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李氏早将院子大門鎖上,可這大門也只是個擺設,很快有人從牆頭上翻進來開了門。
這時天色已暗,方家燈火通明。
李氏坐在堂屋前,冉玉桐提着油燈站在她身邊。
李氏:“我讓你不出來,你非得出來,出來給我提燈的?”
冉玉桐看着那些人吵吵嚷嚷地走來,笑道:“嗯,給您提燈。”
“桐哥兒,你給我們一條活路吧。”一位年紀比李氏還要大的婦人摸着眼睛哭訴着
李氏冷笑:“桐哥兒自己差點就沒了活路,那個時候你們在哪?”
那位頭發花白的婦人抽抽噎噎:“又不是我們占了他家的房子,再說我們哪裏知道他們屋裏的事。”
李農二确實僞裝的太好,如果不是方秀才病重之事,讓冉玉桐替嫁,估計所有人還被蒙在鼓裏。
“各位回去吧,不要在我家裏鬧,明天我會将老宅收拾一下重新招工,其實木匠行只是換個地方而已。”
冉玉桐清冷的聲音在響起,燈光映在他臉上恍惚間讓那些村民見到了已過世的冉母,那位溫柔賢惠的外地女子。
衆人一時間噤了聲。
李氏嘲諷的說道:“你們再在這裏唧唧歪歪的,我讓桐哥兒全招外村人,趕緊給我回去,剛才誰把我家院門弄倒了,現在就弄好。”
冉玉桐面上帶着笑意,聲音溫和:“大家鄉裏鄉親的,何必這麽吵吵鬧鬧,只要大家用心幹活,木匠行不會虧了大家的。乘換地方的時間,大家好好休息休息。”
這時木匠行的一位做工的人問:“你真的招我們?”
冉玉桐笑道:“大家一個村裏住着,彼此都了解,只要認真做活我都願意要。”
這時又有一個人說道:“那誰知道呢,李農二不就是藏的太好了。”
冉玉桐笑意淡了幾分,他說:“我不姓李,可我跟我爹、我外公也不一樣,你們想來做事就要經過我的認可,在我家裏胡鬧是沒有用的。哪怕我不賣掉木匠行,再過兩三個月木匠行也得倒閉,你們在裏面做活應該比我更清楚現在木匠行的狀況。”
衆人面面相觑,雖然木匠行現在的生意不如以前,可也不至于倒閉,只是不需要那麽多人手而已。
在木匠行裏勤懇做事之人思索一番後就帶着家人回去了,漸漸地回去的人越來越多,最後還剩下一些人站在院子裏籌措不前。
李氏譏笑道:“怎麽?打算在我家過夜?”
“如果要過夜的話,那只能讓各位打地鋪了,實在是家裏小住不開。”
方孝棟穿着鴻水書院的院服,帶着學生帽,晚風帶起衣帶翩飛,這一身裝扮着實怔住衆人,
李氏欣喜地迎接上來,抓着方孝棟左看右看:“我的兒啊,你怎麽回來了?在官學還好嗎?”
方孝棟難以抵擋李氏這過份的熱情,他說道:“挺好,都挺好。”
總共也沒去幾天。
“你們呢?”
說着他看向提着油燈的冉玉桐,後者眼含柔情地點頭示間一切安好。
李氏瞞含贊嘆地問:“兒子,你穿的這是什麽衣服,當真是配的我兒英俊無比。”
“書院的書生服。”
方孝棟輕咳一聲,雖然他是特意穿回來裝批撐場子,但李氏大庭廣衆之下這麽直白的誇贊,還是讓他有些尴尬。
李氏這下徹底有了底氣,他怒視着剩餘的人,說:“怎麽?當真是打算在我家打地鋪了?”
方孝棟一派和和氣氣地對那些人說:“各位叔伯嬸子們放心,只要木匠行需要,我們會優先在村裏招工的,這麽晚了就先回去吧。”
盛下的這些人裏都是仗着年紀大,或是有族老們在後面撐腰,平時在木匠行裏渾水摸魚,專拿錢不幹事。
木匠行關閉或是換人管理對他們來說絕對不是好事,但一想到部歸還是在李家村的地盤上,想來一個哥兒也拍不出多大浪花來,于是彼此看看也都準備回去。
“看在方秀才的面子上我們就先回去,大家一個村裏住了幾十年,想來桐哥兒也不會做出絕人生路的事,畢竟是秀才的夫郎,真做出什麽事對方秀才在外的名聲也不好,是不是?”
