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
第 24 章
周霄一直都是學校高二部女生公認的男神,正直儒雅的氣質與溫柔以待的口吻,瞬間能夠迷倒一大片女生。
但梁靜靜最近卻與周霄走的很近,這讓有些心胸狹隘的女生很不滿意。
學校裏的八卦也漸漸從單戀演變成了兩人是不是在正是交往,梁靜靜瞬間成了高二貼吧裏的話題重點對象。
梁靜靜對周霄的印象很好,不單單是長相好看的問題,大多其實是周霄總會特別有耐心幫她講題,完美無缺這四個字就像随時随地伴随周霄一樣,讓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傍晚時分,太陽西落挂在半山腰,黃昏籠罩半邊天,校園鈴聲響起,背着書包的學生陸陸續續走了出來。
梁靜靜挽着容思娜有說有笑從校門口出來,周霄則是安靜的走在身旁,像一個會行走的人形立牌。
分道揚镳的三岔路口處,周霄忽然停下了腳步,叫住了準備回家的梁靜靜:“前幾天借給你的筆記你有帶在身邊嗎?”
“等會兒,我看看啊,”梁靜靜拉開書包拉鏈翻了翻,“好像丢在家裏了,昨晚複習太晚了忘記裝進來了。”
“哦,好吧。”周霄雖嘴上這樣說着,但他卻流露出一副失落得模樣來。
“你是不是要用?”梁靜靜看着他有點過意不去了,“你去我家,我拿給你。”
“不用了吧…太麻煩你了。”周霄假意推辭道。
“沒事的,”梁靜靜拉了他一把,“再說了,本來就是借你的,這還得怪我忘記還你了。”
一旁的容思娜眼看着面前相互拉扯的兩人就要從自己眼前一同離開,說什麽也得摻和一腳。
她舉起胳膊跑過去一把挽住梁靜靜的胳膊:“我也要去,我去你家寫作業。”
“你作業不是寫完了嗎?”梁靜靜說,“還有什麽作業?”
“那我複習一下,總可以了吧,”容思娜耍起了無賴,“我不管,我就要去。”
梁靜靜被晃的頭都暈了,拿她沒了轍,只好帶着一同去家裏,容思娜一路上非常嘚瑟,像個後宮争到寵愛的妃子,挽着梁靜靜說什麽也不撒手。
院中,梁宇凡正在準備晚上擺攤的東西,餐桌上是早已燒好的飯菜,用一個藍色菜罩蓋住,隐約瞧見滲出來的熱氣。
梁宇凡低頭擦拭車輛,踏進院中的熟悉腳步聲,沒多想就道了聲:“洗手吃飯。”
随即,兩句“哥哥好”讓梁宇凡擡起了酸澀的腦袋,看向梁靜靜。
“哥,周霄是來拿他借給我的筆記,”梁靜靜解釋着,“我先上樓了,等會兒下來吃飯。”
梁靜靜前腳剛走,容思娜像塊牛皮糖立馬跟了上去。
樓道上,容思娜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戳了一下梁靜靜的腰窩:“你們該不會真的在交往吧?”
“誰?周霄?怎麽可能,”梁靜靜沒抱一絲幻想,“像周霄那麽優秀的人,是我不配。”
“屁,什麽配不配不配,”容思娜指向外邊,“是他沒眼光,我們靜靜最好看。”
梁靜靜笑眯眯的捏着容思娜的臉:“就你嘴甜。”
口水都要從嘴角流下來了,容思娜才拍掉梁靜靜的手:“你找到他筆記趕快給他送過去,可別耽誤我複習。”
梁靜靜在書桌上堆積如山的書本裏翻找,因這話停了下來,回頭問:“你不會真要在我家複習吧?”
容思娜特別認真的點着頭:“對啊。”
“好吧,那你等我一會兒。”梁靜靜埋頭繼續尋找着。
院外的兩人就顯得沒有這般融洽了,微妙的氣氛讓彼此都端着話語權,但都沒出聲。
梁宇凡指着屋內的沙發:“你先坐會,靜靜等會兒留下來了。”
周霄露出一絲笑容:“不用,我站在這等着就行。”
這番話說完之後,兩人又再次沉默。
過一會兒,周霄依舊彎着似笑非笑的嘴角,走到梁宇凡身旁,不冷不熱的說了一句:“我在我哥合照裏見過你,哦,對了,我哥叫周琛,想必你應該認識吧?”
