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黑龍現世, 天地震動。
大地猛然一震,河海蕩起波瀾,浮雲被吹散, 蒼穹之下,萬獸嚎哭。
逍遙峰上, 逍遙宗中正在舉行祭祖大典, 腳下猛然的震動,倒了一片弟子, 祭壇上的香火也碎了兩根,供桌上的貢品掉在地上,滾的到處都是。
萬延青站在最前排,修為比較深厚, 也難免歪了一下,被身旁的連雨扶住。
“師父當心。”
等衆人從地上爬起來, 萬延青回頭看到祭祖的隊形亂了大半才反應過來, 剛剛不是自己沒站穩。
大地震動,是災禍降世的前兆。
修仙者能感受到天地之間蘊藏的靈力, 但他閉眼感受了很久, 也沒有找明引發這股震動的力量是何。
“師父……”連雨看萬延青面露愁容,小聲說,“祭祖大典遇上天降異象, 難不成是師祖有何預兆?”
說起師祖,萬延青也想起, 師父曾對他說過的話。
【封印搖搖欲墜, 若想加固封印, 再鎮壓它一百年,需找到鎮物, 毀了它。】
師父只說要他找鎮物,卻從未直接點明所謂的封印鎮壓何物,他只能隐約從修仙界的各種傳說中了解到,或許在山與海的盡頭,鎮壓着一只遠古兇獸。
先前師父閉關,如今天地忽有震動,難道是兇獸醒了?
萬延青心中驚慌,趕忙讓弟子各自退去,又派人下山去民間查看此次地動的影響,更要先去尋找地動的源頭。
“師父,不會要有大災降世吧?”
蓮依依看着師兄弟各自忙碌,看向憂心忡忡的萬延青,自己也跟着驚慌起來,向師父尋求安慰。
萬延青看了她一眼,自己心中也沒定數,只輕搖了搖頭。
稍微過了一會兒,遠山上下來一人,着急來到萬延青面前,開口道:“徽遠道尊出關,請掌門上清輝閣,有要事商談。”
師父出關了。
萬延青心中咯噔一聲,那真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看着面前的龐然巨物,鳳翎想要驚叫,喉嚨裏卻發不出聲音,不知是驚訝太過還是被吓的。
她只是從書裏看到有“黑龍”這麽個生物,沒想到真的有,還這麽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高大的像座漆黑的山脈。
想起那個她進去過的秘境,那個大小,估計正好塞得下它縮成一團的身體。
住的那麽緊巴巴,忽然感覺它過得也挺苦的。
上牙下牙忍不住打顫,腿軟的根本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奈何身後有東西支撐,想倒都倒不下去。
“您怎麽會出現在這兒啊?”鳳翎顫抖着跟龍打招呼。
高大的龍身緩緩俯下來,她只看到漆黑的龍鱗在陽光的照射下泛着斑斓的五彩色,後背僵直着,甚至不敢去想支撐在自己後背的到底是什麽。
只看面前巨大的龍身,如同蜿蜒的山脈将她圍在中間,疼痛的腿上纏繞上來某中輕薄而冰涼的東西,低頭看下去,鳳翎驚的不敢說話。
那是龍的尾巴,尾巴尖從她的裙底探進去,輕而易舉就将她受傷的整條腿都包裹起來。
冰涼滑膩的觸感讓她想到了河裏的游魚,山中的巨蟒。
它要幹什麽……
鳳翎總感覺這樣的神獸該是有靈性的,說什麽背負罪惡要毀天滅地,好像很吓人似的,但自己只是個小小的廢人,無害又無辜,不至于會成為黑龍的開胃菜吧。
“嘶——”傷處傳來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痛呼一聲。
疼痛過後,裹在腿上的黑龍的尾巴歡歡從裙下退了出來,鳳翎好奇的動了動腿,竟然不疼了!
終于,黑龍巨大的腦袋垂到了她面前,淺淺的呼吸着,一雙金色的獸瞳将她的身影籠罩其中,緊緊盯着,張開了大口。
“我的……”
聲音低沉沙啞,聽在耳朵裏有種聽到海浪、風聲一般的空曠和舒心感。
它竟然會說話。
鳳翎回過神來,“什麽?”