方家幾人被這十分不要臉的話都給氣笑了,李氏剛想發飙被方孝棟攔下,跟這種人費口舌沒用,直接做就對了。
一群人等着方孝棟說些什麽,可不管是方孝棟還是李氏和冉玉桐都是瞞眼諷刺的看着他們,衆人心裏氣悶不已。
可也沒辦法,總不能真打這三人一頓吧,那可真是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更何況方孝棟畢竟是一名秀才,毆打秀才可不是一件小事。
院裏人影散淨,李氏才呸了一口:“當真是不要臉。”
冉玉桐一直提着的心在看到方孝棟那一刻徹底軟了,他眼裏綿綿情意:“你怎麽會回來?”
明明白天時都沒有說過晚上要回來。
方孝棟心裏情緒翻騰:“擔心你……們。”
在李氏撇過來那一瞬間,立馬該口:“擔心你們,所以就趕回來看看,還好及時。”
李氏回過頭默默翻了個白眼,向堂屋走去,邊走邊說:“吵了這麽一會兒,我累了,你要沒吃飯就讓你夫郎做吧。”
跨進屋裏的那一刻順手攔住往外跑的冉玉琛:“你個小崽子黑燈瞎火的往哪跑,回床上睡覺去。”
方孝棟立即拉着冉玉桐的手往廚房裏走去。
“婆婆最近好像好說話多了。”冉玉桐羞澀的跟在後面
方孝棟側道笑道:“我爹是貨郎,畢生心願就是能擁有一個鋪面,這也算是我娘的一個心結,這下你把她這個心結解了,我娘高興。”
冉玉桐抿嘴笑了笑,輕言細語:“高興就好,對了,吃面條可以嗎?”
“不用做了,我吃過回來的。”
方孝棟忙說,這個面條可不是前世現成的挂面。而是要和面,再擀面,最後切細,太麻煩了。
他回來可不是為了吃飯的,就這一晚上,明天一大早還得往縣裏趕。
多保貴的時間,他得跟小夫郎親親貼貼。
方孝棟目光火熱,這談戀愛的滋味就是香,他理解了前世舍友們在感情中的悲傷秋度。
冉玉桐點頭:“那行。”
他沒注意到方孝棟熾熱般的目光,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你說明天讓我去找你拿新的圖樣,那你現在回來有帶回來嗎?給我看看,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你給我講講。”
方孝棟一頭熱血瞬間冷卻:“也、也不用這麽着急,我們……”
冉玉桐正色道:“按你上課時間算,你天不亮就得起,我們還是抓緊時間看圖樣,你帶了嗎?要是沒帶你現畫也行。”
方孝棟那句沒帶就這麽咽下去了。
“我……帶了。”
冉玉桐兩眼一亮:“那快點拿出來,我看看是什麽樣式,是新的樣紋還是新款式,還是什麽?”
方孝棟目光幽怨,掏出一本畫冊重往桌上一放。
“我可是連着畫了一下午,手都畫疼了。”
還不趕緊來安慰我,給我吹吹手指頭。
冉玉桐看見畫冊上面的家具眼睛都移不開了,聞言安慰道:“辛苦了。”
方孝棟抿嘴,瞞臉不高興:太敷衍了,連目光都沒這邊挪,你知道哪根手指頭疼嗎?就說辛苦,嘴上安慰有什麽用,我要是實際行動。
冉玉桐兩眼發亮看着一頁又一頁的畫冊,驚喜地說:“你真是太厲害了,這些都好精致,是凳子嗎?快給我講講。”
方孝棟立馬笑臉相迎:“哎,好勒,這個呀是鼓凳,就是像鼓一樣的凳子,也叫繡墩,多作為女子小哥兒用,樣式有五開光、六開光,也有不開面,然後凳面上還有各式花樣……”
“這個叫花幾,就是擺放花瓶用的,有高有矮,也可以當香幾用。”
“其實具體樣式、花紋這樣都可以根據你自己的相法來,我只是出個圖樣,你覺得哪裏不好或是有更好的想法都可以改。”
冉玉桐聽地直點頭,兩眼亮晶晶地看方孝棟:“你真厲害。”
光彩奪目的笑容看的方孝棟移不開眼,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手按住冉玉桐的脖頸,一手攬住他的腰身,将人帶到自己懷裏。
最後吻上那抹渴望已久的嫣紅。
第二天送走方孝棟後,冉玉桐開始忙着改造老宅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就是将老宅的三間房補好,再蓋一圈高大的圍牆。
這方面他交給了一直在家裏做工的小東爹——胡山林,讓他去買土磚,再找幾個人越快完成越好。
自己則在家裏忙着晴月閣的貨,他叫來陳初冬:“你不用學木工了,我來教你填色,刻樣紋。”
陳初冬人瘦小,木工需要力氣活他學了這麽久自己也知道不是這塊料,可他又不甘心,掌心都磨爛了也不肯放棄。
原以為冉玉桐是不想要他了,沒想是要教他更重要的東西。
陳初冬手足無措:“這、這我哪會。”
冉玉桐笑道:“沒關系,慢慢學,以後生意多了我一個忙不過來,你得好好學才能幫我,也更能幫你自己,讓你娘過上好日子。”
陳初冬一臉認真地點頭:“您放心師父,我一定好好學。”
冉玉桐笑了笑,随後略微思索了下又叫來許春晚:“你可願意跟我學這個?”
