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
第 5 章
正如梁宇凡所說的,宋莫池就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除了在親生母親身邊待的那兩年之外,從他待在外婆身邊,以及到最後去了親生父親組建的新家庭,廚房從來就不是他會去的地方。
秋瓊華這個後媽當的特別滿,滿的讓他都有點惶恐不及。
記得就有一次因為想去廚房找着吃的,被秋瓊華逮到後,就被按在了餐桌上,然後一碗熱騰騰地雞蛋面就端到了自己面前。
日久見人心後,宋莫池才慢慢接受了她的那份毫不虛僞,真情實感地善意。
但此時因為一時沖動跑進廚房的宋莫池,徹底懵了。
他站在一大堆佐料前已經研究很久了,又特地下載了個菜譜軟件,翻閱着裏面各式各樣地菜品。
頭疼。
一會兒加油,一會兒又加什麽姜的,蔥的,簡直難為人。
因為他根本分不清哪個是蔥。
深呼了一口氣後,宋莫池卷起了袖口,說幹就幹,他就不信了,堂堂七尺男兒連個菜都搞不定。
梁靜靜是個一到飯點就會立馬放下學習下樓的人,今天也不例外。
梁靜靜哼着小曲兒,一步一晃腦的從樓上往下走,撐着僵硬地腰板重複着日複一日的話:“試卷寫的我腰酸背痛,哥,我們中午吃什麽呀?”
前腳剛踩到樓下的地板,廚房傳來的‘乒鈴乓啷’聲音,讓她沒敢往前再走一步。
梁靜靜揉了揉眼睛看着沙發上盤腿而坐看電視的哥哥,又轉頭看向熱火朝天地廚房。
“哥,廚房誰在炒菜啊?”
灰色的推拉門掩蓋住了內部的實況,但從裏面傳出來的聲音足以讓梁靜靜兩眼瞪得溜圓,驚訝的嘴巴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
她忙跑過去悄悄推開了一道縫隙探一眼裏面的狀況,目光從不可置信瞬間轉到崇拜至極。
圍裙的繩子把宋莫池的腰拉到極致,身上的西裝襯得他身材十分挺拔,帥氣的背影讓她贊不絕口。
“果然認真的男人是最帥的。”梁靜靜忍不住擦了下嘴角的口水。
梁宇凡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梁靜靜的臉上,語氣表現的十分不滿:“你哥我來來回回進了多少次廚房,也沒見你說我帥過!怎麽,他才來一天就把你迷的五迷三道了?”
梁靜靜扒開臉上的手,臉上多了許嬌滴滴又有點猥瑣的笑臉:“哎呀,你兩不一樣,你是我哥,他…新鮮,嘿嘿。”
梁宇凡看了眼宋莫池的背影,又瞧着哈喇子都快流下來的梁靜靜。
一只手蒙在了梁靜靜臉上,特別嫌棄:“收起你的春秋大夢。”
“啊~”梁靜靜嘟囔着嘴,直跺腳,“為什麽?”
“還為什麽?”梁宇凡急眼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那點小九九啊,人家比你大的多,看看得了。”
“都什麽年代了,”梁靜靜撇了撇嘴,“哥你也太老古板了。”
“什麽什麽年代,”梁宇凡指着她的腦門,“在我這裏,我就是你的年代。”
“你手怎麽了?”梁靜靜抓住腦門上的手,看着包紮的像個粽子一樣的手指,“切到手了?怎麽這麽不小心,嚴不嚴重啊。”
梁宇凡抽回手,看了一眼廚房:“誰叫我碰見冤大頭了。”
“什麽?”梁靜靜歪着腦袋,“哥,你在說什麽啊?什麽冤大頭?”
