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回國當天,天氣晴朗。
林霁以為自己會因為空難對坐飛機有陰影,但實際上他好像并沒有什麽應激的反應。
反倒是老楊,暈機暈的頭昏腦脹,吃東西能稍微好點,但也沒好到哪兒去。
飛機橫跨大西洋飛了十幾個小時,終于落了地。
在踏上土地的瞬間,楊功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王管家過來扶他,他有氣無力說了句:“真是山豬吃不了細糠,我就不是富貴命,坐不了這麽高級的交通工具,快難受死了。”
王管家見狀,馬後炮來了一句:“哎呀老楊,你咋不早說,我有暈機藥啊!”
楊功:“……?”
楊功氣的罵了句滾,決定今天不跟王管家下棋了,王管家跟在後面哈哈大笑。
一行人從機場出來,先去陳家在國內的宅子紮了一頭,放下了随行的東西,然後老楊進房間休息,平緩暈機帶來的惡心感,林霁則是跟着陳慧英去了派出所辦身份證明。
路上,林霁還在回憶着自己剛才看到的豪宅。
那才是真的豪宅啊!百年世家果然不是說着玩的,想想自己當時回到林家被林家的別墅驚到的樣子,還真是沒見過世面。
陳慧英問他發什麽呆,林霁老實說了,惹得陳慧英一陣輕笑。
陳慧英摸了下他的頭發,“那裏以後也是你的家了,不用羨慕,以後讓別人羨慕你。”
林霁十分熟稔的抱住陳慧英,腦袋在她的頸窩蹭了蹭。
陳慧英笑得更開心,“這麽愛撒嬌,還是個孩子呢。”
空難的緣故,林霁的戶口已經被注銷了,他需要先恢複常住人口登記,再辦理改名入戶陳家。
這個過程比較複雜,需要的材料也比較多,回國三天,林霁一直在忙身份證明的事。
等新的身份證來,已經是回國一周以後了。
林霁,不,應該說是陳景元,正式迎來了生活的新篇章。
陳景元重新辦理了入學,這次的學校不是什麽私立的貴族學校,就是普通的公立高中。
陳景山高中就是從這裏畢業的,一點都沒影響他是個高材生。
陳慧英的意思是,如果不是為了出國,根本沒必要上什麽私立學校,是金子哪裏都發光,四中可比某些私立貴族高中有水平得多。
林霁也贊同這個說法,當初他不出國林自峰還要把他送進私立高中,還真就只是為了彰顯面子。
辦理完入學,陳家的請帖也發到了北城上流圈層的各家各戶。
一周後,陳家将舉辦宴席,慶祝她找回失散多年的孩子。
陳慧英對外宣稱陳景元是她的親生兒子。
收到陳慧英的請帖的人很多,林自峰也是其中一個。
托了網絡輿論和陳慧英在行業內打壓的緣故,林自峰的公司現在已經瀕臨破産了。
林自峰愛面子,面子是他的命,他受不了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龜縮在家裏多天。
但公司到了這種地步,他就算是再怕丢人,也不得不出面了。一旦公司破産,他就真的是一點面子都沒了。
突然收到陳慧英的請帖,林自峰很不安。
他搞不清楚陳慧英的意思,這是想要羞辱他嗎?
可就算是羞辱,林自峰也必須去,因為現在能救他的,真的只有陳慧英了。
林自峰很多年沒有這麽窘迫過了,現在經歷的事讓他回想到了多年前,他剛大學畢業到社會上闖蕩。
那時的他沒有背景,沒有人脈資源,什麽都沒有,處處看人臉色。
就是因為年輕時的經歷,所以在事業有成後他格外喜歡掌控權利的感覺,也格外害怕被人不尊重的感覺。
可沒想到到頭來還是這一點害了他自己。
作為北城有頭有臉的家族,宋家和桑家也收到了陳慧英的請帖。
兩家的公子因為互毆,身上的傷還沒好全。
桑燼還好點,最起碼能正常的直立行走。宋誠江就慘了,腿上還打着石膏呢,連走路都費勁。
為了參加這次宴會,兩人都提前出院。
桑燼忍着疼,身上還戴着保持器,硬套上了西裝。
宋誠江更慘,西裝褲套在他打了石膏的腿上,硬是撐成了緊身褲。
其實比較好的解決辦法是這兩個人都別去參加宴會,因為不光是身體不方便的緣故,最主要的是兩人有仇。
他們能在宋家打起來,誰都不能保證他們不會在宴會上打起來。
而且他們兩個為了所謂的愛情大打出手,是在網上都傳瘋了的,兩人要是出現在宴席上,肯定會成為議論的焦點。
但兩家的家主卻都很強勢的要求兩個人必須到場。
他們的意思是,這兩個人也是成年人了,得學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得讓他們切實的感覺到自己的行為會給自己和家族蒙羞,才能讓他們成長。
于是,陳家宴會當天,曾經跟陳景元有糾纏的幾家人都到場了。
最先到的是林自峰。
林自峰不光是這三個人當中來的最早的,還是所有賓客當中來的最早的,宴會還沒開始他就來了。
因為他想跟陳慧英私下談一談,就算不能合作,也不要再針對他。
他以為最壞的結果,是陳慧英不願意見他,把他扔到會客室讓他坐冷板凳給他喝冷茶。
但沒想到還有更糟的,他連陳家的大門都進不去。
王管家雙手交疊于身前,客氣但并不恭敬地說:“抱歉林先生,演戲還沒開,請您等等再來。”
他是知道陳景元的過去的,所以對姓林的一家子一點好感都沒有,要不是為了顧及陳家的顏面,他都想直接拿着掃帚把人趕出去。
林自峰的臉皮在這段時間已經被練出來了,他依舊害怕丢人,但這種情況他已經習慣了。
這段日子他經歷了太多冷眼。
進不去陳家的門,林自峰自然也不會在門口待着等別人看笑話,便先回了車裏。
林博遠和李靜都等在車裏,見林自峰回來,李靜匆忙問:“怎麽樣?談好了嗎?”
