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5章
江宛白擡起,第一感覺這個人怎麽又那麽高,第二感覺這人有些眼熟,第三感覺這他娘的不是蔡雲竹那厮?
“蔡雲竹你怎麽會來鴻水書院?”
蔡雲竹俊美的臉上滿是詫異,他站在那俯視着趴在地上人:“兄臺認識我?”
江宛白氣地從地上跳起來,但衣服層層疊疊太長、在寬大了,幾番踩到衣擺,最後手忙腳亂的一頭載到蔡雲竹懷裏。
蔡雲竹驚詫,眼裏閃過一絲無措,他看着靠在門框上憋笑的方孝棟,說:“鴻水書院的學生都這麽熱情嗎?”
方孝棟站直身體,一臉正經道:“人各有異,這位蔡兄多擔待。”
江宛白一把推開蔡雲竹,回頭瞪着方孝棟,瞪完又回過來瞪着蔡雲竹:“我不認識你。”
說完徑直離去。
方孝棟過來,看着江宛白離去的架式,對蔡雲竹說:“他是真認識你。”
蔡雲竹一臉茫然:“那可能是在哪裏見過,可我并無印象,真是慚愧。”
方孝棟笑了笑,說:“總歸住一個小院裏,來日方長。”
入學典禮繁瑣而莊重,要不是衆目睽睽之下儀态不雅,方孝棟都想提着衣擺走路,好學容易到了最後一個環節,衆新生排隊等山長給戴帽子。
帽子是黑色的,有些像狀元帽,只不過沒有兩邊的鬓角和上面的簪花。
方孝棟感嘆,還好學生不多,不然山長明天怕是胳膊都擡不起來。
看那日頭逐漸偏西,方孝棟思緒亂飛,也不知道冉玉桐回家了沒有,那麽點小鋪子應該不難裝修吧?
冉玉桐把鋪子落了鎖,神色透着喜悅與放松。
“走,請你倆吃馄饨。”
陳初冬和許春晚連忙推脫不用,但最後還是拗不過冉玉桐,三人在橋下一起了馄饨。
到家時李家村的村長、李族長、李農二齊齊坐在堂屋,李氏一臉難看的坐在一旁。
屋內的氣氛沉悶至極,陳初冬和許春晚小心的跟冉玉桐告辭。
冉玉桐點頭應了,另外兩個做工的也不在,應該也是被打發走了。
李村長眉目慈善,率先開口道:“桐哥兒回來了,縣裏的鋪子裝修的怎麽樣?”
冉玉桐的父親生前跟李村長關系很好,要不然和李農二的斷親書也不會那麽容易拿到。
冉玉桐聞言,嘴角揚起一絲微笑:“挺好的。”
坐下後,他環視一圈後,問村長:“來我家是有什麽事?”
李村長臉色僵了一下,笑了笑沒說話,他根本就開不了口,這叫什麽事。
李農二一臉陰笑道:“桐哥兒如今生意做大了,身為李家村人自然要為李家村靠慮……”
李氏怒着打斷:“放你娘的屁,搶完冉家還想再搶我方家?李農二,你當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你?”
李農二臉色一沉:“我搶什麽了?搶什麽了?木匠行我拿的走嗎?”
木匠行現在生意每況愈下,那些老不死們天天催他想辦法,他能有什麽辦法,一個個光拿錢不幹活。
李氏諷刺道:“那冉家的房子呢?你什麽時候從裏面搬出去?”
李農二拍案而起:“那也是我哥的房子,我哥不在了,我連他房子都不能住了?”
李氏還想再罵,李族長拍了幾下桌子,說道:“行了,不要吵這些沒意義的,說正事。”
冉玉桐看向李族長,臉色平靜:“那族長就說說所謂有意義的正事吧。”
李族長眼神看向李村長,示意他開口說。
李村長坐在椅上轉個身,用背對着他們,李族長頓時臉色發黑。
李農二冷笑道:“桐哥兒幾次從木匠行拿木料,拿工具,這些都是木匠行拿錢買的,總不能白拿吧,該算帳了。”
冉玉桐沒想到李農二居然無恥成這樣,他不想跟李農二糾纏,他看向李族長,問:“族長也這樣認為嗎?認為我應該給木匠行付錢?”
