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