“沒什麽。”梁宇凡揮着手靠在牆邊,靜靜聽着廚房的聲音。
雖然西紅柿已經切好了的,但這打心眼裏還是對宋莫池有種莫名的不放心。
是十分不放心,擔心真會把廚房炸喽。
“靠!”随着這句髒字而來的還有一陣霹靂乓啷地下油鍋的聲音,鍋蓋掉在地上,以及自來水沖洗的聲響。
聽着這仗勢就有種要毀滅廚房的感覺。
梁宇凡偷偷推開了半截卡門,宋莫池含着食指彎腰撿鍋蓋撇過頭瞧了過來。
……………
宋莫池迅速将含在嘴裏的手指藏到了身後,撿起鍋蓋扔進水池裏,故作淡定地問了一句:“有事嗎?”
梁宇凡盯着他身後火燒着正旺的鍋,提醒了一句:“鍋裏的東西不用拿鍋鏟炒一下嗎?”
“我…我知道!”宋莫池迅速轉身拿起鍋鏟翻炒起鍋中的西紅柿,眼看着濃煙升起,他心裏越發的發虛了。
下一步該怎麽辦!
下一步是什麽?
下一步……
他伸長脖子看着手機上的菜譜,這上面也沒說會冒煙啊!
“加水啊!”
身後的一聲點醒了手忙腳亂地宋莫池,他來不及多想,跟從指使的接了一碗水倒進鍋中,濃煙可算是滅了,鍋中也不呲呲作響了。
宋莫池扶着額頭擦了一把虛汗。
可算是結束了。
沒過一會兒,那種呲呲聲又從鍋中響了起來,宋莫池瞪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菜譜。
加糖?還要加鹽?加多少?
他又陷入了沉思當中。
“一勺糖,一勺鹽,”梁宇凡站在門邊又提醒了一句。
宋莫池向後看了一眼梁宇凡,然後掀起手邊的佐料盒按照梁宇凡的指使往鍋中放,接着又翻炒了兩下。
“你炒雞蛋了嗎?”梁宇凡又問。
宋莫池再次轉過頭看向門邊,疑惑道:“炒雞蛋?什麽炒雞蛋?”
“…………”梁宇凡無語了,“你猜,菜譜上寫着的西紅柿炒雞蛋為什麽要叫西紅柿炒雞蛋。”
“我不聽建議不行嗎?我就炒個西紅柿不行嗎?”宋莫池關掉手機揣進兜裏,昂着頭,依然嘴硬。
梁宇凡覺得自己就不應該開這個門,畢竟溝通這個東西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他抿嘴忍下了這口氣:“行,只要您不把廚房炸喽,随便你怎麽着都行。”
說着,梁宇凡關上了推拉門,翻起了手機上的外賣。
今天的午飯估計只能靠外賣了。
畢竟,宋莫池的廚藝一看就不靠譜。
宋莫池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手裏端着一盤剛出鍋的炒西紅柿,臉上漾着得意。
這要是被他爸知道了,那肯定會說是祖墳冒青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吃飯吧。”宋莫池将自己唯一炒的一盤菜端到了桌子上,接後又将梁宇凡事先做好的也端了上來。
炒西紅柿夾在兩菜一湯的中間,就顯得平平無奇,毫無食欲。
梁宇凡端着碗遲遲沒敢動筷子,最後頂着對面宋莫池投來的炙熱目光,他才将筷子一攏,伸長手臂夾了一塊看上去色澤俱全地西紅柿。
看樣子,應該不會難吃到哪裏去吧。
一塊西紅柿而已。
梁宇凡将西紅柿放進口中,筷子抽離之時,唇角沾上了一點湯汁。
他慢慢咀嚼了一下。
兩下。
臉色頓時驟變。
一度懷疑自己吃的不是西紅柿,而是一罐鹽。
“怎麽了?”宋莫池盯着梁宇凡難堪的臉色,眼裏還是滲着期待,“好吃嗎?”