這番話後,梁宇凡的手一頓,後背只覺得一涼,拿着抹布的手忘記下一步的動作,跟着心髒被什麽東西壓住了,呼吸都有點困難,窒息,讓喉嚨難以發出聲音。
愣了好一會兒後,才敢從僵硬的喉嚨處發出聲音:“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他這才發現,說話的嗓子是啞的,無力的,心虛的。
梁宇凡壓低腦袋,拿着抹布的手用足了力氣在車子上的擦拭,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這上邊了。
耳邊突然出現呼吸聲,這才知道是周霄彎下腰蹭到他身邊,輕笑一聲。
“不,你聽得懂的,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梁宇凡的腦袋轟了一下,臉色瞬間煞白,雙手開始發抖,渾身藏不住一絲溫度。
他知道周霄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他也聽得懂。
梁宇凡突然意識到什麽,站起來一把拽着周霄的校服衣領,眼底發紅,手筋爆起,把周霄死死按在牆上,咬牙切齒地說:“我告訴你,離我妹妹遠一點,要不然,我真的會弄死你。”
周霄的臉被衣領勒的通紅,踮着腳尖,沒有一絲掙紮,突然狂笑起來:“你不知道吧,你妹現在可喜歡我了,你放心,我不會對她怎麽樣,畢竟還要見你不是。”
“我跟你哥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插上一腳,”梁宇凡瞄了一眼快要到樓下的梁靜靜,松開手,“你回去告訴周琛,有本事當面跟我說,別派你來跟我在這陰陽怪氣的。”
話音剛落,梁靜靜拿着筆記本一蹦一跳跑出來,心情很是愉悅。
梁宇凡與周霄倆人面對面的姿勢,讓她忍不住問上一句:“你們…在幹嘛?”
梁宇凡冷了周霄一眼,一只手按在他的頭頂,轉頭就笑眯眯的說:“你同學想跟我比一下身高,男孩子嘛,在乎身高。”
周霄硬着頭皮也只能跟着微微一笑,實則,內心實則一萬只草泥馬奔騰。
心中正在謾罵起梁宇凡,腳後跟就被人狠狠踢了一下。
梁宇凡盯着他,皮笑肉不笑:“你這增高鞋墊得脫一脫啊。”
周霄雙手藏在身後,緊緊攥住,安慰自己不能暴露本性。
得忍。
周霄接着遞過來的筆記本,內心恨不得立馬消失在這裏,但還是忍耐下來,語氣平和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吧。”梁靜靜踏出一步,胳膊就被梁宇凡拉住了。
梁宇凡在一旁冷冷道:“不送。”
周霄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梁宇凡才松開梁靜靜的手:“你以後離他遠點,他沒你想象中的那麽好。”
“啊?”梁靜靜沒聽懂,“哥,為什麽啊?”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梁宇凡回了屋,“回來洗手吃飯!”
容思娜樂呵呵的把梁靜靜拽進屋內,呼喊着:“吃飯啦,吃飯啦。”
宋莫池是準時準點到家吃飯的人,前腳剛進門,鼻子嗅到飯菜香味,整個人就像餓死鬼投胎一樣,嘴裏不停喊着:“餓死了,餓死了。”
“呦!娜娜也在呢,”宋莫池一屁股坐下,拿起手邊的筷子就開吃,“哎呀,真香。”
梁宇凡舉起筷子往他手背上打了一下,斥責道:“洗手去!”
“好嘞!”宋莫池吃完最後一口,才屁颠屁颠的跑去廚房洗手。
晚飯後的小歇一會兒是宋莫池的習慣作息,等到了點,他才會懶懶的從沙發上爬起來,然後慢吞吞的接着去上班。
剛走到半路,宋莫池摸了摸口袋,心底一沉。
糟糕,手機沒了!
碰巧這時,張志豪從他面前走過,宋莫池當即一把拉住了他,伸出手:“手機借我打個電話。”
張志豪看着他猶豫了三秒,最終妥協,乖乖掏出手機遞上去。
宋莫池輸入自己的手機號碼,過了許久才撥通。
“喂?”梁宇凡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讓宋莫池松了一口氣。
“我手機丢家裏了?”宋莫池說。
“嗯,”梁宇凡說,“正好我要出門,你去攤位那等我,我給你送過去。”
“那…”宋莫池話沒說完,半邊身子忽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低頭一看,那張熟悉的倒黴臉出現在自己面前。
而不遠處,依舊是那幾個花臂大漢,但這次,手裏沒有拿鐵棍,估計是為了不引人耳目吧。
宋莫池拎起虞林往張志豪身上一丢,囑咐着:“你帶他去旁邊的商店躲一躲。”
虞林擡頭看到張志豪時,整個人僵了一下,随後立馬又低下頭遮住了臉。
不明真相的張志豪也只能照辦,艱難的背起受傷的虞林躲進旁邊的便利店。
手中的電話不停傳來梁宇凡的聲音,宋莫池貼到耳邊,眼睛盯着前方。
“宋莫池,你還在嗎?你那邊出什麽事了嗎?”梁宇凡說。
宋莫池緩緩道來:“沒什麽,先挂了啊。”
幾個花臂大漢窮追不舍,走出陰暗的巷子口,為首大漢看了一眼宋莫池,但宋莫池身上的制服讓他忌憚了幾分。
為首大漢晦氣的看了他一眼:“怎麽又是你,你有沒有看到一個人從這跑出來,往哪邊跑了。”
“你們是幹嘛的,”宋莫池亮起了身份,“你們找他有什麽事嗎?”
為首大漢昂着頭說:“他偷了我們老大東西,他往哪邊跑了?”
