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5章
淩霄去接江苜,要帶他出去吃飯。江苜出于不想激怒他的原因,答應了。
在車上淩霄問他:“你想吃什麽?”
淩霄在這些事情上,其實一直都很注意征詢江苜的意見,次次都以他的意願為先。盡管江苜每次都是回個随便,但是淩霄還是每次都問。
“随便。”
淩霄笑了笑,帶他去了一家日本料理店。
進到鋪着榻榻米的包廂,江苜脫下大衣,盤腿在桌前坐下,先喝了一口熱茶。
淩霄在他對面認真的勾選菜品,他對江苜的口味已經非常了解了。江苜從不表達自己對事物的喜惡,甚至很少點菜。他對江苜口味的了解,均來自他的觀察。
他發現江苜吃到喜歡的東西時,眼睛會有流星劃過一樣微閃,眉毛也會小幅度的擡一下。
上菜之後,江苜看到桌上的刺身拼盤裏的帶子刺身,突然想起了淩霄貝類過敏的事,心裏一動,夾了一塊給他。
然後他看到淩霄的表情很明顯的僵硬了。
江苜垂下眼簾,又問了一句:“你不吃嗎?”
淩霄遲疑了片刻,就要夾起來,然後被江苜用筷子攔住了。
他有些驚訝的擡起頭,看着江苜。
江苜說:“不能吃就別吃了吧。”
“什麽?”淩霄還有些怔愣。
“等下吃了一口又跑得不見人,這家店這麽貴,我可沒錢買單。”江苜伸手撤掉了他的碟子,又讓服務員重新換了一個幹淨的。
淩霄聲音有些啞,問:“你知道我貝類過敏?”
“嗯。”
淩霄表情有些灰敗,想問他什麽時候知道的,張了張嘴沒說話。
江苜看了他一會兒,見他不像做戲,也沒順着話題往下說的意思,難道不是苦肉計?而且他這幾天都沒見人,肯定不是輕微過敏那麽簡單,可是他圖什麽呢?
“那為什麽還要吃?”對于想不通的事,他選擇直接問。
淩霄含糊得說:“忘了。”
江苜知道他肯定不是忘了,但是他對淩霄的心理活動也不好奇,于是也沒再問下去。
“你還吃什麽東西過敏?”江苜突然問。
“芒果、菠蘿。”淩霄又說了兩種食物。
江苜點點頭說知道了。
淩霄暫且當江苜在關心他,接着問:“你呢?你吃什麽過敏?”
江苜吃了一口魚,說:“我對你過敏。”
淩霄沒皮沒臉的笑,說:“不是吧,你吃我的時候也沒不良反應啊。”
還有比精神解離更可怕的不良反應嗎?江苜想到這動作頓住了,眼神又冷了幾分。他擡頭看着淩霄,冷笑一聲,笑得淩霄後背發麻。
在他看來,精神解離帶來的痛苦,比□□上的痛要可怕一百倍。那種感覺凡是經歷過一次的人,絕對不想再來第二次。
淩霄帶給他的痛苦那麽多,但沒有哪一次像這次一樣讓他到現在回憶起來還覺得戰栗不安。
恐懼、不安、害怕。
他甚至現在一直都在擔心下一次眨眼再睜開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而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不知道上一刻發生了什麽。
吃完飯,淩霄拿出手機,頭也不擡對江苜說:“時間還早,我們去看個電影吧。”
江苜看了他一眼,他以為今天只要吃頓飯就能回去了,難道還要陪他玩約會游戲?于是皺眉問:“用得着這樣嗎?”
“啊?”淩霄聞言擡頭,臉上帶着不解,還有一絲類似孩子一樣的茫然。
江苜撇開臉,說:“我不想去看電影,也不想陪你玩這種無聊的游戲。”
淩霄卻跟沒聽見似的,笑了笑說:“票已經定好了,還有二十分鐘開場,走吧。”
“。。。。。。”江苜連發火的情緒都懶得施舍給他,坐着不動。
淩霄起身,見江苜坐着不動,問:“你是想自己走過去?還是我給你抱過去?”
江苜出了西圖瀾娅餐廳門就往前走,淩霄從後面捏住他的脖子,無奈道:“這邊。”
坐在電影院放映廳,江苜還是一臉不甘的冷漠表情。
淩霄走過來,手裏拿着可樂和一大桶爆米花。他在江苜旁邊坐下,把插好吸管的可樂遞給江苜。
這是一部很爛俗的商業愛情片,狗血誤會的劇情,靠小鮮肉流量賣肉,票房據說還不錯。
江苜靠着自己過人的忍耐力,熬過了120分鐘。
出來後,淩霄問:“不好看嗎?”
江苜沒說話。
淩霄又說:“我也覺得不好看。”
從大樓出來,淩霄接了個電話。
江苜拿出一支煙點上,他抽煙的樣子很好看,眉頭微蹙,男性特質濃重,削弱了那種精致的漂亮,反而像醇酒一樣。
他現在整個人都十分煩躁,不管是出于被白白浪費掉的兩個小時,還是出于淩霄莫名其妙的行為。他對于淩霄這種像個心血來潮的小孩兒一樣,把他捆在身邊,又裝模作樣玩約會游戲的做法十分反感。
但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情緒外放的人,怒火還沒爆發出來就已經被他那堅硬冰冷的外殼給壓住了。成了一顆火種,星星點點的堆在體內,胃裏好像裝滿了這種滾燙的小石頭。
正在這時,他嘴唇間的煙被淩霄抽走。他怒目圓睜瞪着淩霄,眼中的厭惡明明白白的展現給對方。
“飛揚在附近,過去打個招呼。”淩霄把煙拿過來之後,抽了一口,下巴點了點前面的一個小酒館。
江苜煩到了極致,反而洩了氣一樣麻木,交付出一副軀殼給淩霄,随他走了過去。
進了小酒館,暖烘烘的氣息撲面而來,與外面寒風瑟瑟的冷意形成鮮明對比。程飛揚在吧臺跟他們打了聲招呼,淩霄領着江苜走了過去。
淩霄給江苜點了杯無酒精的飲品,自己和程飛揚喝純威士忌。
江苜喝了一口,惡聲惡氣問:“這是什麽?”
