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自從做了那個夢,得到那本書,她光彩亮麗的一生就徹底結束了。
劉輝的背叛又給她糟糕的未來添了一把火,把所有的希望都燒得幹幹淨淨,留給她一團黑乎乎的灰燼,風一吹,把她整個心都糊成黑的。
誰能想到,平日裏看上去那樣沉穩忠誠的人,竟然會對她心懷不軌。
鳳翎深深反省:一定是他平時話少,所以藏的深,才唬過了她。
她不要再被騙了。
鳳翎心硬如鐵,看着溫柔笑着的清朗少年,像看一個傻子。
“我沒心思聽你胡謅,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說罷,把門關上。
林潇月忙把手臂擠進來,阻止她關門,白嫩的臉湊到門縫前,着急道:“我是真心的,不是胡說。”
“我也是真心的,要你滾。”鳳翎半眯着眼睛,沒有一絲好臉色。
這種見過一面就貿然找到別人家裏來的人,多半是有什麽毛病。
逍遙宗信奉順天而為,正本清源。
合歡宗崇尚随心随性,陰陽調和。
因此兩個宗門之間互相看不上眼,逍遙宗覺得合歡宗都是縱//欲、玩弄蠱毒的瘋子,而合歡宗認為逍遙宗都是的心如木石的傻和尚。
鳳翎眼裏,青年就是一個看上去正常的病人,自己跟他說幾句話,也算是對他的仁慈了。
林潇月同樣看着眼中硬邦邦的木頭美人,孜孜不倦的好聲說:“可是,你不也需要一個道侶嗎?”
他怎麽會知道……
也是,他是合歡宗的人,該比劉輝更了解蠱毒,也不難推算出,她需要與人合修才能平穩的度過毒發期。
鳳翎冷漠答:“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她松開把在門上的手,青年順勢推門踏進門檻,兩人之間的距離反而拉近了。
站在她身前,林潇月眼眸水潤,注視着她,眼神不自覺就變得羞澀起來,微微抿唇,垂眸道:“我覺得你很好,我很喜歡你。”
青年害羞的告白比黏人的小狗還要惹人憐愛。
鳳翎的心比石頭還硬。
但,她要他的喜歡有什麽用,嘴上說幾句好話簡單又不費力。真要證明這心意,不如再去找兩顆血丹來送給她。
在她紋絲不動的眼神中,林潇月繼續陳情道:“父親總催着我定下道侶,但我不喜歡那些女修,不想為此耽誤她們。”
“所以你就來耽誤我?”鳳翎反問。
“不是……”林潇月低着頭,看上去局促又乖巧,支吾道,“我喜歡你,所以才來追求你,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這樣不知疲倦的堅持,實在難為他了。
好歹也是合歡宗的少主,給他點面子,再正兒八經拒絕就是了。
鳳翎吐了口氣,态度稍微軟了些,問他:“我們只見過一面,你喜歡我什麽?”
“你長得好看,還很強。”林潇月不假思索答。
“膚淺。”鳳翎不悅地斜過眼。
看她不高興,林潇月一時有些慌亂,小聲道:“我一看到你就心動,或許是一見鐘情吧。”
什麽心動,一見鐘情,她根本就無法理解。
她打從生下來就是孤身一人,與身邊人相處再好,也只是同行一段時間,時候到了,該分開就分開。從沒想過會與哪個人長相厮守,更不相信一眼定一生的鬼話。
鳳翎禮貌的跟他解釋:“我不懂合歡道,不理解男女之情,也并不打算與人合修,你還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聽到拒絕,林潇月沒有失落,清秀的臉泛起點點紅暈。
羞道:“我只是想待在你身邊,沒想過合修的事。”
鳳翎眯起眼睛。
這是重點嗎?果然是有毛病,溝通起來都那麽麻煩。
一邊想着,擡手把人往外頭趕,“好了,你該離開了,不要再來打擾我。”
林潇月被她驅趕着往後倒,一步一踉跄,一直到退到院門外的臺階下,踩到石板路上才保持平衡。
不死心的看着門裏的人,開口道:“鳳翎,我還有別的話要說。”
“什麽話。”
鳳翎關上了院門,轉身往院裏走,已經不在乎他要說些什麽了。
無非是些不知真假的甜言蜜語,她才不樂意聽。
正往裏走,門外又傳來青年的聲音。
“我可以配藥,幫你解蠱。”
林潇月直直的盯着院門,即便被再三驅逐,也沒有顯露半分不悅。
一看她的臉色紅潤,就知道她吃過了血丹,也就證明了他的猜想都是真的。
中蠱的人怎會不想方設法解蠱,她只能用血丹來平息毒發,看來中的是稀奇難解的蠱。
他抛出魚餌,只等她上鈎。
片刻過後,門裏響起了少女弱弱的回應,“真的?”