“我好,想你。”黑龍清晰的重複了一遍。
“啊嗯?”鳳翎漸漸眯起眼睛。
盡管自己身上總是會發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她已經見怪不怪,但聽到一只龍說“想你”,總是格外毛骨悚然。
自己于黑龍而言,就像地上的野草于她而言一樣,渺小而倔強,脆弱卻遍地都是。
從沒見過又不認識的生物,說什麽想不想的,充滿怪誕感。
想來它應該是被封印了太久,神志有些不太清醒了。
她很擅長糊弄傻子。
嘴角扯出一個微笑,向黑龍顯示自己的善良無害,親切道:“謝謝你幫我治好腿傷,為報答你的恩情,我就不在這裏打擾你的清靜了。”
說着,她悄悄環顧四周,找到了龍身沒有堵住的一條路,朝那個方向試探着邁出一步。
“這裏是個風水寶地,以後就歸你了,我這就離開,一刻鐘都不耽誤。”
鳳翎一邊說一邊閑庭信步,走着走着小跑起來,還沒跑出兩步,腳腕上迅速纏上來冰涼的龍尾,沿着她的腿一路纏到了腰上。
龍尾只有最末端是細軟的,越到尾根越堅硬、粗壯,捆在她腰上,比十年生的大樹還要粗些,好在龍鱗比樹皮光滑,沒有把她的衣裳、肌膚給劃破。
腰上被捆緊,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一下子懸在半空,鳳翎變聲的假笑都變僵了,慌忙求饒:“這是幹什麽呀,有事好商量,我不好吃。”
“不吃。”黑龍把她提到跟前,巨大的鼻子湊上來蹭了蹭。
鳳翎閉上眼睛,緊張問:“那你要幹什麽?”
“回家。”
黑龍說着,擡頭看向天空。
聽到它說家,鳳翎瞬間就想到了那個堆滿了寶貝的深淵,慌張不已。
“我跟你回家幹什麽,我這兒還忙着呢,我……我……”想了半天也說不出自己要忙什麽,總之就是不想跟它走。
現在已經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是她作為一個實打實的廢人,根本抵抗不了黑龍坐下的任何決定。
她去過一次深淵,也安然回來了。
可這次再去,有黑龍在,她就是被囚困的弱雞,逃跑是難上加難。
該不會是她偷走了黑龍的寵物,黑龍要把她抓回去當寵物養吧……
鳳翎突然很後悔自己把小黑丢出去做擋箭牌,這會兒連拿出來跟黑龍商談的東西都沒有。
黑龍在密林中行走,速度雖然慢,但盛在身形巨大,移動幾步便走出很遠的距離。
“有人追殺我,還有人要欺負我,我招惹了很多麻煩,你抓我回去不嫌晦氣嗎?”鳳翎在它耳邊大喊。
“不晦,氣。”
黑龍偏過頭,看了一眼自己用尾巴捆住的少女,金色的眼眸迎着朝陽的光輝,閃閃發光。
“我保,護你,別怕。”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現在最怕的就是這只憑空冒出來的黑龍呢。
鳳翎無奈地任身子垂下去,像只被挂在鈎子上的死魚。
跟這只笨龍完全沒辦法溝通,不知道它腦子裏在想什麽,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又不肯給她個痛快。
煩死了!
鳳翎,自暴自棄。
黑龍似乎在尋找回家的方向,在密林中走了一會兒,遲遲沒有飛起來。
因為被捆着,鳳翎的視線只能看到下方,忽然注意到下方的灌木從中折射出幾道亮閃閃的光,很像是兵刃鐵器。
難道是……?
“等等。”心有所想,不知哪裏來的底氣,她大聲朝着黑龍的臉上喊,“看到那個閃光了嗎,能不能放我下去看看?”
黑龍聽到了她的聲音,沒有猶豫,停在了原地。
鳳翎感到自己的身體在緩緩下落,黑龍溫柔的将她放在了地面上,放心的松開了尾巴。
她沒有心思去感謝黑龍的好心。
朝着閃光的位置走過去,撥開茂密的草叢灌木,接連找到了三把劍。
是那三個人的劍。
只見到劍,沒有人。
鳳翎心裏咯噔一下,心中有慶幸也有懼怕,還有一絲淺淺的憂傷。
她咬住嘴唇,渺小的身體看向好心的黑龍,問它:“你有沒有見過三個人?”
“沒有。”黑龍認真答。
他剛醒來不久,除了鳳翎,什麽人都沒有看見。
鳳翎的臉色變得憂慮起來,感覺黑龍對她沒有那麽粗魯,反而還有些禮貌的照顧,便追問:“那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附近有沒有別人?”
金色的獸瞳眨了一下,把少女複雜的情緒看在眼中,雖然不理解,但還是依她所說,感知了周遭三十餘裏的範圍。
片刻後,答:“只有,你我。”
鳳翎站在原地,一會兒是狂喜,一會兒是失落,最後只剩下詭異的恐懼。
他們憑空消失了?