他指着正做的填色活 ,和旁邊的樣紋圖案。
許春晚懵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懵懂呆愣的模樣讓冉玉桐發笑,他好像看到當初方孝棟說教自己時,自己那副呆樣。
“你考慮一下,想好了再跟我說。”
許春晚回過神噗通往地上一跪,驚的冉玉桐慌忙從凳子上站起來:“你這是做什麽?”
許春晚認真道:“拜師。”
旁邊的陳初冬一聽立馬跟着跪下。
冉玉桐慌亂地說:“不用如此,快起來,只希望你們以後能夠對方家有幾絲情意。”
兩人還是認真的磕了頭,答道:“我們絕對不做白眼狼。”
同時在心裏想着,更多的情意是對冉玉桐的。
楊二勇一人在外面聽着屋裏的事,心裏不是滋味,感覺自己被排擠了。
但一想,真要讓他拿着筆畫畫那複雜的花樣,好像也不行?
楊二勇認真想了想自己拿筆畫畫的樣子,立馬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鋸木頭挺好,他喜歡木工。
“楊二勇,你進來一下。”
楊二勇聽到冉玉桐的聲音冷汗淋淋,不會也是讓他學吧?
磨磨唧唧進去後,強壯有力的男子垂着頭,扭捏地說道:“我覺得我不太适合畫木頭。”
冉玉桐一愣,随後明白過後哭笑不得。
“不是讓你學,是讓你去請幾個人來,我這裏有新的家具樣子,需要手藝好的人一起探究。”
楊二勇知道自己鬧了一個笑話後,黝黑皮膚通紅,轉身就跑。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
很快楊二勇帶着四個木匠行裏的老手藝人來到方家,冉玉桐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雇工協議,這是昨晚方孝棟跟他說的方法,叫什麽勞動合同。
反正就是雇人時,需要簽訂雇工協議。
冉玉桐聽後覺得有道理,畢竟他們的事業剛開始,據鎮上星月閣的掌櫃說市面上已經有仿品了,只不過像三層抽屜工藝複雜或是繁雜的圖案這些暫時還沒有,但不代表以後就沒有。
所以現在做繡凳,先簽個雇工協議約束一下,也是給雇工的工錢保障。
果然,幾人聽後都很爽快的答應。
冉玉桐面帶笑容說:“各位如果有疑慮可以請村長來見證一下。”
這幾位木工不認字,但李村長識字。
沒想到村長這時卻來了方家,剛好給那幾人看了雇工協議,并做了見證。
幾人高高興興的回家,有活做就是有錢拿,更何況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每個月多少工錢,每月幾號發。
冉玉桐給村長續好水,問:“村長是找我婆婆還是來找我?”
李村長扯了嘴角,說:“找你的,你這事做的……”
冉玉桐笑道:“村長不用為難,想說什麽邊說什麽。”
李村長嘆氣道:“是李家村對不起你。”
冉玉桐笑意淡了:“不是李家村,只是李家村裏個別人罷了。”
“村長來說為了說這個?”