李族長一副沉思模樣,半響兒才甕聲甕氣地說:“木匠行裏做工的人那麽多,你拿東西不給錢,那不就是花他們的工錢……”
冉玉桐猜到下面是什麽意思了,他沒那個心思打太極,冷下臉打斷道:“木匠行本就是我冉家的,認真算起來木匠行裏的所有人都是在為我冉家做工,木匠行是少給他們一分工錢了嗎?如今主家還在呢,做工的就想成主人了。我用木匠行裏的東西關他們做工的什麽事?何況我拿那箱東西本來就是我外公私人的,你們又以什麽身份來說這種無恥之話。”
李族長三人臉色各異,尤其是李族長被一個哥兒如此下面子,氣的瞪着眼:“一個哥兒一點規矩都沒有,李氏你管管你的兒夫郎。”
李氏冷笑:“我可管不了,我們家現在可就指望着桐哥兒過日子呢,這要是把財神爺氣走了,我家以後的日子可咋辦?你們給錢讓我兒子讀書嗎?”
李族長噎住,看向李農二,可李農二全當沒看見,他又不傻,沒好處拿的事,他才不想再當這老不死的狗腿子。
李族長氣地也顧不得裝姿态了,他說:“既然桐哥兒收外來的做徒弟,那我們李家村的孩子他也得教了,還有縣裏的鋪子,他一個哥兒不好抛頭露面,就在村裏選一個成年男子管理。”
“不可能。”
“不可能。”
兩道怒聲不約而起,李氏看了看跟她一起出聲的冉玉桐,索性坐下讓他說。
冉玉桐崩着臉:“不管是徒弟還是縣裏的鋪子都跟你們沒任何關系,現在就給我滾出去,別給臉不要臉。尊你一聲族長,還真把李家村當你私有物了。這麽大年紀了好好回去養老吧,別臨老了連皮都丢淨了。”
李族長不可置信,幾十年了都沒人敢跟他這麽說話,現在居然被一個小哥兒當着面罵,由其還是在有竟争力的村長面前。
他氣地哆嗦着手指:“你……你放肆。”
冉玉桐懶得看他裝腔作勢,他對李村長說:“村長叔把族長扶回去吧,你看他都快厥過去了,這要是倒我家也怪晦氣的,我夫君今天可剛上官學讀書,可別引起了什麽不好的事。”
李村長也不想待下去,他雖然也想為李家村争取些好處,可李族長這說話也太難聽了,這放誰頭上能認,自家好好的鋪子讓別人去管理,瘋了吧。
三人走後,堂屋內一時無言。
一盞茶後,冉玉桐開口:“我想收回木匠行。”
李氏語氣平靜:“那房子也收了吧。”
冉玉桐點頭:“好。”
木匠行沒了他爹和外公,如果好好經營下去還是可以當成一份不錯的營生。
可裏面有太多拿錢不幹活的,以前有他爹和他外公的好手藝賺大頭,還可以補貼一些,但現在都快入不敷出了。
方孝棟原先的意思是等他們生意做大,等着李族長他們救上門,到時候再跟他們談條件,把木匠行和房子收回來。
冉玉桐也同意這個做法,當初他苦苦哀求沒用,那就讓李族長那些人也來求求他。
但現在他的想法不同了,因為李族長這些人根本就像蚊子一樣,只會不停地吸血,趕走是沒用的,只能一巴掌拍死。
天黑後,冉玉桐披着舊衣服改的鬥篷來到青磚院後門,他貼着廚房的窗戶敲了敲。
很快裏傳來發顫地聲意:“誰?”
冉玉桐心想,果然沒錯。
李農二在方家受了他和李氏的兩頓罵,回去的路上李族長肯定還會罵他,那麽到家後他肯定會打吳蓮花發洩怒氣。
而吳蓮花每次被打後,就會在所有人睡後來到廚房暴飲暴食。
“我,冉玉桐。”
過了好一會兒,窗戶才被開了一條縫隙,吳蓮花的身影出在窗戶邊。
“怎麽這麽晚還來?”
冉玉桐低聲道:“幫我辦件事,我幫你擺脫李農二。”
吳蓮花小聲驚呼:“你在說什麽?”
冉玉桐沒心思繞彎子,也沒時間讓他動之以情,小之以理的說服吳蓮花,他直說道:“別浪費時間,你找機會把我家的房契、所有田地契、還有木匠行的房契偷出來給我。”
吳蓮花忐忑地問:“你想做什麽?”