梁宇凡扶着額頭悄悄看了一眼對面,宋莫池還能問出這樣的話來,也是讓他開了眼界。
他沖宋莫池彎了一下嘴角,沒打算戳破對方滿懷期待地氣氛,目光看向宋莫池的衣着:“你這套西裝不錯。”
就是配不上這垃圾廚藝。
“啊?”宋莫池被問的莫名其妙,索性自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西紅柿放入嘴裏。
眉頭一皺,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宋莫池捂着嘴巴跑到垃圾桶旁将嘴裏的西紅柿吐了出來。
齁鹹。
鹹的感覺把這輩子的鹽都吃進了嘴裏。
他不知道梁宇凡是怎麽忍着不吐出來,還能笑的。
他沖梁宇凡豎了個大拇指,然後沖進了廚房接了一杯自來水漱口,出來時就立馬把桌子上的西紅柿給倒進了垃圾桶裏。
一旁的梁靜靜愣是看着這一幕,身子不由往梁宇凡身邊湊近了一些,小聲道:“哥,很難吃嗎?他怎麽給倒了?”
“不是很難吃,”梁宇凡使勁咽了一下口水,“是非常。”
“我可能…把鹽當糖了,”宋莫池往桌邊一坐,又指揮着,“吃飯吧。”
得虧了他還研究了個半天。
臨時抱佛腳,屁都沒研究出來。
可惜了,這可是他第一次親自下廚的成果,就這麽被殘忍的倒進了垃圾桶。
祖墳上的這個青煙算是在半道被一陣風給吹散了。
一旁的梁宇凡盯着宋莫池若有所思,想着即便是放了兩勺鹽也不至于難吃到如此難以下口地地步吧。
于是他問:“你這…不止放了兩勺鹽吧…”
“嗯?”宋莫池看向他,非常淡定說,“就放了兩勺,只不過我用的吃飯的勺子挖的鹽。”
“咳…咳咳咳…”梁宇凡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一張臉嗆的通紅。
一旁的梁靜靜忙拍了拍他後背:“哥,你沒事吧?”
梁宇凡搖搖頭:“沒…沒事,吃飯吧。”
突然覺得,宋莫池沒有把廚房點着已經全是莫大的幸運了。
宋莫池剛嘗到梁宇凡燒的第一道糖醋排骨時,瞬間瞪大了驚訝的眼睛,就好像心中對食物的進度條一下子達到了百分之百,甚至爆棚。
甚至已經到了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地步。
可以說是,這是自從外婆走後吃到的最合胃口的糖醋排骨!
宋莫池又往碗裏夾了一塊排骨,眼睛直視着面前隔着一個碗的一盤糖醋排骨。
坐在一旁的梁宇凡看了看宋莫池,又看了看糖醋排骨,然後将糖醋排骨端到了宋莫池面前。
“你喜歡吃這個?”梁宇凡問。
宋莫池端着肩膀,生怕被對方知道自己內心的想法,假裝淡定,語氣有點傲嬌道:“還好吧,挺好吃的,你這廚藝還不錯。”
梁宇凡輕笑了一聲,看向宋莫池的眸中添了一絲深意。
‘嗡嗡嗡~’的聲響猛然響起,聲音不大,卻能夠上梁家兩兄妹一同朝宋莫池那邊看過去。
宋莫池忙放下筷子掏出手機,手機在手裏嗡嗡作響,馮嘉懿的名字顯擺在了上面。
宋莫池擡眸瞧了一眼餐桌上的兄妹二人,然後起身回到了房間,關上門接通電話。
“是我,池哥,”馮嘉懿說,“你考慮的怎麽樣了啊。”
宋莫池被問的沒頭沒腦,有點懵:“什麽怎麽樣?”
“工作啊!”馮嘉懿激動起來,“你該不會忘了吧!”
