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顧重離好像出過車禍
顧重離好像出過車禍
晨起的鳥鳴喚醒還在沉睡的顧重離,他含含糊糊的喊了一聲煩人,下一刻,耳朵上就多了一雙溫熱的掌心。
簡祁暄小心地捂上他的耳朵,替他遮住了窗外有些許凄厲的鳴叫。
天氣漸涼,本就貪睡的顧重離更起不來了。尤其是昨天晚上還鬧到三四點,他是一點精氣神都沒了。
顧重離悶頭又睡了一小時,徹底清醒時,發現簡祁暄還保持着給他捂着耳朵的動作,姿勢絲毫未變。
明亮的眸子裏全是他的倒影,顧重離心頭悸動,主動靠過去吻了一下他的唇瓣。
“早上好啊簡祁暄。”
“早上好。”
顧重離慢吞吞爬起來,伸手把簡祁暄僵直的手臂拉下來,手指輕柔地按壓着他手腕處的穴位。
“簡祁暄,你是笨蛋嘛,看我睡熟了把手指放下不行啊,還非得一直捂着,手麻了吧。”
“我樂意,乖寶,窗戶不隔音麽,要不要換一些隔音的玻璃。”
顧重離搖了搖頭,他心想,簡祁暄對霸總的生活一無所知,要是換了隔音好的窗戶,早上還怎麽聽得到屋外的動靜。要是有的劇情裏主角在窗外喊,霸總聽不到怎麽辦。
“簡祁暄,我掌心疼死了。”
顧重離軟乎乎撒嬌的動作讓簡祁暄的心都要化了,他指腹按壓着顧重離微微發紅的掌心,拉着他的手在唇邊吹了吹,幾秒後又親了一下。
“怪我,都怪我,下次我盡量快一點好不好,不讓我家寶貝那麽累。”
顧重離切了一聲,把手掌抽回來,趿拉着拖鞋洗漱去了。
粘人精簡祁暄立馬跟上,在明亮的鏡子前,簡祁暄從背後擁着顧重離,腦袋架在他的肩膀上,擡手覆上顧重離的手背,輕輕幫他搓洗着。
顧重離視線瞥向對面的鏡子,簡祁暄的發絲貼合在額頭上,他臉上是極溫柔的笑意,眼角微微彎起,甚至有些孩子氣的戳着他手背上綿密的小泡泡。
好像再美好的生活也就是如此了。
“簡祁暄,我有沒有說過……”
“我愛你。”
顧重離眼睜睜看着簡祁暄眼睛不可思議的瞪大,莞爾一笑,原來這三個字也挺容易說出來的嘛。
簡祁暄像是突然返祖似的,嗷嗷的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他顧不得滿手的泡泡,只想現在捧着顧重離的臉好好親一親他。
“顧重離,大早上的,你就別招我了。”
簡祁暄委屈的盯着顧重離,小心思蠢蠢欲動,就差把親親我三個字寫臉上了。
“簡的聖人,您不是坐懷不亂麽,大早上的做早餐去。”
“哦。”
簡祁暄身後無形的尾巴都耷拉下來了,沒有親親,沒有抱抱,還故意撩他,命苦啊。
簡祁暄生動形象展示了什麽叫一步三回頭,可惜顧重離一頭紮在洗臉池裏,絲毫沒有看他的意思。
“好的,我做飯去了。”
簡祁暄邊走邊悄咪咪戳了戳自己緊實的八塊腹肌,唉,他引以為傲吸引顧貓貓的腹肌,人家都不在意了。
枉費他大早上跟擦邊男一樣,不經意漏了兩次,顧重離眼神都沒有偏一下,就望着屋頂走神。
簡祁暄一臉凝重,他站在屋裏的全身鏡前端詳了好久,手指捏着下巴,上上下下看了好幾次。
別人都是,男人都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他家寶貝應該不會這樣吧。
簡祁暄一號:不會的不會的,顧重離才不是那樣的人。
簡祁暄二號:怎麽不會,你年輕大,相貌平平,毫無魅力,比顧重離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人家不滿意你很正常吧。
在忐忑的心情下,簡祁暄垂頭喪氣地往廚房去了。
哪成想豐盛的早餐已經擺滿了一桌子,阿姨把飯都做了,他是徹底沒用了。
顧重離順着樓梯下來時,剛好看見簡祁暄一臉凝重的盯着早餐,眼神帶着殺氣,手腕活動着,看起來像是要砍點什麽。
唔,這是怎麽了。
“不許動。”顧重離一下子跳在簡祁暄背上,手指捂着他的眼睛,真像一只黏人又矜貴的貓貓。
“誰惹我家簡先生生氣了,把你的臉跟墨汁擺在一起,都發不出來誰的更黑一些。怎麽了,跟我說說呗。”
簡祁暄滿身的低氣壓在顧重離撲上來的那一刻已經消了大半,他手指順着顧重離的手背滑到他的手腕上,輕輕一拉,顧重離立馬換了一個姿勢,不偏不倚跌坐在他的懷裏。
“乖寶,我是不是年老色衰,不夠帥氣啊,我的腹肌你都不喜歡了。”