李村長輕咳一聲,不太自在地說:“我本來是想來問問要不要人,不過我看你剛才招了那幾個,所以如果你不需要就算了。”
冉玉桐笑了,他問:“李叔是想推薦誰?”
這一聲叔叫的,讓李村長那股不自在少了很多。
“我媳婦的弟弟,十六歲,他常來我家,你們也見過,就是不見你有沒有印像。”
冉玉桐想了想,有個模糊的影子出現在腦海裏,他說:“有點印像,可是如果他什麽都不會的話,剛來時肯定只能做些雜活。”
這一說就是要收下了?
李村長高興地說:“嗐,他那樣有雜活做就不錯了。”
李氏回來聽說後,蹙起眉頭:“這消息很快就會吹遍李家村,到時他們來你不收,卻收了李村長的小舅兄這個外姓人,他們還不吵翻天。”
冉玉桐輕笑:“我不是還收了幾個李姓人?雇工協議都簽了,怎麽能叫只收外姓人,他們真要鬧就交給村長處理吧。”
李氏一聽,眼珠轉了轉,笑道:“你真是越來越激靈了,不像以前那樣死板,挺好。”
随後感嘆道:“看來又有戲要看了。”
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李氏兩眼放光的樣子讓冉玉桐好笑不已。
不過,死板嗎?
自己以前真的死板?
他娘不是總說他上窩下跳的沒小哥兒樣,這不是死板吧?
冉玉桐想到這,有些忐忑地問:“婆婆,夫君說到時木匠行外面挂個牌子,叫冉氏木匠行。”
李氏無所謂地說道:“挂就挂呗,正好氣氣那幫族老,當時不同意,現在不還這麽叫。”
冉玉桐笑了,李氏同意可真是太好了,按理他嫁進方家再叫冉氏不太好,但私心裏他還是想叫冉氏木匠行,那是他外公和爹一輩子的成果。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直到四五後新的木匠行挂牌都沒人來鬧。
李氏大為不解:“那天好些個人來咱家就沒人看見?”
“不可能,一個個眼尖的很,青天白日的怎麽可能看不見四五人來咱家。”
冉玉桐好笑道:“不鬧是更好,走吧,去看挂牌。”
李氏點頭應着:“對,這也算開業了,可不能誤了吉時。”
兩人到新木匠行時看見外面那些人,好嘛,原來等在這了。
李氏拉着臉,語氣十分不好:“你們一個個坐在門口幹什麽?”
堵在這大門口是不讓進?
可真是有意思。
冉玉桐面上帶着幾分笑意:“你們這是做什麽?年紀這麽大別再受了涼。”
“別一口一個年紀大的,我才三十,正值壯年,你憑什麽跟他們簽協議不跟我簽?”
李氏兩手插腰:“我呸,你也好意思說自己壯年,你看看你那從上到下的懶樣,你不過是仗着是族長侄子就賴在木匠行裏光拿錢不幹活。我告訴你,現在是這木匠行是我方家的,你還想跟以前那樣,沒門。”
“還有你們一個個的,不是有孫子的人,就是有名懶漢。怎麽?當木匠行是給你們養老的?我要是你們就安靜的待在家裏哪都不去,大家面上都好看。”
李氏一手插腰,一邊用手指頭挨個指,将那些人好一頓罵。
四五個人被罵的氣倒在地,那個說自己是三十歲壯年的男人跳起來罵道:“你個老寡婦瞎咧咧什麽。”
這可戳到李氏痛處了,她瞪紅了眼:“你個潑皮懶子這輩子都別想我家雇你。”
“你……”
李氏看他那架式,挺起胸膛叫嚷:“幹什麽,還想打我不成。”
“幹什麽?幹什麽?”李村長這時背着手一臉不耐煩地過來,說道:“堵在這門口幹什麽?”
随後他看向冉玉桐,問:“不是說挂牌?牌子呢?”
“牌子來了,來了。”
胡山林與楊二勇擡着一塊牌匾過來,牌子上面蓋着紅布,中間綁着一朵紅花。
衆人詫異,表情不一。
李氏納罕:“挂個牌子這麽莊重?”
