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小D,這貓不是森醫生的嗎?”紅羅賓從蝙蝠洞出來就看見達米安正在滿屋子抓貓,屋子裏的家具在他粗暴的動作下叮當作響,呈現出一種阿福看了要暴走的擺放姿勢,而一人一貓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下午他一直待在蝙蝠洞裏調查最近假面會社的事,倒是沒注意到家裏多了一只貓。
還是一只十分眼熟的布偶貓。
紅羅賓優秀的動态視力馬上捕捉到那個一把掀翻達米安杯子的白色毛茸茸是他之前見過的那只。
“攔住他,德雷克!”達米安踩着沙發翻過去,沖用一種能激起提姆條件反射的動作朝他沖過來。
提姆差點就想躲——上次惡魔崽子用這種表情沖向他的時候手裏還拎着劍。
随後他聽到了弟弟的話,啊,貓貓。
提姆急忙朝跳過來的貓伸出手。
可惜太宰貓貓也不是提姆一個照面就能輕松攔住的,動作靈巧的小貓貓一腳正中提姆的帥臉,給紅羅賓的額頭烙下一朵可愛的小梅花,然後借力一跳,成功爬上韋恩莊園那華麗無比的水晶吊燈。
水晶燈承受不住突如其來的撞擊,身上挂着貓咪來回搖擺,細碎的燈光晃在下面幾人的臉上。
“喵嗚~”我只是只不懂事的小貓貓,如果要賠錢,請找我的前主人森鷗外。
小貓貓又甜兮兮地叫了一聲。
這出鬧劇的原因很簡單,達米安剛剛提出要給貓貓洗澡,結果聽見‘洗澡’二字的太宰治瞬間一個激靈。
洗澡?洗什麽澡?臭男人還想要給我太宰治洗澡?
太宰治才不可能讓小男孩達米安給他洗澡,這兩天在森鷗外家裏他都是自己放好水和花瓣兒然後占領森醫生的浴室洗一個氛圍感十足的泡泡浴的。森醫生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在浴室裏享受。
他才不要臭男人給他洗澡!小男孩也不行!小姐姐還差不多!
于是太宰治決定讓這個小鬼搞清楚他的實力和地位——他太宰貓貓堅決不能讓一個小鬼騎在頭上,想讓他聽話,做夢比較快。
當然,他還是比較有分寸的,這裏畢竟是未來金主家,不能搞得太過分。
于是太宰治很有分寸地踩上各種家具,并沒有碰掉看起來就很貴的裝飾。可惜他忽略了小男孩兒的好勝心,達米安怎麽可能允許自己抓不住一只小貓?
于是被瘋狂追逐的太宰治也開始越玩越上頭,直到控制不住地帶着達米安在韋恩莊園跑酷,它越玩兒越開心,這就是貓貓的快樂嗎?人類果然無法體會!蕪湖~
達米安沒想到這只貓聽到‘洗澡’兩個字居然反應這麽大,它明明被森鷗外收養還不到一周。所以一定是之前森鷗外給貓貓洗澡的時候太粗魯,給貓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果然,那個醫生就是沒照顧好這只貓,等下他一定要去調監控,查查森鷗外有沒有故意遺棄寵物。如果森鷗外做不到好好對待貓咪,那這只貓咪就屬于他達米安了。
兩人在莊園繼續你追我趕,其間打翻阿福心愛的花瓶/碟子/裝飾若幹,剛剛加入莊園跑酷項目的提姆同樣不小心一腳踩上了阿福才收拾好的沙發。
端着小甜餅走進屋子的阿爾弗雷德:……
“少爺們,我想這是我的疏忽,今晚我一定提醒老爺在韋恩莊園建一所兒童游樂園,”管家先生扯出一個和藹的微笑:“不如在客廳裏放一座充氣城堡,如何?”
西伯利亞寒流吹過韋恩莊園,凍住紅羅賓*1,羅賓*1,人間失格*1。
提姆:糟糕,阿福生氣了。
達米安:啧。
兩人不約而同停下來,要是再繼續鬧下去,阿福絕對會一周不給他們吃小甜餅!