宋莫池指着反方向:“那邊。”
幾人後退了幾步後,連忙追上去。
待幾人跑遠了,宋莫池才偷偷走進便利店把虞林帶出來。
“張志豪,”宋莫池搭着虞林的胳膊出來一放,“送你了。”
張志豪的半邊身子跟着一沉,身邊壓着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望着走遠的宋莫池,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張志豪的胳膊搭着虞林明顯有點吃力:“我帶你去醫院吧,我看你傷的挺重的。”
“不用,”虞林說,“去你家。”
張志豪一愣,臉跟着有點發燙,紅到耳朵根:“這…不好吧,我爸媽都在家。”
“那算了。”虞林很冷淡的說。
“或者,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吧,”張志豪站在三岔路口,“往哪邊走?”
虞林指着右邊。
公交車的喇叭聲緊跟兩人身後,車輪在地面拼命摩擦,張志豪用足了力氣也沒搬動虞林,忽然手臂被人一用力,整個人輕飄飄的。
虞林忍着疼痛的腹部,緊緊把張志豪擁在懷裏,責備道:“你是豬嗎?車來了都不會躲。”
張志豪的半邊臉貼在虞林的胸口,公交車開過後才立馬推開,結結巴巴道:“對…對不起。”
虞林幹咳了幾聲,捂着腹部:“愣着幹嘛,扶我一下。”
“哦…好。”張志豪把他的胳膊搭在肩上,小心翼翼的照做。
感覺稍有不慎,這人就會忍不住挑刺一句。
身後不遠處,宋莫池注意着他們一舉一動,也為了防止那幾個花臂大漢發現他們,直到他們走遠了,才離開。
他站在梁宇凡的攤位上等待着,沒有手機也看不了時間,不知道現在是幾點,只覺得自己蹲在地上腿都開始發麻。
宋莫池抽着最後一只煙,打火機都還沒點着,不遠處突然傳來汽車急剎的刺耳聲,只見黑車徹底停了下來,四周漸漸被人群包圍起來。
他的眼皮子一直在跳,揣着不安的心扔掉手裏的香煙,走過去,擠進了人群。
宋莫池只覺得手慢慢顫起來,雙腿開始發軟,似乎随時都會癱坐下去,喉嚨越發僵硬,渾身血管開始逆流沖向頭腦。
地上的獻血刺痛着他的雙眸。
四周人群越來越多,竊竊私語十分嘈雜,但他卻聽不進去半點。
內心猶然升起的恐懼讓他有點喘不過氣來。
倒在血泊中的人背對着他,從身形到衣着,太像了,像的讓他不敢邁起步子過去确認是不是。
宋莫池顫顫巍巍的走過去,蹲下,發白的嘴唇顫抖起來,他抑制不住這種沒來由的後怕。
“梁…梁宇凡…”宋莫池也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起話來都不利索了。
“你幹嘛呢?宋莫池!”熟悉的聲音。
宋莫池驚愕的轉過臉看清來人時,整個人又差點癱坐下去,但這次是松懈。
心中的悲傷也暫時被止住,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又看向矗立在人群中,那張熟悉的面孔。
“你…他…”宋莫池楞是沒在蹦出一個字來。
懸着的心逐漸放下,如果梁宇凡因為給他送個破手機,真的出了什麽事,估計他這輩子會內疚死。
宋莫池站穩腳跟,撒腿就奮力跑了過去,揪着梁宇凡的衣領一把抱在懷裏。
就是這個味兒。
梁宇凡有點喘不上:“你…松一松,我…有點…窒息。”
話音落了好半天,才落到宋莫池的耳朵裏。
宋莫池現在整個人顯得特別冒失,內心高奮的雙手都不知放在什麽地方才好,好半天才說了一句:“抱歉!”
梁宇凡盯着宋莫池那雙泛紅的眼睛,在瞧着地上躺在血泊中的人,大概也知道是個怎麽回事了。
他的嘴角挂着暖暖的笑容,但又有點想笑出聲來。
救護車和警車相繼而來,司機是個漂亮年輕的姑娘,精致的妝容早已失了色,顫抖着雙手從車上下來時,雙腿都軟了,整個人徹底癱坐在地上,雙手捂住滿面淚痕地臉。
警察開始疏散開圍觀的人群,醫護人員把人擡上了車,地上的血漬被人幾盆水刷洗幹淨,密集的人群沒了看頭便早早離開。
梁宇凡掏出手機遞給宋莫池時,才把對方拉回了現實:“你不用上班嗎?現在已經六點多了。”
宋莫池不太相信的接過手機确認了一番時間,低語呢喃道:“糟糕,要被蔣福武罵死了。”
“我先上班去了,你…注意安全,回見!”說完,他便開始拔腿跑。
梁宇凡逆着光,背對着夕陽,望着黃昏下被光暈籠罩半邊的宋莫池,動了動唇瓣,發出的聲音很輕很輕。
“我還以為…出事的是你呢。”
他的手心裏全是汗,連同後背。
這種窒息的感覺簡直糟糕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