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冷冽的苦香,明溪走進房間後目光無意識地環繞一圈,沒有得到艾瑞斯的回應,他回頭。
艾瑞斯靜靜站在門口,正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緊緊盯着他。
明溪忽略心頭的怪異感,問道:“醫療箱在哪裏?”
艾瑞斯終于動了,他越過明溪走到床頭,蹲身從床頭櫃取出醫療箱,明溪湊過去,在裏面翻找:“找到了。”
高興的語氣像找到寶藏,艾瑞斯坐在床邊,緩慢地眨了眨眼,明溪已經站在他面前,測溫槍對着他。
“滴”
明溪驚呼:“39度5,天哪,艾瑞斯,你發高燒了。”
他手忙腳亂地翻找退燒藥。
艾瑞斯直接躺到床上,神情緊繃,背對着明溪,兩條長腿蜷縮起來,仿佛想掩飾什麽。
過了一會,明溪站在床邊:“艾瑞斯,吃完退燒藥再睡吧。”
床上的人聲音比剛才還要沉啞,用很低的聲音說:“不吃。”
明溪單手捏了捏自己發紅的耳垂,還想勸他:“可是……”
“不是發燒。”艾瑞斯打斷他,用被子捂住頭,“你不要管了。”
怎麽會不是發燒呢?
明溪在原地呆立了一會,看着被子縫裏露出的金色發絲,以及白色的一段後頸發呆。
等等——後頸。
明溪的目光停頓在alpha腺體的位置,臉瞬間紅了。
作為一個連信息素都感知不到的beta,主要講ao的生理課他從來沒有認真聽過,此刻總算勉強想起ao的易感期會有高熱的症狀,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明溪忍不住小聲嘀咕:“那你剛才為什麽不說……”
當然,明溪還是擔心alpha難受,他又在醫療箱裏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抑制劑,想想也是。如果有抑制劑的話,艾瑞斯現在都用了吧,明溪決定去外面找抑制劑回來。
房間的門被輕聲打開又輕輕掩住,冰藍色的眸子睜開,艾瑞斯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瞪着房門,眼睛發紅,像瞪仇人。
明溪回來推開房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艾瑞斯的視線瞬間鎖住他,冷聲問:“你去哪了?”
明溪連忙解釋:“我沒有亂跑,只是去隔壁要了幾支抑制劑。”他走近艾瑞斯。
alpha抽動了一下鼻子,他在beta身上聞到了陌生信息素的味道。
他剛才又去找別的alpha了。
艾瑞斯緊緊攥起拳頭,手背上繃起的青筋觸目驚心,他的呼吸逐漸急促,英俊的五官有些扭曲。
明溪吓了一跳,手忙腳亂拆開抑制劑,針管就要紮向alpha的胳膊,卻被猛地甩開,針管咕嚕嚕掉在地上,連帶着明溪懷裏幾個未開封的抑制劑掉落一地。
“啪。”
一聲脆響,alpha用皮靴狠狠将脆弱的針管全部碾碎,帶着發洩般的怒氣。
“艾瑞斯!”明溪看着地上一片狼藉,有點生氣了。
“出去。”alpha神色冰冷地趕人。
明溪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門口,腳步聲仿佛産生了回音。
房間門被打開,艾瑞斯雙眼通紅地看着,那個弱小的beta,總是自作主張地湊過來,現在又要離開了。
好痛苦。
信息素在狹小的空間裏暴動着,超高的信息素量級可以兇殘地絞殺敵人,也會一點一點吞噬宿主。
艾瑞斯整個人都蜷縮起來,神智越來越模糊,他聽到本該離開的beta的聲音。
“艾瑞斯,你怎麽了?”
他睜眼,模糊的視野裏,beta漂亮的黑眸裏盛滿了擔憂,紅唇一張一合。
艾瑞斯伸手,狠狠抓住beta的胳膊,一把将人扔到床上。
因為擔心而折返回來的明溪瞬間懵了,頭頂自上而下籠過來一個黑影,艾瑞斯的體重結結實實壓在了他身上,還有……硌着腹部的清晰觸感,熱意隔着褲子毫不打折地傳遞過來。
明溪只覺得房間裏的香氣濃度陡然超标,甚至香到發膩,蠻不講理地壓迫着他胸腔裏的空氣,他感到呼吸困難,臉燒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說:“艾瑞斯,你……你冷靜一點,打一針抑制劑就好了,你忍一忍,好嗎?”
然而alpha仿佛壓根沒聽到他的話,沉重的呼吸聲靠近,在他的脖頸間輕嗅,明溪連忙用手遮擋,想推開艾瑞斯的頭,結果一個軟乎乎的東西貼到他的手心。
是艾瑞斯的唇。
他吓得縮回手。
“抑制劑……沒有用。”
alpha磁性的嗓音低沉得近乎呢喃。
“怎麽會沒用呢?”明溪覺得他在說胡話,就像生病的人逃避打針。
艾瑞斯不理他了。
他的目光捕捉到明溪的唇,鬼使神差地直接親上去。
明溪驚慌地用手推他,掙動間臉偏到一邊。
沒能得逞的艾瑞斯目光晦暗,啞聲說:“明溪,我難受。”
他很少喊明溪的名字,這一次喊得字正腔圓。
明溪要被自己的心跳聲震暈了,他想自己大約是頭腦發昏,才會閉上眼睛。柔軟的唇貼上來卻并不溫柔,alpha的動作急切而笨拙,明溪被吸得舌頭發麻,胸腔裏的氧氣全被掠奪走。
等alpha終于放過他時,他已經連氣都喘不過來,更無法抗拒那只揭開他衣服下擺的大手。
明溪呆呆看着天花板,白色燈光被切割成無數形狀。但最終還是落到嚴嚴實實遮擋在他身上的陰影,那個金發藍眼的英俊alpha身上。
“明溪。”alpha的藍色眼眸出奇的亮,直勾勾看着他問:“可以嗎?”