“抱歉,阿福,我和小D會負責收拾好的。”提姆按住還想說什麽的達米安,要是讀不懂氣氛的惡魔崽子再多啰嗦兩句,他們恐怕一個月都摸不到小甜餅的盤子。
“我想,兩位少爺今天的糖分攝入量已經足夠,這份小甜餅還是扔掉比較好。”
提姆:不要啊,阿福!
不再有人配合‘玩鬧’的太宰治也終于停了下來,他縮在角落看着風度翩翩的管家。緊接着,太宰治立刻意識到,能掌管他飯碗的管家先生生氣了。
算了,能屈能伸能屈能伸。
太宰治想了想,跳下桌子,邁着優雅的貓步朝着阿爾弗雷德走去,然後在老管家伸出手的時候主動把頭湊了過去,蹭蹭。
提姆:這貓真的挺聰明的,很清楚誰才是韋恩莊園的老大嘛。
“好吧,好吧,也許這位太宰先生願意讓我給你洗個澡?”阿爾弗雷德也很喜歡貓貓。
“喵嗚~”這是同意了的意思。
這下輪到提姆皺眉了,這只貓是不是太聰明了點兒?看上去似乎可以聽懂人類的話?
聽得懂‘洗澡’,能躲過身手矯健的羅賓的追捕,知道讨好家裏地位最高的人——該不會又是魔法側的生物吧?
“達米安,看好你的貓。”布魯斯·韋恩不知何時出現在樓梯口,皺着眉頭看向達米安和提姆的方向——蝙蝠俠顯然已經觀察了許久。
提姆和布魯斯對視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太宰治窩在管家先生的懷裏看見兩人的眼色,突然感覺十分有趣。森醫生并沒有和他共享太多信息,但這位韋恩先生絕對是醫生的重點觀察對象,不過在他看來,這位韋恩先生可完全不像是新聞中表現出來的性格。
警惕而多疑。
太宰治當然很清楚他剛剛的表現有些聰明,但也還在正常貓咪的範疇內,而眼前的兩人顯然已經覺得他可疑了。
什麽人會如此多疑又敏銳呢?還是這個世界的普通富豪就是這樣?
家裏兩個小孩的身手也好得過分。
看來這位首富家裏也藏着不一般的小秘密呢。
等森鷗外處理好黑面具的部分緊急事務,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黑面具癱瘓又癡呆之後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結束,他和傑森把黑面具送去他該去的地方,緊接着就着手對黑面具留下的資産和各種黑色産業進行梳理。
黑面具明面上的合法産業不多,正在盈利的的産業大部分都是販毒、色情和走私。前兩者是森鷗外絕對不允許出現的,不管是在橫濱還是哥譚,毒品會毀掉一座城市的未來,而發達的色情行業更容易滋生拐賣和暴力——傑森持同樣的看法。
這些産業需要逐步舍棄,然而他們要保證這部分産業即使被舍棄掉,也沒有人私下接手;整個假面會社的人員魚龍混雜,從前黑面具從不在意這些,他只需要保證不聽話的人直接變成屍體就好,但新生的假面會社顯然不能繼續這樣操作。
森鷗外忙得腳不沾地,傑森本來打算等事情結束就直接離開,剩下的東西總會被一些隐藏的規則慢慢導入正軌,他不需要操心太多。
可他卻在不知不覺中被森鷗外拐帶去一起忙碌,甚至拉上了剛到哥譚的軍火庫。
只是傑森突然發現,森醫生似乎在有意無意讓他出現在人前,作為發號施令的角色。可憐的紅頭罩忙了很久才突然反應過來,他為什麽要處理黑面具的這些事呢?收尾工作不是應該交給政府嗎?他怎麽突然真的繼承了黑面具的‘遺産’?
尤其是這兩天蝙蝠俠一直在找他,要不是他躲得快還經常換安全屋差點就被堵住了。
蝙蝠俠不僅在找傑森,同樣也在找森鷗外。
假面會社的變故蝙蝠俠不可能不清楚,當他發現傑森和森鷗外居然正在慢慢接手黑面具的地盤時,他相當震驚。這不像傑森的作風,傑森怎麽突然想要接手一個幫派?