有人家結親都沒用到這麽多紅布。
冉玉桐臉上燒的慌,他張了張嘴,說道:“是、是夫君的主意。”
他是當真沒想到會是這樣,他以為只是用一條紅帶子意思意思。
李氏一臉正色:“我兒子是秀才,他的主意肯定是對的。”
就是太費錢了,這紅布都夠做兩身喜服了。
不管堵門的那些如何不願意,還是被村長連說帶敲打的勸回去了,原本還想族長來替他們撐腰,可李族長躺床上不得動,去的人被他家人打出來了。
鞭炮一響,當紅布揭掉後,露出朱砂色的五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冉氏木匠行。
這下圍觀的人真的怔住了,他們沒想到會是冉氏,小哥兒出嫁就是別人家的了,那這個木匠行就是方家的,沒想到還是冉氏。
那這個算是方家的,還是冉家的?
有好事的婆子擠眉弄眼的問李氏,李氏翻了個白眼沒回答。
他兒子将來是要做官的,怎麽能做生意,不知道商籍不能當官嗎?
木匠行建好後,方家院子裏的所有東西全都搬到裏面。
看着空曠許多的院子,李氏感嘆:“終于不擠的慌了。”
冉玉桐和手藝好的木工們開始研究各種樣式的鼓凳和花幾,披星戴月二十天後終于完成了一批成功的貨。
這期間冉玉桐還帶着兩位徒弟完成了鎮上首飾鋪子的貨,可謂是忙的昏天黑地。
放假回來的方孝棟一看兩眼青黑的小夫郎,頓時心疼壞了。
“你是老板,有什麽事讓工人做就是了,怎麽把自己熬成這樣。”
冉玉桐難得有了閑時,他坐在堂屋門口曬着太陽,聞言懶洋洋地答道:“我是哪樣?”
方孝棟用竹簽插了一塊梨塊放到閉眼睛的小夫郎嘴邊,後者很自然的張嘴咬下。
潔白細膩的梨肉在緋紅唇瓣間若隐若現,汁水浸泡着唇瓣水潤飽滿。
方孝棟一時間晃了神。
冉玉桐沒等到回聲,眼剛要睜開,突然感覺唇上什麽東西滑過。
他猛地睜開眼,看了看周圍,發現沒人。這才惱羞成怒地瞪着方孝棟:“你幹嘛?”
方孝棟笑嘻嘻地又插一塊梨,送到怒氣沖沖的小夫郎嘴邊:“來,吃梨。”
冉玉桐往後一躺,把衣服蓋過臉。
“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真是要羞死了,光天化日的,一點讀書人的樣子都沒有。
自己吃就自己吃吧,方孝棟嚼着這梨塊,嗯,真甜。
“這個躺椅是不是很舒服?”
冉玉桐不吱聲,方孝棟以為人還在生氣,笑了笑繼續吃着碗裏的梨塊。
哎,小夫郎臉皮真薄。
“還有最後一塊,你吃不吃?再不吃沒了?”
人躺在那還是沒動靜,方孝棟慢慢地掀開衣服,啞然失笑。
小夫郎睡着了,眼下面一層灰青色 ,真的累狠了。
方孝棟一邊看書,一邊坐在旁邊陪着睡覺得小夫郎,這娴靜的時刻真是美滋滋。
但是這書看着看着,又很神傷,記憶力好的好處就是書看兩三遍就記住。
但是真正理解并融會貫通,這可比背書難多了,想到昨天的月考,方孝棟黑了臉,怎麽古代還有月考這東西。
本着不能空卷的原則反正他全寫了,至于能得多少分?
哎,看批卷老師吧,希望看他字不錯的份上多給些分。
托着下巴看着恬靜的小夫郎,啧、啧、啧、我的男朋友真好看。
人生啊!
和老婆一起熱炕頭才是美事。
“這是方秀才家嗎?我是鎮上晴月閣的柳掌櫃,約好今天登門的。”
方孝棟還沒開口,躺椅上睡着的冉玉桐一個激靈坐起來。
“來了,稍等。”
話說完人都還沒清醒,身體已經向院子門口走去。
方孝棟心情無比複雜,這是多長時間練成的條件反射。
“柳掌櫃我們直接去木匠行那邊吧,我們的成品貨物都在那裏,我們邊走邊說。”
方孝棟傻眼了,這就走了,書一放連忙追去。
這邊冉玉桐已經坐在柳掌櫃的牛車來到了冉氏木匠行,柳掌櫃擡頭看着牌匾,誇贊道:“好字,真是好字。”
冉玉桐笑道:“這是我夫君寫的,柳掌櫃廖贊,裏面請。”
柳掌櫃讓兩名小二在外面等着,自己跟着冉玉桐去倉庫。
倉庫門一打開,陽光灑進去,照亮了裏面。
柳掌櫃頓時被裏面的各種樣式的凳子迷花了眼,他不可置信地說:“這都是你做的?”