“。。。。。。”
“。。。。。。”
酒保說:“無酒精飲料。”
江苜瞪向淩霄:“我不能喝酒嗎?”
淩霄一愣,說:“能啊。”然後讓酒保給他也倒一杯威士忌。
江苜皺眉,很嫌棄得說:“我不喝那個。”
淩霄拿過酒單遞給他,好笑道:“那你自己點。”
江苜皺着眉,一臉嚴肅的看了看酒單的名字和圖片。然後指着一個上面有櫻桃和小傘的雞尾酒,對酒保說:“我要這個。”
過了幾分鐘,酒保把江苜點的酒端了過來。
江苜看了一眼,問酒保:“上面的小傘呢?”
酒保愣了愣,沒想到他會這麽計較圖片和實物。于是從櫃臺裏扒拉了半天,拿出一個手指頭那麽長的小紙傘,在三人的注視下,打開,輕輕的插到酒杯裏。
江苜又看了一眼,滿意了。
然後他把剛插進去的小雨傘拿出來,喝了一大口。
程飛揚似乎輕笑了一聲,把臉轉向一旁。
淩霄問他:“好喝嗎?”
江苜面色稍緩,點了點頭。入口果香馥郁,有一股濃烈的甘甜,味道奔放複雜。
淩霄又和程飛揚聊了起來。“退伍手續辦完了?不回部隊了?”
“嗯,以後留在京城了。”
“接下來準備幹什麽?”
“接手家裏的生意。”
淩霄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說:“這樣也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言語一聲。回頭我介紹幾個人給你認識,都是用得上的。”
程飛揚笑了笑點點頭。
淩霄又說:“這下好了,你留在京城,咱們以後見面的機會就多了。”
那邊江苜已經喝完了一杯,叫酒保再給他上一杯。
淩霄談話間抽空回頭跟江苜說了一句:“這酒後勁兒大着呢,你悠着點。”
江苜瞟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這時酒保又給他上了一杯,本本分分的給他插上了小雨傘。
正說話間,淩霄的電話突然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兩句,臉色肅變,最後他說了一句:“我現在就過去。”
“怎麽了?”程飛揚問他。
淩霄面色凝重,說:“我家老爺子突發心梗,進醫院了,我得趕緊過去。”
他拿過大衣,看了江苜一眼,又對程飛揚說:“你幫我把江苜送回去吧。”
程飛揚點點頭,說:“放心,你趕緊過去吧。有情況給我打電話。”
淩霄一邊穿大衣,一邊俯身對江苜叮囑了幾句,讓他少喝點,讓程飛揚送他回去。
江苜對于這看似充滿保護欲,實則是對所有物的占有态度感到很厭惡。他有點醉,冷着臉說:“我他媽需要護花使者嗎?”
淩霄不怒反笑,江苜今天有點炸毛,淩霄覺得有點好玩。但是這會兒實在顧不上,他沖程飛揚點點頭就匆匆離開了。
江苜和程飛揚中間的座位一下子就空了出來,程飛揚開口:“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江苜冷聲道:“你走吧,我自己會回去。”
他喝了點酒,淩霄又不再眼前,覺得心情松泛了許多。突然有些享受這種微醺的感覺,借酒消愁解決不了問題,但是可以讓人有一個短暫的逃避。
程飛揚這人一向很重視承諾,既然答應了淩霄要送他,那便一定會遵守約定。于是他并沒有離開,就在原處坐着,準備等江苜喝夠了,就送他回去。
中途他上了趟洗手間,出來就看到有兩個男人一左一右的站在江苜身邊,正跟他說話。
江苜轉頭跟其中一個不知道說了句什麽,那兩個人就離開了。
程飛揚走過去,看江苜面色如常,便也沒多問,又在一旁安靜的坐下。他話不多,江苜也不想和他交流,兩人就這麽隔着一個位置,安靜的度過了将近二十分鐘。
過了一會兒,他随意的往江苜那邊一瞟,發現有點不對勁。
江苜低着頭,眉頭緊皺,呼吸急促。他皮膚白且薄,此時臉色泛紅,怎麽看都不太正常。
程飛揚眉頭一擰,正要說話,就見江苜搖搖晃晃得站了起來,起身想走。
正在這時,剛才過來跟江苜說話的兩個男人又走了過來,一左一右的圍着江苜,其中一人問:“你還好吧?”
江苜臉上已經滲出了薄汗,他搖搖頭,表情在壓抑什麽似的,說:“沒事。”接着往前走。
這時,兩個人一邊一個的伸出手,看似要攙扶他,實則把他禁锢住。
江苜已經察覺出不對勁了,冷聲喝道:“放手!”
那兩人沒理會他的話,看樣子似乎是要把他直接扶出去的樣子。
“他讓你們放手,沒聽見嗎?”程飛揚突然發話。
兩人回頭看他,其中一人眯起眼睛道:“關你什麽事?”
剛才程飛揚和江苜的位置中間隔了一個,他們不交流,所以這兩個人以為江苜是一個人來的。
程飛揚上前用身高壓制住對方,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領,聲音微沉:“你們給他下藥了?”
那人還要反抗,甩了兩下程飛揚的手沒甩開,于是笑問:“怎麽?你也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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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吼~
江苜被下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