突然出現的黑龍,憑空消失的三個人,還有被她不知道丢到哪裏小黑魚。
鳳翎感到深深的後怕,再次看向面善的黑龍,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救命,她好像又惹上大事兒了。
逍遙峰,清輝閣。
萬延青慌忙入閣,閣中無人侍候,只有剛剛出關的徽遠在等他。
“弟子見過師父。”萬延青上前下跪行禮。
徽遠在軟榻上打坐,聽到聲音也沒睜開眼睛,輕聲命令:“延青,把語婉和鳳翎都召過來。”
“是。”萬延青先應下,随後又說,“二師妹在外游醫,要召回來,最快也得明日才能來見師父。”
“那就先讓鳳翎來。”
“三師妹她,她……如今也不在宗中。”萬延青微微低頭,語氣略有心慌。
“不在?她去哪兒了?”徽遠睜開了眼睛。
萬延青想着前些日子連曉雲來見他時說的那些話,厚着臉皮答:“弟子也不知……”
聽到此處,徽遠的聲音冷了下去,眼神也不似方才鎮定,“我入關之前是怎麽叮囑你的,說過多少次讓你看好她,你竟然能讓她下落不明?”
師徒一場,萬延青第一次見到師父如此生氣,竟然還是為了鳳翎。
他心有不服,替自己辯解道:“師父不是不知道三師妹的性子,她任性慣了,師父入關後,她因為我做了掌門而心生嫉恨,更不聽我的話了。前前後後收了三個徒弟,一聲招呼都不跟我打……”
“鳳翎收徒弟了?”徽遠打斷了他的話。
見師父的怒氣消了些,注意力被轉移,萬延青趕忙順着他的話頭往下說。
“是啊,弟子也覺得奇怪,依照三師妹那個性子,她自己做徒弟還沒做明白呢,哪有那個心性去教導徒弟,收了三個徒弟,還趕走了兩個,不知跟第三個又鬧了什麽矛盾,直接離了明霞澗,消失了。”
聽他的敘述,徽遠臉色越發不好。
他當然知道鳳翎是個什麽性子,更知道以她的脾氣成不了大事,卻沒想到她會自作主張去收徒。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徽遠質問:“她有這樣的反常舉動,你怎麽不來告訴我?”
萬延青逐漸意識到師父對鳳翎的關心有些超乎尋常,從前并不見師父對鳳翎如此上心啊,甚至,很多時候,師父對鳳翎流露出的感情是忌憚與疏離
當真是世道變化快,鳳翎改了性子,師父的态度也變了。。
他疑惑道:“師父閉關修行是大事,三師妹再鬧也大不過天去,何至于讓師父為此操心。”
徽遠擡眼看向萬延青溫和卻不解的面龐,嘆息道:“延青,我選中你做掌門就是看重你心性平和,萬事知道輕重。”
“是,多謝師父看重。”萬延青心中竊喜,再看向徽遠,卻不見他眼中有稱贊的意味。
随後,徽遠便轉過臉去。
“你的心性還需再磨練,等語婉回來,你就先休息一陣子吧。”
猛然聽到這句話,萬延青懷疑自己聽錯了。
師父不是最信任他了嗎,為什麽忽然要讓他休息,讓焉語婉回來,難道是有意培養她?
“師父這是何意?”
“師父是怪我沒有看好三師妹?”
“師父這樣好沒道理,我掌管宗門上下實屬不易,三師妹那樣胡來的脾氣,師父自己都管不住,為何要苛求弟子能鎮得住她?”
萬延青連聲道怨,句句苦楚。
下一秒,一道重力隔空打在他臉上。萬延青呆滞片刻,捂住被打痛的臉,又跪了下去。
徽遠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弟子,問他:“你知道我為何出關嗎?”
“是因地動。”萬延青捂着臉,聲音很低落。
“為何地動?”
“師父曾經說過,需要我找鎮物應對某處的封印,地動應該是因此封印。”
這是一個很深的秘密,由歷代逍遙宗的掌門流傳下來,臨死前才能交托給下代掌門,本不該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但地動發生,封印已解,獨自隐藏秘密也不再有意義。
徽遠輕嘆一口氣,講述起逍遙宗世代流傳下來的,在山海的盡頭,被封印在深淵之中的黑龍的故事。
……
千年前,混沌初開,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降為地,人獸妖魔神仙同在世間,生殺予奪,混亂不堪。
生靈造就的殺孽在世間肆虐,妖魔借罪孽橫行,愈發猖狂,天道懲此間無道,預言将降下天罰。
妖魔因此收斂,凡人卻因天罰遭受更多苦難。
為拯救世間,衆神仙以上古神獸金龍死後遺留在世間的骨架捏造出一條龍,通體赤白,無感無心。
被造出來的龍成為了容納世間罪孽的容器,身軀的每一寸都被罪孽染黑。
它的眼中是仇恨與殺戮,血液中流淌着詛咒,每一片鱗都是世間枉死者的枯骨,成為了背負罪惡與毀滅的黑龍。
它生來是為了赴死,引下天罰,承受天火後,生息已無,身軀卻未毀。
天罰結束後,神仙飛升入天,妖魔遠遁入地,世間重歸寧靜。
不久後,一個凡人爬山涉水,找到了黑龍的屍體。
他問:“你為何不肯消失?”
