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風波動
風波動
高處的天空湛藍如洗,腳下的青草地甘甜翠綠。
慕泠槐一出宮,整個人都變得愉悅起來。
她慢悠悠地騎着馬兒在街上走,看看街道風光,行人如織,自由的氣息讓她身心放松。
突然,身下的馬兒猛地雙腿跪下,慕泠槐整個人差點飛出去。
她緊緊抓住缰繩,穩住身形,隐隐有不好的預感。
馬兒重新站起,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閉上眼思索兩秒,慕泠槐策馬狂奔。
她挨個客棧詢問,終于找到柳林兒和柳陽兒下榻的客棧。
柳陽兒驚喜道:“槐兒!”
慕泠槐走到他二人身邊,道:“師姐,你們快收拾東西回去。”
柳陽兒問:“發生什麽事了?”
慕泠槐:“我不知道,但我現在感覺很不好,你們快回去,讓爹和娘他們也多注意些,最近不要總是出來了。”
柳陽兒又問:“那你呢,我們走了你怎麽辦?”
慕泠槐堅定道:“不用擔心我,我不會出事的。”
慕泠槐表情嚴肅認真,其中幹系輕重一眼便知。
言既至此,柳陽兒也不再磋磨時光,讓柳林兒去收拾了行囊,自己坐着和慕泠槐說話。
她問:“槐兒,你告訴師姐,你在宮裏過得怎麽樣?不開心的話,就和我們一起走。”
慕泠槐溫聲道:“陛下他,對我不錯,還說要封我為後。”
她盡力笑着,讓自己看上去開心無憂。
可柳陽兒和她相處的時間太久,怎會看不出來。只是她也沒有點明,滿不在意道:“什麽皇後,整天待在宮裏悶都悶死了,松兒不愛練武不愛鑄劍,師姐在家裏就你這麽一個知心人,你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慕泠槐自然懂她意思,心裏酸軟,抱住她,也不再掩飾了,喃聲說:“不行,這樣會連累你們的。”
柳陽兒:“都是一家人,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的,沒人會覺得你連累我們。再者說,你不願意,皇帝還能強迫不成?”
“當今皇帝,可能真的會強迫。”柳林兒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冷淡淡的,沒什麽情緒。
柳陽兒扭頭瞪他。
柳林兒面不改色:“所以我們要走的話,必須現在就走。”
慕泠槐失笑,“我不走,你們走罷。我還有留在這裏要做的事情。”
她歉意道:“只是卞良哲思路與常人不同,我有些擔心,他會對你們下手,對慕家下手。”
柳陽兒正色道:“這是何意?”
慕泠槐:“說不好,但我近來總是心慌,感覺不妙得厲害。”
言罷不等那兩人說話,慕泠槐就急道:“你們快走,我送你們到城外,到家後萬萬叮囑爹娘小心。”
柳陽兒姐弟二人也不含糊,立刻和慕泠槐一起動身。至于勸說她一起離開的事,則放到路上。
三人趕路間隙,柳陽兒費勁口舌,慕泠槐仍舊不為所動。
她知道,卞良哲不死,無論她們逃到哪裏,日後的生活都将不得安寧。
行至城外樹林,柳陽兒依舊勸說無果,只得道:“不然這樣,讓林兒回去,我留在京城,一旦出事,你還能有個接應。”
慕泠槐剛要拒絕,忽覺周圍異動。
樹葉簌簌作響,枝杈斷裂聲動。
慕泠槐蹙眉,眼神示意另外兩人。與此同時,她伸手向柳陽兒腰間摸去。
風聲驟起,轉瞬之間,三人被包圍在數十黑衣人之間。
黑衣人蒙着面,一語不發,提劍便上!