冉玉桐笑道:“不敢獨攬這功,是和木匠行裏的其他木匠們一起做的。”
含特殊手藝部分是他做的沒錯,但全憑他一個人再披星戴月也做不出來這批貨。
“我給柳掌櫃講講,這裏以凳為主體,這是圓凳,我們做的是四足、六足,您看這下面,凳腿作成弧形,凳腳以馬蹄狀 ,下面再帶着圓環托住,這樣更牢固。”
“這是方凳,一般人家中都有的凳子,只不過我做了花樣,看上去更精致。”
“這是鼓凳,樣子像鼓一樣,倉庫裏鼓凳的樣式最多,有實心的,有五開光、六開光的,我帶您一一看來。”
“還有這些花幾,放屋裏擺放花瓶或是其他裝飾可以,從高到矮,您慢慢看,有什麽問題我一一給您答。”
方孝棟站在外面聽着冉玉桐這自信飛揚的樣子,心裏湧上一股自豪感,他的小夫郎工作的樣子真是超好看,超迷人。
“師爹,您不進去嗎?”
方孝棟一愣,低頭看着不知何時來的陳初冬:“你剛剛叫什麽?”
陳初冬仰着頭,又再叫一遍:“師爹。”
方孝棟被口水嗆了一下,這稱呼和哥夫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個,你直接叫我方大哥吧。”
陳初冬一臉認真,搖頭道:“不能叫你哥,這樣你就和師父差輩份了。”
方孝棟:……
“那叫方秀才吧。”
陳初冬想了想,說:“行。”
其實叫比自己不了幾歲的人師爹,他也挺別扭的。反正他叫過了,是方秀才自己不想被叫師爹,娘知道了也不能怪他。
柳掌櫃哪來聽得了冉玉桐說什麽,他現在恨不得把倉庫裏的東西全部打包回去。
“你直接說多少錢。”
冉玉桐拿出一張價格表,柳掌櫃一看,原本激動通紅的臉頓時難看起來。
“這也太貴了。”
冉玉桐笑道:“批發價,童叟無欺。”
柳掌櫃只是忍痛先選幾款,首先他得買個自家用,這個價格算在批發價裏吧,柳掌櫃含淚含了東家這個便宜。
“這些都給我帶走吧。”
說關轉身往外走,再多看一眼他就舍不得走了。
冉玉桐面帶笑意,朱唇輕啓:“不能帶走,只能預定。”
“什麽?”柳掌櫃炸了:“不能帶走你帶我來幹什麽?不能帶走你讓我店的夥計帶話讓我來?”
“柳掌櫃莫要激動。”方孝棟這時從外面進來,笑眯眯地說道:“激動傷身,有話好好說嘛。”
柳掌櫃冷哼:“預定也可以,價格便宜些。”
方孝棟擺出一副“這題我熟啊”的姿态,柳掌櫃如遇大敵,臉色突變。
最後價格确實便宜了些,但一百多兩裏便宜五文錢有什麽用?有什麽意思?
方孝棟拿過一個十幾公分高的四足小圓凳,凳面上是海棠花的樣式,他說:“這個就送柳掌櫃,回去放點啥都行,還請柳掌櫃別嫌棄。”
柳掌櫃臉上一喜,随後立馬隐去。
“既然你送的,那我就免強收着吧。”
“不過你們這些就放在這,然後帶人上門看?”
這樣做生意也太被動了。
冉玉桐笑道:“我們在縣裏有鋪子,只不過還沒抽出時間去打理,這些是準備放鋪子裏做樣品的。”
柳掌櫃一想,這還差不多。
“那我還真是瞎操心了。”
方孝棟懶着柳掌櫃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掌櫃這就見外了,我們也是合作這麽長時間了,該是老熟人了,去家裏喝一杯怎麽樣?”
柳掌櫃連忙拒絕:“不了不了,店裏實在忙碌。”
人走後,方孝棟立馬回過身抱起冉玉桐轉圈圈。
冉玉桐驚呼一聲:“你亂瘋什麽,快放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