黑龍的魂魄萦繞在屍體四周,看着渺小的凡人,悠悠答:“我才剛出生,還未看過世間,不願離去。”
凡人為平息黑龍的執念,與它許下約定。
“我将你的軀體封入深淵,願你許世間千年和平,千年之後,你替世間生靈所背負的一切罪惡,可盡數奉還。”
“等到那時,這是你的世間,你想待多久都可以。”
如同初生嬰兒一般稚嫩單純的黑龍答應了凡人許下的約定,奉出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失去意識,沉睡在了深淵中。
後來,凡人在世間行走,收徒為伴,将自己與黑龍的約定傳達給徒弟,一代又一代。
直到二百年後,凡人的徒孫創立逍遙宗,将凡人定為逍遙宗之祖。
故事一代代傳下來,逍遙宗也為祖師在扶仙閣立了雕像,只是後人的重心逐漸轉移到宗門修仙之事上,對于往事的流傳逐漸失真。
到徽遠這一代,沒有人再知道黑龍奉出的珍寶是何物,擺放在扶仙閣中平平無奇的紫玉葫蘆裏又存放着什麽秘寶。
兩代之前,曾有人前往遠海盡頭尋找封印,一無所獲。
徽遠跟随自己的師父也去尋找,找到的是已經失去鎮物,搖搖欲墜的封印。
千年之期将近,黑龍會如約降世。
師父臨終前,留給徽遠一句話。
“有一個人會喚醒黑龍,找到她,讓她無知無想,變得涼薄淡漠,只有被仇恨罪孽所困,她才不會與黑龍相遇。”
黑龍必須繼續沉睡,修仙界的安寧才能持續下去,世間也才是他們的世間。
很久之後,徽遠找到了密林中獨自求生的孤女。
生活在山林中的她,身上永遠帶着淡淡的海水的味道。
徽遠引她去找赤焰劍,躁動不受控制的火焰與她融為一體,燒幹了所有在她身上存在過的與海水有關的氣息。
年年歲歲,少女按照徽遠的設想步步高升,暗中結怨,無親無友,孤身一人。
聽到這裏,萬延青眉頭不展,“您說的人是,三師妹?”
“是她。”
徽遠算過鳳翎的生辰八字,算不出她的父母兄弟,生辰年月都算不出來。
不知生辰,無父無母,便是天生天養,命數非凡。
萬延青着急問:“所以您讓我做掌門,不是承認我的能力,而是為了讓三師妹怨恨于我?”
讓焉語婉離開宗門,讓鳳翎出盡風頭,都是有目的的。
徽遠從回憶中抽身,有些無奈的看着萬延青,“延青,難道你只在意此事?”
“我……我只是不敢相信……”
萬延青被感情蒙蔽,一時口不擇言,忙轉移話題,“您不是說過讓我去找鎮物嗎?我一直在找,但是,根本沒有這個東西……”
“是沒有。”徽遠輕聲說,“當初我與師父去那裏的時候,鎮物就已經消失了。”
他擡頭望向窗外,沉重道:“我想,師父也是想了十好幾年才參透,為了履行當初師祖許下的諾言,還黑龍自由,鎮物是自己消失的。”
“那您還讓我去找?”萬延青很是不解,心中不太痛快。
從前覺得師父看重他,如今聽了這許多就只覺得,師父藏着很多秘密沒告訴他,完完全全把他當成了壓制鳳翎的工具人。
徽遠無心在意徒弟的小心思,“哪怕有一絲希望,也不能放棄。”
“現在是不是已經晚了。”萬延青聽到這也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只是光靠聽說,仍舊有些許不真實感。
好好的太平盛世,一日之間就要傾覆,誰能相信呢。
“地動山搖,黑龍現世。”
“那我們豈不是……”
“派出所有人,去找鳳翎。”徽遠從軟榻上下來,決絕道,“告知各個門派,時刻戒備,必要時候,與黑龍決一死戰。”
“是。”
萬延青領命下去,心中情緒萬千。
遙遠的距離之外,鳳翎坐在木屋的廢墟上,愣了許久都沒回過神來。
雙手呆滞的放在腿上,手中空無一物。
她請求黑龍能放她回家來拿些東西,在廢墟中翻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被她藏起來的書,拿到書剛翻開,那本書就在她的注視下變成了灰燼。
風一吹,什麽都沒有剩下。
鳳翎感到深深的不安。
從前不管做什麽,哪怕出再大的亂子,書裏的劇情依舊沿着原有的邏輯走。
但這一次,她看不到劇情了。
放出了滅世黑龍,這個世間就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