林自峰生意場上頻頻失意,面對家人自然也沒有多少好臉色。
他扯了扯領帶,不耐煩道:“談什麽談,連那女人的面都沒見到。”
李靜怕林自峰生氣,立馬噤了聲,擡起手柔柔的替林自峰順了順氣。
林自峰平複了下呼吸,将視線放到坐在副駕駛的林博遠身上。
林博遠正望着窗外發呆。
林自峰以前就不是特別喜歡這個大兒子,因為他沒什麽能力,唯一的優點就是性別。兒子能維持他的面子,但林博遠的能力實在是不能給他掙面子。
現在他的企業成了這個鬼樣子,都是大兒子搞的鬼,這個廢物不光不能給他掙面子,還維持不住面子,淨給他丢面子,他對林博遠便越來越厭煩。
林自峰沒忍住,擡腳踹上了副駕駛的靠背。
林博遠正在走神,一點準備都沒有,腦袋直接磕到了車玻璃上,立馬見了血。
林博遠有些發愣的回過頭,那副木讷的模樣又是讓林自峰一陣來氣。
“看看你這幅鬼樣子!哪像我林自峰的兒子!”
這句話終于讓林博遠有了反應,他扯了扯嘴角,“不像您的兒子,那最好了。”
說完,他沒顧林自峰拔高聲音的咆哮,打開車門下了車。
林博遠沒顧腦袋上的血跡,任它順着額角往下流,溫熱的液體流進了眼睛裏,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漫無目的走着,不知不覺走到了陳家的後花園外。
鐵栅欄圍住了一院子漂亮的花,花簇中間站着個穿白襯衣的少年,正在拉小提琴。
曲子拉的不算多麽優美,但很流暢,中規中矩的一首曲子。
吸引林博遠的不是小提琴聲,而是拉琴的人。
林博遠定定看了一會兒,忽然抱住了欄杆。
是林霁!是林霁!
林博遠剛準備喊,小提琴曲停了下來,一個中年人過來,對着白襯衣的少年說了些什麽,兩人一起進了宅子。
林博遠想起來今天這場宴會的目的,那個人可能就是宴會的主角。
可是不對啊,那明明是林霁!
他不會認錯的,那是他弟弟!
林博遠本來對這場宴會毫無興趣,但意外撞見了後花園的人,讓他無比期待宴會的開始。
林霁沒有死,太好了,這個世界上唯一愛他對他好的人還活着!
懷着無比雀躍的心情,終于到了宴會開場。
陳家門口,陳慧英和陳景元展愛門口迎接到來的賓客。
來之前大家都看了請帖,自然知道今天這場宴會的主人公是誰,來人跟陳慧英問過好後,都要誇贊一句陳景元真是一表人才。
看陳慧英露出開心的笑容,賓客就知道誇對了,一派和諧。
林自峰先前丢了面子,不願意在陳家剛開門迎客的時候就來,林博遠等不及了,便先拿了請帖來到門口。
他越走近,越看清門口少年的模樣,越确認那就是林霁。
林博遠還沒上前,就聽到一聲大喊傳來:“林霁!”
順着聲音看過去,只見宋誠江拖着一條被石膏塞的鼓鼓囊囊的腿朝少年跑去,還沒碰到人,先被陳家的保安摁住了。
但即使如此,宋誠江還是努力仰起頭,滿臉驚喜看着少年。
“林霁,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別怕,我會保護你的,我知道錯了,以後我會保護你的!”
陳景元垂下眸子,居高臨下看着他,目光中不帶一絲溫度,“不好意思,你是……?”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