.
給alpha「治病」是一個十分漫長的過程,漫長到後半夜明溪忍不住昏睡,他醒來時房間的燈已經滅了,天光從半開的窗裏透進來。
有兩只手桎梏在胸前,身後緊貼着一個發熱源。
明溪紅着臉挪開那兩只大手,小心翼翼地翻身,他的呼吸猛地滞住。
alpha已經醒了,藍眸在朦胧的亮光裏神采奕奕,兩個人枕着一個枕頭,頭對着頭,呼吸纏着呼吸。
明溪不敢動,熱意從臉蔓延到耳朵。
他的長相很柔和,本就顯得多情的桃花眼總是帶着笑,唇角微微勾起,白皙的臉頰有恰到好處的肉感,讓人有捏一把的沖動。
艾瑞斯擡手,捏住了明溪的後頸,然後吻過去。
明溪溫順地仰起頭。
這是一個充滿溫情的吻,讓他們好像一對情侶。
一吻完畢,艾瑞斯滿足地眯起眼,經久折磨着他的信息素終于平息,轉而圍繞着beta打轉。
明溪對此一無所知,他感覺到捏着自己後頸的手還沒有離開,帶着薄繭的手指輕輕摩挲着,停在了腺體的位置。
明溪渾身一抖。
beta的腺體雖然已經退化,但還是很私人的地方。
alpha的拇指按住了腺體,直白地看着他,毫不掩飾目的。
但beta根本無法被真正标記,明溪扯了扯嘴角,試圖轉移alpha的注意力:“艾瑞斯,你的易感期還沒有過去嗎?”
艾瑞斯目光幽深地看着他,過了會才緩慢地回答:“嗯,很難受。”
明溪忍不住擡手撫摸他的臉,從深邃的眼窩到挺拔的鼻梁,到薄冷的唇,最後捧住他的臉,安慰他:“再忍忍,明天就好了。”
艾瑞斯的藍眸眯起,蹭了蹭明溪的手,金發蹭得明溪手心發癢,他剛忍不住笑了一聲,艾瑞斯卻突然動了。
掌心乍空,下一瞬,有沉重的氣息打在腺體上。
明溪還沒反應過來,艾瑞斯露出犬齒,直接咬了下去。
“痛……”明溪倒抽一口冷氣,霎時間淚水争先恐後地湧出來。
他像一尾被迫上岸的魚,高高繃起又重重落下,那股苦香味蠻橫地侵占向他的五髒六腑,讓他産生溺水的錯覺,緊接着他身上一重。
.
明溪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醒來後第一反應就是痛,渾身上下如同被碾過般酸軟,連擡起胳膊都費勁,他清醒了幾秒,房間裏一片黑暗,摸摸身邊,沒有一絲熱氣。
“艾瑞斯?”明溪環顧四周,靜悄悄的,沒人回應他。
敲門聲還在繼續,明溪從地上撿到自己皺巴巴的衣服,襯衫的扣子少了兩顆,只能用外套掩飾,穿好後他一瘸一拐地去開門,每走一步某個尴尬的位置都在痛。
門打開,走廊裏的亮光照進房間,明溪和門外的蘭迪面面相觑。
“明溪!”蘭迪很生氣,“你知道我這兩天有多擔心你嗎?”
“對不起蘭迪。”明溪張口努力想解釋自己身不由己的狀态。但理由顯然都無法說出口,最後只能閉嘴。
蘭迪從頭到腳打量他,無奈地嘆氣:“走吧,先回去再說。”
明溪一愣,下意識回頭看房間裏一眼,他不知道艾瑞斯去了哪裏,為什麽不在房間,他想在這裏等艾瑞斯回來。可轉念就意識到自己并沒有呆在這裏的理由和身份。
他關上門,蒼白着臉對蘭迪笑笑:“走吧。”
沒走幾步,蘭迪發現了他的窘迫,卻什麽也沒說,只是用胳膊扶住他,兩個人很慢地往回走。
回到2號艙室,路上來來往往全是熟悉的beta,争先恐後地前來八卦,還好被蘭迪打發走了,明溪松了口氣,他現在實在沒有跟同學們玩鬧的力氣。
蘭迪剛關上宿舍門,明溪「嘶」一聲,扶着床艱難趴下,滿臉生無可戀地撞進枕頭。
太難受了,軍校訓練半夜被喇叭聲吵醒拉練時他都沒這麽難受過。
明溪緩過神,悶聲問道:“蘭迪,你怎麽知道我在艾瑞斯那裏?”
蘭迪翻了個白眼:“多稀奇呢,整個隊伍的人都知道了。”
明溪傻眼:“什麽意思?”
蘭迪卻沒有回答,而是表情一凜,嚴肅地看着他:“明溪,你陪艾瑞斯度過了易感期,對吧?”
明溪點點頭,面上顯露出難以抑制的羞澀。
“你是自願的嗎?”蘭迪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明溪愣了愣,随即堅定點頭:“當然了,蘭迪,你知道他救了我,我……我喜歡他。”
“可他有喜歡的omega啊,明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