冉玉桐沒回答,想到吳蓮花總被暴打的情形,他到底還是心裏不忍,換了語氣說:“你要小心,我先走了。”
三天後,許春晚從家裏帶了一個包袱給冉玉桐。
“這是我小爹讓我帶給你的,他說因為在你家做工讓我們家的日子好過了很多,他很感激你,所以給你做了件鬥篷。”
許春晚說完,忙把包袱放在桌上,轉身跑出去。
實在是太難為情了,為什麽他小爹要送冉玉桐鬥篷呀,要感謝送些吃的也行呀,送鬥篷算什麽,鄉下人又穿不着。
冉玉桐聽到鬥篷後心裏一動,他連忙打開包袱,果然他想要的東西都在裏面。
他心裏突突跳個不停,手腳有些發抖的把包袱收起來,跑到堂屋對李氏說:“婆婆我出去一趟。”
李氏一愣,問:“去哪?”
冉玉桐平複一下心情後,說:“去縣裏找夫君,讓他想辦法。”
李氏坐直身體:“東西拿到了?”
冉玉桐眼裏閃着激動:“拿到了。”
李氏忙說:“那你快去,晚上趕不回來就在縣裏找個大點的客棧。”
冉玉桐的計劃跟李氏說過,李氏沒想到唯唯諾諾的吳蓮花敢真偷。
方孝棟門房來叫他說書院門口有人找,頓時兩眼發亮,跟風一樣跑到冉玉桐面前。
“你終于來了!我都等你三天了,這三天我也想去找你,可中午時間太短,晚上下課天都黑了。”
要不是有顧及,方孝棟真想抱着眼前的人好好貼貼,好好膩歪,但現在只能用寬大的袖子作遮擋拉拉手指。
難,真的太難了。
冉玉桐被方孝棟這一身書院服飾晃花了眼,如此高大俊朗的人居然是自己夫君,而且還對自己心生有意。
十根手指頭被勾住,拉緊,握在手心,再十指相扣。
冉玉桐一路緊張的心突然就安穩下來,他想他所擔心的事情應該不會發生,方孝棟不會怪他做出偷拿此等不光明的事情。
方孝棟發現冉玉桐眼裏的霧氣,心裏一緊:“你哭了?是出了什麽事嗎?”
冉玉桐看了下周圍,小聲說道:“我們不要在這裏說,随便走走,邊走我邊跟你說。”
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方孝棟後,冉玉桐神情忐忑的看着方孝棟,說:“你怪我嗎?”
方孝棟一愣:“我為什麽要怪你?你只怪自己當時沒在你身邊,害你白受氣。”
冉玉桐松了口氣,剛才說話間方孝棟越來越沉的臉色害他心裏直打鼓,畢竟讀書人總說什麽光明磊落。
寬大的袖子裏面方孝棟用力握住冉玉桐的手:“所以你打算将你家的房子和地都賣了?”
冉玉桐點頭,臉上滿是不忍:“對,我早想這麽幹了,只不過那時候沒退路,也不知道李農二把這所有契約藏哪了。”
他真的很多時候想跟李農二拼個你死我活,但還有冉玉琛在,他死不要緊,可弟弟才六歲。
“所以我想請你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找人現在就買了我家這些地和房子。”
去牙行挂靠當然也可以,可那樣太慢了,還得帶人去看房,到時候就被李農二知道了,他想要的出其不意。
方孝棟想了想,說:“去找徐老頭他們,走街串巷混了這麽久總能認識些人,況且他們最近在縣裏可風光的很。”
“那你的課業?”冉玉桐擔心的問
方孝棟笑道:“下午是騎射課,我本來就不想上,你放心吧,耽誤不了的,我也請過假了。”
原主不會騎射,可他會,前世不管騎馬還是射箭,他從五歲就開始學了,後來一直當作愛好時不時去俱樂部玩一玩。
冉玉桐好奇地問:“騎射?是一邊騎馬一邊射擊嗎?你為什麽不想上?很難學嗎?”
呃……這個……
方孝棟摸了摸鼻子,騎射兩字分開來他都會,但一邊騎馬一邊射箭,還要中靶心,那他可能真做不到。
“還行吧,是有些難,不過沒關系,我又不當武将。”
冉玉桐一想也是,要是能當官,那也是當文官。
兩人來到譽海酒樓,徐老頭一行人正在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