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拳...
臉紅之際,放在鞋櫃上的手機又響了。
陶星蔚正要走過去拿手機,整個人卻被秦慎從後面環抱着,一時間分不開身。
“先放開,我的手機……”
秦慎腳下沒動,伸出手臂,就輕而易舉地繞過她的頭頂幫她把手機拿了過來,放在了她的耳邊,另一只手依然緊緊抱着她的腰。
手機在他手上,她也沒辦法,只得先用這種姿勢接聽。
是隊裏打來的電話,提醒她晚上六點前得歸隊,好像晚上又有體育局的什麽領導來視察拳擊國隊,所有冠軍隊的隊員都得提前到位。
他替她挂掉了電話,又去順了順她的頭發,“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陶星蔚雙手才有力氣掙開他的懷抱,走到一邊先收拾起背包,低着腦袋故作淡定:“不用了,你還生病呢……我自己打車過去就好了。”
很快她收拾好東西,背上包就要走。
秦慎用一只手勾住了她的指尖,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四百萬的車雖然是白撈,但走之前也該有點恰當的表示吧。”
她臉又紅了。
說實話她有那麽一點點的後悔,覺得自己是上了他的套了。
但這男人明顯不會給她後悔藥吃,也不會給她臺階下。
于是她走到他面前,跳起來,就去親了下他的額頭。
親完就跑。
一邊跑着,一邊還在樓道上對他甜甜地喊了一句:“哥哥別忘了把我家門關上啊——”
這聲猝不防的“哥哥”,讓下午開始一直占着上風的秦慎怔住了。
他用指尖摸了摸額頭那塊被她親過的地方,不由得低聲一笑,眼底泛出的溫柔與喜悅,将周身的病意都驅散了幾分。
這鬼精靈。
陶星蔚回到國隊,臉上挂着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明媚笑意。
她回到了隊伍中,和師兄一起等待領導的視察。
國家這兩年重視起了拳擊項目,拳擊國隊這邊又出了不少成績,隔三差五就會派幾個領導過來視察,他們都已經習慣應付了。
大家排排站,比劃幾拳頭,然後感恩組織和領導對他們的關懷和培養。
連陶星蔚這樣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在領導跟前都能說上一堆客套話。
一個小時後,領導終于走了。
這在領導前面前繃個半小時,比訓練一天下來還要累,大家都叫苦不疊。
只有陶星蔚一個在那傻樂,嘴角一直往上揚着。
“陶陶,你還好吧?”王琛見她發呆傻笑,伸手過來在他眼前晃了晃。
陶星蔚一擡頭,咧嘴一笑:“我挺好的呀。”
張來超過來插話:“還以為你是看上哪個領導了,笑得這麽花癡,想過去給人家做太太呢——”
陶星蔚今天心情好,沒跟張來超計較。
“話說你今天是中彩票了?還是踩到狗屎了?看看看看,你那嘴角都快跟眼角連成一道線了,啧啧。”
陶星蔚歪着腦袋,洋洋得意:“你猜呗?”
“該不會,是你真睡到我們教練,要翻身當我們的師母了吧?”
“去你的!”
陶星蔚突然板着一張嚴肅的小臉,跟師兄師弟們說:“告訴你們,這種話以前說說就算了,以後可不能再亂說。不然我聽到誰說一次就揍誰一次哦!”
大家又都哄笑成了一片。
“陶陶,搞得你已經被人鎖死了一樣,除了我們教練和秦隊醫,誰還會要你這個動不動就打人的小妖怪?”
“是啊陶陶,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你怎麽奇奇怪怪的?回家一趟腦子沒被燒壞吧?”
陶星蔚叉腰:“哼哼。不告訴你們。”
“切——”
施鳴這時也經過,聽到她說這話,眉頭不由得一低,又默默走開了。
晚上的訓練一結束,吳叔犒勞大家去吃宵夜,慶祝王琛師兄上禮拜又拿了個82公斤級的冠軍。
十幾個人一行大搖大擺地從國隊門口走出去,議論着晚上是要去吃火鍋還是吃燒烤。
一般人說要涮肉,一般人說要撸串。
這時大家還沒個結果争論出來,就看到一輛黑色的紅旗車停在國隊門口。
這車看着有點眼生,于是大家都不由自主往那車邊上看了幾眼。
這時,車上走下來一個近六十多歲的男人,戴着金絲眼鏡,穿着中山裝,脖子上還圍着一條圍巾,體态偏寬,但是很有風度威嚴。
像是哪個來視察的領導迷了路,還逗留在國隊門口沒回去。
“這誰啊?來咱們國隊晃悠着。”
吳叔也不認得:“不知道,興許是哪個領導,再或者是咱們隊裏哪個領導的領導,瞧着眼生。”
陶星蔚也往那男人看了過去。
她倒是覺得不眼生,但就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在哪裏見到過。
“算了算了別管了,今天必須得撸串!”
“誰說的,今天必須涮毛肚!”
“上次在陶陶家就聽你的吃過火鍋了,你這麽愛吃火鍋咋自己不一頭紮在火鍋裏涮?”
