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章
第 40 章
少年的“青春期”張牙舞爪地持續了一個星期,而後便戛然而止了。當生活重歸平靜後,時間也仿佛按下了快進鍵。
聖誕節的時候,白杉意外地收到了人生第一次的表白。當面色緋紅的女孩将帶着香氣的信紙遞給白杉時,他沒有接,“謝謝你,但是——”他的話語被遠處晃來的手電燈光打斷了,那是學校在查學生早戀,然後他就莫名其妙地人贓并獲了。
按規矩是要叫家長的,哪怕他是年級第一也不例外。
“學生的主要任務是學習,情情愛愛可以往後放一放。”李老師推了推眼鏡,靠近白杉低聲問:“你平常一心撲在學習上,這次是不是被牽連了?是她向你表白?”
白杉擡頭看了眼對面的女生,擡眼對李老師說:“不是,是我向她表白。”
“你向她表白?”李老師一點都不信,“如果這事你扛下來了,不僅要做一周的義務勞動,還要全校通報批評。”
“是我主動約她的。”白杉并不覺得全校通報批評或是一周義務勞動有什麽不能接受的。比起這個,又給祁先生添麻煩了才比較讓他苦惱。
祁訣趕到時,女孩的家長已經到了,聽說是白杉向他們女兒表白便一臉戒備地打量着這個對他們家女兒有企圖的少年,祁訣見不得他們那樣看着白杉,直接把人拉到了旁邊的空房間。
“說說吧,怎麽回事?”祁訣也不信白杉會喜歡上同學,原因無他,只因為少年周末的時間全用來黏着他了,要是有喜歡的人,周末的聯絡肯定少不了。
“她向我表白,我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被抓了。”他說得這麽慘,祁訣卻忍不住笑,“你也真的夠倒黴的。”
少年搖搖頭,身子忍不住往祁訣的方向靠:“能見到您,我覺得一點也不倒黴。”
祁訣拍拍他的頭,“真是不能讓你和高達多待,學得和他一樣油腔滑調。”他起身:“你待在這,我去解決。”卻又被捉住手,“哥。”白杉咬了咬舌頭,他叫“哥”總還有些不好意思。
“怎麽了?”
少年取下脖子上的圍巾,踮着腳給祁訣圍上,“外面冷,待會走的時候戴着我的圍巾走吧。”
“好。”祁訣垂眼看着少年,許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少年擡眼沖祁訣笑了一下。這半年來,他的長相早已脫了稚氣,眉眼愈發深邃。祁訣望着他的笑眼,心中一動,竟就這樣呆望,再無法移開眼。
“我和老師說的是我向她表白,您別說漏嘴了。”白杉被祁訣望得耳熱,先錯開了眼。
“知道了。”祁訣閉了閉眼,壓下心中莫名的情緒,“我會替你稍微求求情。”
最終的處理結果就是全校通報批評免了,義務打掃要掃兩周。
打掃的地點是音樂樓,當白杉拿着掃把到達音樂樓時卻在那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高妍?你怎麽在這?”
“只準你早戀,不準我早戀?”高妍将手裏的抹布一扔,“我和你說,我都快倒黴死了,我和我朋友圍觀一對野鴛鴦約會,結果我兩也被抓了。”
少女擡眼,看見白杉已經在任勞任怨地掃地,便湊過去道:“你怎麽會在這?你有女朋友了?”沒等白杉回答她又道,“還是男朋友?”
白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住,大睜着雙眼看向她。
“吳錦明和我說你喜歡男人。”高妍擦了擦廢棄課桌上的灰,一屁|股坐了上去,“不過他這人人品不行,最愛造謠,所以一開始我也就是半信。不過看你這反應嘛,我是可以全信喽。”
“吳錦明是誰?”白杉已經記不得這號人了。
“就是你生日宴會上出口挑釁你,然後被我罵得狗血淋頭的那個。”
白杉回憶了一下,好像有點印象,“是封禹身邊那個?”
“對,你放心。後來我還找我小叔告狀了,我小叔又把這事告訴了你的祁先生,最後他們家公司被打壓到破産邊緣,只能乖乖道歉。”
白杉被高妍那句“你的祁先生”勾得耳尖通紅,強自鎮定道:“我都不知道這件事。”
“你不知道也好。”高妍擺擺手,正色道:“所以你真的喜歡男人?”
白杉沒有答話,算是默認了。
“天吶!”高妍捂住嘴,又想起自己這手是拿過髒抹布的趕緊拿衣袖擦擦,她想起常常在學校看見封禹黏着白杉,便用氣聲道:“你不會喜歡封禹吧?”她蹙着眉,“他可不是好東西。”
“不是他。”白杉有些無奈,“你別猜了。”他轉頭就要回去繼續掃地,卻被高妍扯住袖子,“不會是祁叔叔吧?”