慕泠槐抽出柳陽兒腰間軟劍,面無表情飛身而上,抹了其中一人脖子,速度快如閃電,以至于劍身上面,甚至沒有染上一滴血。
她冷聲道:“誰派你們來的?卞良哲?還是另有其人。”
黑衣人首領低頭看了一眼死去的手下,握穩手中長劍,直指慕泠槐。
不待慕泠槐出手,柳陽兒單手擲出百毒針,瞬間來到慕泠槐身邊。柳林兒站在她們身後,面對後方黑衣人,一身肅殺之氣。
首領閃身避過百毒針,動作也因此被迫停頓下來,慕泠槐得到機會,手中軟劍毫不留情直沖他心口,卻被首領身邊兩個手下格擋開來。
亂戰四起,三人被圍攻,來人身手皆不凡,從各方位攻擊,三人漸漸感到吃力。
慕泠槐重重喘出一口氣,擡腳踹飛一人,對柳家姐弟二人使了個眼色。
柳家二人同時伸出雙手,慕泠槐踩上去,借着二人之力躍出包圍圈,從上方進攻。
柳家二人在下方協助,三人從被動防守改為主動出擊。黑衣人被他們壓制着,漸漸感覺力有不殆,鬓間汗珠生出。
慕泠槐攻勢更盛,招招直沖命門,毫不手軟。
風波漸定。
待慕泠槐和柳陽兒夾逼着首領、讓他左右為難時,柳林兒一劍了結了他性命。
三人仍未松下心,突然聽見遠處馬蹄聲嗒嗒響起,戒備更甚。
待來人走近,慕泠槐瞅見那銀制面具,忽覺一陣輕松。
轉念一想,她劍尖所指,已經變了方向。
卞良佑剛一下馬,尚未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被人扼住了脖子。
并且,面前人眼中,是他曾經見過的狠厲殺意。
他道:“慕小姐,你們可還好?”
慕泠槐冷聲:“無礙,只是你為何會來?”
柳陽兒和柳林兒一聽,立時戒備起來。
卞良佑一人面對三人,自覺危險,微微笑道:“我聽說這兒有異動,擔心出事,這才過來的。”
他眼珠一轉,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這些人和我沒有一點關系。我是來幫你們的!”
慕泠槐:“既如此,你為何一人過來?不多帶些幫手。”
氣氛劍拔弩張,卞良佑有心改變僵局,笑嘻嘻道:“我好歹是個王爺,我的馬自然比旁人跑得快些。”
言罷他微傾身,附在慕泠槐耳邊,輕聲道:“而且,我還是個閣主,你給我留些面子,不然被我那群下屬看到,我不好說。”
慕泠槐沉思片刻,确定卞良佑沒有做出這些事的緣由之後,方才撤回手。
她開口,聲音低沉,“勞煩王爺在這裏稍等些時間,我和家人說句話。”
慕泠槐拉着柳林兒和柳陽兒走到一邊,道:“師姐,你說得對,我需要有人幫我。”
卞良哲既然已經開始對柳家姐弟下手。那慕府中人,恐怕也快要面臨危機。
想到這裏,慕泠槐又對柳林兒道:“師弟,拜托你回去,協助爹娘守好家裏,并且隔段時日就給我們寄封信,讓我們得知,家中一切都好。”
柳林兒點了點頭。
柳陽兒自來到慕家,從未見過慕泠槐這番樣子。整個人被陰雲覆蓋,仿佛陷入無邊黑暗。她擔憂地問:“槐兒,你怎麽了?”
慕泠槐勉強擠出笑容:“無事,師姐,你跟我回宮罷。”
柳陽兒沒什麽不同意的,點頭說好,又道:“不管怎樣,師姐都陪着你,你別害怕。”
慕泠槐回到卞良佑身邊,躬身行了一禮,“剛才的事,是我冒犯,請王爺包涵諒解。”
卞良佑笑道:“無事,本王理解。”
慕泠槐:“還有一事,望王爺能安排人,陪我師弟回家。他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卞良佑正色道:“小事。慕小姐放心,我一定确保他能安全回慕府。”
慕泠槐又行一禮:“多謝。”
卞良佑接下這聲謝,問她:“那你師姐怎麽辦?你要帶她回宮嗎?”
慕泠槐緩慢點了頭,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思考着什麽。
卞良佑又問:“帶她回去,卞良哲那邊,你怎麽——”
下一刻,他看見慕泠槐彎腰撿起其中一位黑衣人的長劍,狠狠往自己手臂上刺去!
表情甚至沒有一絲松動。
卞良佑怔然一瞬,聽到慕泠槐說:“這樣,不就有說法了麽。”
卞良佑好像從她臉上看見了笑意,與昨日所見的燦爛全然不同,反而而是讓人感覺割裂、詭異,心底生出恐懼。
但是,卞良佑感覺,她這樣更加讓人移不開眼了。
他思緒無端拐了個彎。
慕泠槐,難道不會感覺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