“你自己怎麽還不把自己腦袋串成串呢——”
陶星蔚又看了那老男人一眼,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她一定見過這個男人。
那老男人也在人群中看到了陶星蔚,愣了一下,緊繃着的老臉突然化作一灘春光燦爛,便走到了一行人的跟前來。
“陶星蔚?蔚蔚,我可以這樣叫你吧?”
這男人慈眉善目的,語氣還特別和藹。
跟剛才遠遠看着,完全就像是兩個人。
直到這他走到她的跟前,看到那三分熟悉的眉眼,她才恍然意識過來,這是秦慎的父親!
秦滄海!
這會兒帶頭争論吃火鍋還是吃燒烤的聲音都停了。
因為他們也是很久沒聽到有人叫她“蔚蔚”。
陶星蔚小的時候,隊裏也有這麽幾個大姐姐叫過她,但陶星蔚自個嫌棄這稱呼叫起來太沒氣勢,後來就沒人這麽叫了。
都習慣叫她“陶陶”。
淘氣。
這突然冒出個老頭咋還這麽叫她,看起來跟她挺熟的樣子,大家都不由得心裏一陣嘀咕。
關鍵是陶星蔚還tm乖巧地應了。
“嗳,叔叔。”
秦滄海也難得開懷地笑了,打量了她一眼,覺得這孩子還是安靜的時候還是挺讨人喜歡的,也看不出來有什麽拳擊手的架子。
“叔叔,你是來找我的嗎還是來找秦……”
“找你的找你的。”
秦滄海在她面前又獻起了殷勤,問:“蔚蔚啊,你們這是要去哪?叔叔送你去——”
陶星蔚想到自己跟秦慎現在的關系,也跟秦滄海自來熟,禮貌地說:“叔叔,這些都是我的師兄弟,一起訓練的。我們正打算去後面那條小吃街上吃夜宵呢,不過還沒定下來要吃什麽。”
“那地方是不是離得有點遠,走過去也要二十多分鐘吧。讓我司機開車送你們去吧?不過你們這人多,也坐不太下。”秦滄海犯難。
陶星蔚回頭看了一群石化了的師兄弟,笑笑說:“那沒事,就我陪您坐吧。反正他們身上味大,怕把您車給弄臭了。”
一群師兄弟也只得尴尬地應和:“對對,我們走走就好,出了一身汗,正好散散汗臭。”
于是他們就目送着陶星蔚在這個老男人的關切下,坐上了那輛豪華的轎車。
“我靠靠靠靠!憋死我了!我說你們怎麽都不吱聲啊,眼睜睜看着陶陶在錯誤的道路越陷越深啊!”
“那男人沒有七十也得又六十了吧,都可以當她爺爺了。不過看起來倒是挺有錢的……”
“胡說什麽呢,小祖宗不是這種人,應該只是她的什麽忘年交吧?”
吳叔表示懷疑,覺得陶星蔚應該還不至于淪落到這種地步。
張來超覺得此事沒那麽簡單:“你看她剛才在那老頭面前的乖樣。上一次見她這德行,還是她在醫院追那個秦隊醫的時候咧!”
“而且,陶陶今天還不是說,不讓我們以後再開她跟施教練的玩笑,會不會就是因為她有了對象才不讓我們說的,就是剛才那個……?”
“那你這麽一說是沒跑了,卧槽簡直細思極恐啊!”
又過了一會兒。
“你說他們是怎麽認識的?”
“沒準是看我們陶陶比賽,主動拿錢來追的她。”
“那這事要不要告訴施教練,你說他知道是不是得直接炸鍋了?”
“哎,我施教練真是命苦,有秦隊醫競争不算,現在又多出了個現成的老富豪……”
“……”
一群猛男,一路上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臆想出了一段絕美爺孫戀……
這邊車上,氣氛卻和樂融融。
“阿慎晚上才跟我說你們這事成了,心裏高興,就想過來看看你。蔚蔚,你可別怪叔叔冒犯了。”
秦滄海這麽多年千盼萬盼,總算是盼來了兒子的一個對象。
來之前,秦滄海還特別糾結:怕貿然來找她,會不會吓到這孩子;可又實在想見見這個未來兒媳婦,雖然說之前見過一面,可上次也就那麽匆匆一下,時間也過了太久了。
于是他剛才就在國隊門口徘徊着,糾結着要不要進去找人問問,就在碰見了陶星蔚。
陶星蔚撓撓頭,笑了笑說:“沒事叔叔,我不害臊的。”
“好好好,那就好,我家那個看着冰冷冷的,其實說白了也是跟害臊有關,有什麽小事還得麻煩你主動點。”
陶星蔚對他這話若有所思,心想秦慎在她面前好像也不是個會害臊的人,可還是在長輩的面前乖巧地點點頭。
這時,秦滄海又從自己的中山裝裏掏出了一個厚厚的囍字紅包,雙手遞到了陶星蔚的手中。
“這是叔叔的見面禮,拿去零花,一點小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