“怎麽可能!”白杉簡直要跳起來了,他漲紅了臉,“你別瞎說。”
“看來我說對了。”高妍松開了白杉的袖子,站在白杉面前定定地看着他。高妍和封禹是不一樣的,要是高妍告訴祁先生,他就完了。
“真的不是。”白杉絞盡腦汁辯解,“祁先生收養了我,我怎麽可能喜歡他。”
“怎麽不可能?祁叔叔長得帥,對你也好,還有錢,我要是你,我也喜歡他。”高妍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絲毫不管自己說出了多麽驚世駭俗的言論。
“你別胡說了。”白杉慌得聽不進一個字,拿着掃把跑去房間最角落,高妍卻跟在他身後,“我還知道一個秘密,你要不要聽?”
“我不聽。”白杉捂住耳朵。
“我要說,我要說。”少女把白杉的一只手拽下來,踮着腳在他耳邊喊:“辦收養手續的是王爺爺,不是祁叔叔。”
“什麽?!”白杉放下捂着耳朵的手,“辦收養手續的是王叔?你怎麽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本小姐的人脈可廣着呢。”高妍把抹布塞進白杉手裏,“所以,你如果喜歡祁叔叔也沒什麽,你們兩的關系,從法律上來說,就像英俊少爺俏男仆?他是身世顯赫的英俊少爺,他是管家的養子,他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高妍鼓掌,“多麽美妙的愛情故事,我支持你追祁叔叔。”
“我不可能追祁先生的。”話都說到這地步,白杉索性也就承認了,高妍說得太美好了,事實就是祁先生從始至終只把他當做小孩子,從未對他有過任何旖旎的心思,“祁先生以後會結婚生子,過正常且幸福的生活。”
“萬一他不結婚呢?現在很多不婚族,也過得很好。”
“那我就一直陪着他。”白杉垂着眼,“能一直陪在他身邊我已經很滿足了。”如果能一直呆在祁先生身邊,哪怕永遠是這樣不遠不近的距離,他好像也能滿足了。
“你把氣氛弄得很悲傷。”高妍拍了拍白杉的肩,“想開點,說不定你很快就會移情別戀,畢竟我們都還年輕,年輕人最愛變心。”
白杉苦笑了一下,“也許吧。”移情別戀?談何容易呢?這些日子,他像是掉進了沼澤地,越掙紮便陷得越深。
“不過單相思是很累的,你總得給自己的感情一個期限。”
“一個期限?”白杉覺得喜歡祁先生這件事不需要期限,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而然地可以延續到他的生命盡頭。
“不是到期限就放棄!”高妍看白杉的表情就知道他誤解自己的意思了,“是到期限就表白,表白失敗了再放棄。”
“一份暗戀如果沒有經歷過表白被拒就會成為終身遺憾。”高妍仿佛情感大師。
“不可能的。”白杉垂着頭,他這輩子都不會向祁先生表明心跡的。
“話別說太滿,如果你改變主意想追他的話,可以來找我,我懂得許多追愛小妙招。作為回報,這兩周你就幫我義務打掃吧。”高妍拍拍手上的灰,這兒這麽髒,打掃兩周得累死了。
“……好。”
白杉掃完地,拿着高妍留下的抹布擦桌椅板凳,這些桌椅板凳閑置了有一段時間,抹布一抹便一層灰,沒擦幾下他就要去廁所洗抹布。他想起去附近的空教室看看有沒有水盆,接一盆水擦效率會高不少。
他找了一層樓也沒找到,想起二樓有個空置的教師辦公室,那裏面應該有。教師辦公室的門緊閉着,白杉也沒多想,直接退開,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
“啊!”祝高興驚叫了一聲,“你有病吧,門關着沒看見。”
白杉迅速轉身背對着二人,“快把褲子穿上。”
“嗯,封禹,你幹什麽,啊。”後面兩人不知怎麽想的,竟然還在做。白杉聽不下去,轉身離開,臨走時還給他們帶上了門。
封禹眼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才抵在深處釋放。他點了根煙,慢條斯理地将皮帶扣上。
“封禹,有人在你怎麽還……”祝高興将地上散亂的衣物撿起來,一件件穿上。他是天生的GAY,入學時就對人高馬大的封禹一見鐘情,但封禹玩了他一陣後已經很久沒碰他了,今天好不容易約在這廢棄的辦公室還被白杉攪黃了,再一想到平時白杉對封禹的示好愛搭不理的模樣,祝高興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封禹,白杉看見了,怎麽辦啊?他不會告老師吧?”
封禹瞥了他一眼,慢慢地吸着煙,沒答話。
“要不我們和他說一聲,要他別告訴老師。”
“怎麽說?”封禹忽然笑了一下,祝高興被他這一笑迷得暈暈乎乎的,“就像你上次和餘波厚那樣。”
“哦,你是說讓我去威脅白杉,如果他敢把看見的事說出去,我就讓校長開除他,并且讓他父親失去工作。”封禹仍舊笑着。祝高興連忙點頭,下一秒,他卻被一個巴掌扇倒在地上。
“你是個什麽東西?”封禹挑眉,“我要為了你去威脅白杉?”他俯身将煙頭按在祝高興的臉上,“你這張豬臉我早就玩膩了。”說完便不顧祝高興的哀叫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