顧重離仔細端詳着簡祁暄,試圖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的意思來,幾秒鐘後,未果。
顧重離稀奇地戳了戳簡祁暄的臉頰,故作沉思,在簡祁暄緊張的眼神下,啾的一下吻上他的側臉。
“男人,不要妄自菲薄,你這張臉放到娛樂圈裏都沒有幾個能打的。帥,很帥很帥的。至于腹肌……”
顧重離手指透過單薄的襯衣,輕輕在他腹肌上滑過,媚眼如絲,幾乎是霎時間,簡祁暄動作緊繃,不自在的掐着顧重離的腰,讓他往自己腿邊移動一寸。
“哼,你也說了,大早上的,葷素搭配懂吧,不能一下子把我累死吧。再說了,我昨天晚上不是挺愛不釋手的嘛,那會怎麽不見你說我沒有摸。”
簡祁暄吸了口氣,深刻理解了,他輕聲道:“那就好。我就覺得像是做夢一樣,害怕一睜眼你就消失不見了。”
“不會的,我要是消失肯定要給你留一張小紙條,別擔心哦。”
“嗯。”
顧重離勾着簡祁暄的手指,自己拿着筷子給他夾了一點涼拌雞胸肉。
“來,張嘴,啊。”
“我家簡祁暄不高興了,我給哄哄。”
簡祁暄嚼着雞肉,唇角又挂上笑意。
“好了重離,你也快吃飯吧。”
“嗯。”
***
半下午時,郭導打來電話,邀請他倆參加劇組的殺青宴。地點在金碧輝煌,頂層的包廂裏。
顧重離眉峰一挑,郭導倒是舍得下血本了,在這個地方吃飯,一晚上就得幾十萬,更何況劇組的人還不少,大出血啊。
屋外的溫度已經低下來,顧重離換好大衣,臨出門前簡祁暄還貼心的給他戴好圍巾。
“簡祁暄,應該用不着戴吧,十一月溫度還行吧。”
“今天晚上有大風,還是戴上吧,我也戴。”
等簡祁暄戴上,顧重離看見圍巾最下面繡着的名字,頓時沒了聲音。
秀恩愛的最高境界,大概就是簡祁暄用蹩腳的針法,一針又一針繡上倆人的名字,連那顆七扭八歪的心,都可愛起來。
顧重離指尖摩挲着簡祁暄的名字,擡着圍巾輕柔的印上一吻。
簡祁暄總是這樣,時不時就要在他心髒上撓一下,勾人的很。
“乖寶,我還擔心你看見覺得丢人呢。”
“這有什麽丢人的,我很喜歡,很喜歡。”
顧重離伸手攥上簡祁暄的指尖,拉着他往前走,好像只要兩人在一起,做什麽都覺得快樂。
兩人到的時候,基本人都來齊了。
劇組演員不多,演反派的基本都是那兩個人,工作人員除了不能到場的,都到了。
“顧總,您好一點了嗎?”
“好多了,大家都坐,站着幹什麽。”
顧重離自然的坐在主位上,剛落座,兩束帶着清香的花分別遞給他和簡祁暄。
“顧總,簡先生,殺青快樂。”
此起彼伏的掌聲讓顧重離有些恍惚,他默默抱緊了花束,直到這一刻,他才有了那麽一點是演完了一部戲的感覺。
“謝謝。”
“顧總,昨天我和編輯老師都很擔心,你是難得的體驗派,演戲夠真實,可也因為太真實,有些難以出戲。今天這個殺青宴您要是不來,那我倆就是到家裏去請,也得請來。”
“謝謝關心。”
顧重離勾了勾唇,走不出來的從來都不是這個劇,是那個既定的劇情的罷了。
“我這個當導演的,說句實在話,顧總要是以後進娛樂圈應該比簡祁暄要強一些。簡先生演技,哈,還是稚嫩的。”
郭導欲蓋彌彰的笑顧重離是心領神會,他歪頭看向簡祁暄,驕傲的揚了揚下巴。
“簡祁暄,聽到沒有,快誇我。”
大掌輕柔的撫摸在顧重離的腦袋上,發絲滑過他的指尖,癢癢的,可都比不上心裏那個癢。
想,親親他。
“顧重離就是最厲害的,我永遠為你驕傲。”
郭導看着兩人的相處,默不作聲的和編劇對視一眼。就這一眼,兩人都看出來一絲貓膩。
平常拍戲時候,顧重離演的那個角色強勢又氣場強大,沒覺得顧重離在簡祁暄面前乖軟,私下裏怎麽顧重離沒有一點架子,還似乎是被簡祁暄拿捏了一般。
兩人眼神交流間達成一致,顧重離好像才是那個被寵着的吧。
“顧總,咱們要不要一起喝一杯?慶祝你們第一部戲圓滿結束,以後要是有機會,希望咱們還能愉快的合作。”
“好。”
大家一起站起來,共同舉杯,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歡樂的笑。
自從來了這個組,不僅工資高了一倍,工作強度還低了。之前熬大夜的戲份因為主演配合,幾乎一兩條都能過,還因為和顧重離的名字放在了一起,咖位無形中上升了一大截,工作是越來越好做了,此刻工作人員比誰都舍不得殺青。
眼尖的郭導從兩人進來就看見了圍巾上的字,幾旬酒下肚,他吧砸着嘴,還是問道:“顧總,您跟簡祁暄感情真好,這個圍巾是自己織的嗎?”