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事?森鷗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傑森其實也很疑惑,他逐漸看出來森醫生希望他站出來接手假面會社,但是為什麽呢?森醫生自己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他當然不反對,他不覺得森醫生會變成另一個黑面具。
但是——
“傑森,你想過到底該怎麽讓一座城市變得和平嗎?”森鷗外早就看出了傑森的疑惑,正等着對方來詢問。
面對自己看好的鑽石,他相當樂意付出更多的心血去培養。森鷗外對待下屬和學生從來不是嚴苛的大家長,孩子們能有自己的想法他會相當開心。畢竟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只要大方向不偏移就好。
就像對黑面具的處理,傑森有他自己的考慮,而他的藥物保證了黑面具悲慘的後半生——那家夥到底是死是活,這不過是細節問題,不會影響大局。所以給傑森做決定的權利才是他的最優解。
“我正為此尋找道路,”傑森頗有些猶豫,他慢慢回答道:“……可惜我還沒有找到。”也許永遠也找不到。蝙蝠俠禁止殺人那一套……
森鷗外笑了笑,他的新鑽石正懷疑自己的價值和做法,這是好事,年輕人總會走過這樣的路。森鷗外看着傑森幽深的綠色眸子,說道:“我們竭盡全力而奮鬥的只是一件事:讓我們帶來的東西成為真正有益的食物。【引1】”
傑森突然愣住,緊接着也笑了,因為下一句是:“從你所愛的人嘴裏傳出不公正的指責讓你心如刀割……不過,就是這也是可以忍受的……【引2】”
森醫生想告訴他,不必尋求別人的認可,他自己就是自己的标準。也許普世的原則不适合他,但那又如何呢?他會因為別人的批評與偏見而真的變成另一個人嗎?
他當然不會。
“看來你很清楚,傑森,”森鷗外看着紙上洇出的鋼筆印跡,又換了種說法:“中國古代有句話我也很喜歡:上邪下難正,衆枉不可矯【引3】。傑森,現在的哥譚正需要這樣一個手段強硬的統治者,我想你願意成為那個在黑暗中保護哥譚的人?”所以不用去理會別人,盡管過程艱辛。
傑森看着森醫生的眼睛,醫生的意思很明白,可他不确定他能否成為這樣的人。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哥譚缺少的東西太多了,森醫生,不是我接手黑面具的幫派就……”
“傑森,我們正為此而努力,不是嗎?”森鷗外少有地自我剖白:“我曾經也為此感到疑惑,暴力難道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嗎?保護一座城市到底需要什麽?”年輕時參軍的經歷讓他明白絕對的力量只是贏得勝利的一方面,暴力不過是所有手段中的一種。
森鷗外停頓了一下,似乎回憶起以前的日子:“但是人就是這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大家走在自己認為正确的路上。傑森,我認為我的道路就是正确的,為此我願意犧牲一切——為了我愛的城市。”
也許普通人無法理解他對橫濱的愛,但他想傑森一定能明白。
“統一哥譚的地下世界,制定自己的規則和秩序,在合理範圍內運用暴力,光明做不到的事就由黑暗來完成。然後漸漸被這座城市綁定,融入他的骨血。”森鷗外笑得有些得意:“投入這樣一位飽受折磨的女士的懷抱,難道不應當開心嗎?”
多少人終其一生無法找到自己該走的路。
傑森感覺自己靈魂中的某個部分被森醫生的話點燃了。
“接手黑面具的事業不過是第一步,傑森。接下來還有無數的事要做呢。”森鷗外笑得有些狡猾,傑森似乎看見一只黑毛狐貍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朝他招手:“還是優秀的紅頭罩先生沒有信心?”
傑森無奈地笑了,但他還有個疑惑:“也許你會做的比我更好,醫生,我看得出來你更适合這個位置。”
“但是我有想要回去的地方,哥譚并不屬于我,”森鷗外看着眼前的年輕人,他或許早年經受磨難,在成長的過程中又被人引入彼此不同的道路,但他終會在迷茫中成長。
如果沒有他森鷗外,傑森也許會走上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路線,可能是哥譚不殺人的義警,也可能成為混沌中立的勢力。而現在,他只是把其中一種可能性放在了他面前,至于要不要走上這條路,他尊重這個年輕人的選擇。
“哥譚只有在你手中才會變成你希望的樣子,傑森。”
傑森感覺自己的呼吸在這一瞬間被奪走。
沒錯,這是他的哥譚,當然會變成他想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