經這麽一提醒,宋莫池才想起來昨晚答應馮嘉懿的事情。
“說來聽聽。”
馮嘉懿清了清嗓子,細細道來:“城管…協管員,早上8點半上班,11點50下班,中午2點半上班,下午5點50 下班,晚上值班7點或者6點到9點半左右,周六周日基本都會有人值班,挺輕松吧。”
“其他的我都招呼好了,你要不要考慮考慮?”馮嘉懿說着說着吞吞吐吐起來,“就是…”
“就是?”宋莫池說。
“就是…工資真的低了點兒。”馮嘉懿憨笑兩聲。
“低了點兒?低多少?”這句話對剛初來乍到就進父親公司的宋莫池來說,覺得再低也不過是基層員工的工資了吧。
“兩千八。”
馮嘉懿開口得來的這三個字,徹底把宋莫池給鎮住了。
兩千八都不夠他買件外套的!
兩千八塊錢能幹什麽?還要起早貪黑。
他們公司基層員工的工資起步怎麽也得五六千,到了這裏,當個城管才兩千八。
宋莫池覺得自己的腦袋嗡了一下。
不是自己有病,就是嫌自己太閑。
接後又想了想,混個日子也算是可以的了。
相比之下,被停掉的銀行卡,停掉的職位,以及以後得生活質量。
打發時間應該還算綽綽有餘。
“算了,不考慮,就這個…嗝~”宋莫池第一時間捂住了莫名發出聲音的嘴巴,“不過我可能不會那麽快上…嗝…班…”
“……………”
“你怎麽這是,咋還打起嗝來了。”馮嘉懿話音裏隐約透着笑意。
宋莫池捂着嘴巴,盡可能的不再發出奇怪的聲音:“可能吃撐了。”
“對哦,你一個人在家…不對,你中午不會就吃外賣吧?”馮嘉懿說。
“沒有,燒的飯。”宋莫池說。
馮嘉懿特別驚訝:“你什麽時候學會燒飯了?你以前炸廚房那事兒,我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呢!還是說你學會做飯了?”
宋莫池站在窗邊,淡然一笑。
房門被敲響了兩下。
宋莫池換了只手接電話去開門。
梁宇凡挽着袖口站在了門口:“我說大少爺,你還吃嗎?不吃我收碗筷了。”
“收吧,”宋莫池說,“還有事兒嗎?”
“哦…沒了。”梁宇凡說。
電話那頭,馮嘉懿嘲笑道:“你不對勁,你屋裏頭有人,飯是她做的吧,我就說嘛,你就不是那種會做飯的人。”
“我可沒說我會做飯,”宋莫池充滿笑意的說,“不過不是一個,是倆。”
“卧槽,宋莫池,你本事了啊!”馮嘉懿激動道,“還倆,你吃得消嘛你。”
宋莫池扶着額頭無奈笑道:“想什麽呢,我那名義上的媽背着我把房子租出去了,不過還好,是倆兄妹,不說了,挂了。”
沒給對方反應過來時間,電話就被挂斷了,手機從宋莫池的手中就脫手而出,被丢在了一旁的桌上。
毫無顧慮且慢散的日子,就好像近在咫尺。
沒一會兒,宋莫池又從桌子上拿起手機,找到了項千淩的電話,還沒等他撥了過去,手機裏就跳出來兩條未讀消息。
‘嘎噔’一則短信彈了出來。
是項千淩發來的。
——強扭的瓜不甜,本小姐就暫且放你一條生路吧。
随後配了一張站在海灘邊,接受着毒辣地陽光洗禮,享受熱風撲面地個人照,身旁是一些同樣着裝的金發外國人。
接着又是一條。
——下次見面你還沒脫單的話,本小姐可就真的不客氣了。
不得不說,項千淩不管是從各個方便都比身邊的同齡人優秀太多,多才多藝白富美妥妥的貼在身上,追求者更是數不勝數,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脾氣也是火爆至極。
要不是宋莫池對婚姻的殿堂充滿了抗拒,或許真的會遵從父親的話,和項千淩步入訂婚的喜宴。
現在也不會出現在這裏答應了一個只有兩千八的工作,只可惜對于內心極度恐婚的宋莫池來說,罷演…才是他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