聽到她的聲音,林潇月嘴角勾笑。
當然是假的了。
又不告訴他中了什麽蠱,怎麽可能只憑借幾個淺顯的症狀就調配出解藥來。
林潇月說起謊來非常熟練,臉不紅心不跳,“當然了,不管是什麽蠱,我都有辦法可以解。忘了我跟你說過的,我可是合歡宗一百年才出一個的奇才。”
這句也是假的。
他不是奇才,只算是個邪才。
因為天資平庸,從小不受父親母親的待見,長久以來自己抓毒物修煉偏門,結果練到走火入魔,差點爆體而亡。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只是昏迷一夜便醒了過來。
醒來的時候,仿佛失去記憶,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自己在做什麽。在密室裏看了好久的記錄才确認自己的身份。
又過了一段時間,便很好的領會到了合歡宗陰陽相合的修煉之道。
從那時候便期待着遇到一個與他契合的人,可以承受他的靈力,也能源源不斷的供給給他飽滿的修為,共達極樂。
可挑選了很久,都沒有合心意的。
有那麽一兩次,碰見了符合他條件的人選,但就是沒有感覺。明明他不是個禁//欲的人,卻對她們起不了那種心思。
一開始他猜測是自己修偏門,傷了元神。直到遇見鳳翎,才明白,是為了遇見她。
能夠讓他心動,勾起他欲//望的人,在他的誘//騙之下,終于重新打開了門。
透過門扉,林潇月表情柔和,卑微又誠懇地說:“求求你了,我只是想待在你身邊,并不奢求其他,如果能幫到你,那更是我的榮幸。”
鳳翎站在門口,看着青年濕漉漉的眼睛,可恥的動搖了。
噬心蠱無人能解。
但他是合歡宗的少主。他的爹娘又精通此道,整個修仙界。除了他的爹娘,恐怕就只有他最熟悉蠱毒了。
要試一試嗎。
讓他暫時留在身邊,賭一個可能性。
總歸她也已經是在等死了,若有那麽一線生機,稍微信信也無妨。
她不怕輸,只怕沒有希望,被動的接受自己并不想承受的命運。
鳳翎靠在門邊,輕聲問:“你要多久才能配好藥。”
“一個月就好!”林潇月開心的往她面前走了兩步,認真地數給她聽,“要用到的藥并不常見,還要養蠱蟲入藥,以毒攻毒才有效果。”
血丹的藥效也撐不到兩個月。
“那好,我就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鳳翎冷冰冰的臉這才有了些表情,“到時藥若不成,你就得離開,并且永遠都不許在我面前出現。”
“我答應你。”林潇月歡快的點頭。
試探着看她的表情,鳳翎沒有拒絕他的視線,轉身走進院裏。
林潇月這才放心跟上。
真好騙啊。
不過她這樣單純好說話,也很可愛,他同樣很喜歡。
一個月,可以呆在她身邊。
若是快的話,孩子都要懷上了吧?
林潇月在心底偷笑,跟着鳳翎停在一間房門前。
“你就住這裏吧。”鳳翎推開門。
林潇月往屋裏看了看,裏面明顯留有人生活過的痕跡,他想到了那天阻攔他的劉輝,好奇問:“你的那位徒弟呢?”
“他想做我道侶,讓我給殺了。”
言辭平淡,不帶多少感情。
“……”林潇月悄悄吸了一口氣,感覺更刺激了。
鳳翎沒注意到他激動地撥動的手指,好心安撫他:“你老老實實的配藥,我不會動你,但如果你敢動歪心思,我也不會顧及合歡宗的臉面。”
“我不敢。”林潇月極盡溫順,和顏悅色,“我知道你修為高深,能夠允許我留在身邊,我已經很滿足了。”
“那就好。”鳳翎轉身離開,并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嗯。”林潇月在她身後笑得開心。
回過頭來看着空蕩蕩的房間,腦海中想象着劉輝死時的慘狀,不由得心生羨慕。
能死在那樣一位美人劍下,他可真是幸運。
死了也好,少了一個攪局的人,從此便是他和鳳翎的二人世界了。
真好,距離成為真夫妻,就只差成婚和同房。
林潇月笑呵呵地把房間裏面劉輝的東西都扔了出來。連帶着大把的銀票,鵝絨的被褥,金線繡的枕頭,手抄的心經劍法,都堆到一起。
滿是銅臭氣,真叫人反胃。
随手丢進去一張火符,院子裏頓時燒起一場大火,劉輝在這個院子裏留下的所有的痕跡都被燒得一幹二淨。
清理掉無用的東西,林潇月搬進了房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定下一個小目标——先煉點醉春散,再養幾只迷幻蜂,還要備下情蠱以備不時之需。
婚禮可以日後再辦,眼下,争取在一個月內睡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