“喂,簡祁暄,郭導問你呢,是不是自己織的。”
顧重離臉頰微微發燙,他只喝了兩杯,已經隐隐有些醉了。望向簡祁暄的神情迷離又魅惑,勾人心魄。
“嗯。”簡祁暄啞着聲音應了一聲,藏在身下的手指緊攥,他不着痕跡的朝四周一看,見沒人敢直視顧重離,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顧重離這樣,只有他能看,誰也不許看。
簡祁暄專注的眼神就沒有從顧重離身上移開過,只有顧重離才能讓他的表情雨雪消融。
這兩個月的相處,郭導看得比誰都清楚,簡祁暄反倒是那個城府較深的人,外冷內冷,他一切都看得明白,只是懶得計較。甚至,世界紛紛擾擾都和他無關。
顧重離不一樣,他幹淨的如同天山上皚皚的白雪,不摻雜一絲一毫的雜質,真誠又溫暖,外冷內熱。
兩人在一起時卻恰恰相反,簡祁暄永遠熾熱的像小太陽,拼命燃燒自己,溫暖着顧重離。而顧重離又配合的沒有一點架子,用最赤誠的心,承接着簡祁暄所有的愛。
郭導感慨萬分,在顧重離和簡祁暄身上,他又找到了當年拍第一部電影的感覺。只要是他,那就不顧一切。
“真好,真好啊,顧總,祝福你和簡先生百年好合。”
“謝謝。”
喧鬧的殺青宴在一片歡笑聲裏結束了,顧重離全身的重力都壓在簡祁暄身上,他手指幾次勾上簡祁暄的脖頸,又被他輕輕撥下來。
他家顧貓貓最愛面子,要是衆目睽睽之下做出什麽丢人的舉動來,等他清醒了不得發瘋啊。
“簡祁暄——”
“我在呢。”簡祁暄呢喃。
顧重離委屈的嘴巴都癟起來,他稍稍用力戳了戳簡祁暄的腰,聲音啞的不像話。
“抱我嘛,怎麽不抱我。”
簡祁暄失笑着把撒嬌的貓貓抱起來,朝大家說了句抱歉就先離開了。
從樓梯下來,吹了風的顧重離稍稍清醒了一些,他掙紮着從簡祁暄懷裏下來,自己搖搖晃晃往地下車庫走。
“簡祁暄,慢點走,逛逛吧。”
顧重離濕漉漉的眼睛盯着簡祁暄,就是有再大的不情願,也立馬就妥協了。
“乖寶,我拉着你,你別亂跑,這邊車比較多。”
他們現在在酒店門口,不遠處車來車往的,還是小心為好。
簡祁暄話音剛落,一輛白色的車擦着顧重離的一片衣角就飛馳而去。
在不屬于機動車的車道上,一輛車差點撞到他,連停下都沒有,就消失在了暗夜裏。
顧重離登時吓懵了,汽車跑過時帶起來的風是那麽的熟悉,就像,他穿越前,出車禍的那天。
四肢百骸的疼在一瞬間冒出來,顧重離茫然的抱上胳膊,呼吸一點點急促。
他直挺挺的背脊彎下來,嘴裏洩出一絲呻.吟,神色慌張又難受,抱着胳膊,直直的摔進簡祁暄懷裏。
“重離,被車壓到了嗎?哪裏疼,我看看。”
簡祁暄手指都在抖,剛剛那個瞬間,他恍惚看見穿着白色襯衣的顧重離,被車撞的飛起,整個人倒在血泊裏。
血浸濕了白色的衣服,顧重離幾乎是瞬間就沒了生息,掙紮的幅度慢下來,他伸出去的手永遠停在了半空裏。
簡祁暄渾身僵硬,他用顫抖的手指抱住顧重離,一遍又一遍喊他的名字。
兩相交織下,簡祁暄幾乎分不清虛幻與現實,他雙眼猩紅,手臂越發用力。
直到顧重離呼痛的聲音傳來,才把簡祁暄從夢魇中拉出來。
他試探着松手,小心翼翼拍着顧重離的背,壓着發顫的聲線,輕聲道:“顧重離,哪裏不舒服,我在呢,讓我看看好不好。”
“重離,你還能聽到我說話嗎?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不,不去。”
顧重離艱難的搖了搖頭,他只是突然吓到了,用不着去醫院。
吧嗒,一滴細汗落在簡祁暄的手背上,燙的他手一顫,幾乎要抱不住顧重離。
“簡祁暄,我想回家,回家就好。”
“好,好,回家。”
簡祁暄抱着顧重離回到車上,在狹小的後座,他輕柔地擦掉顧重離臉上的汗珠,俯身在他唇上烙下一個吻。
“重離,別怕,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