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方孝棟從村裏雇了牛車,大大小小的妝奁裝了五大箱。
“你跟我一起去吧。”方孝棟對冉玉桐說
冉玉桐驚訝道:“我也去?”
方孝棟點頭:“對,到時候我在前面跟柳夫子說話,你在後院給柳夫人介紹。”
冉玉桐一想,方孝棟一個男子确實不好去後院,于是邊跟着一起去了。
牛車從村裏走過,引起了一路的注目禮和竊竊私語,兩人沒有理會,畢竟事實會證明一切。
來到學堂,在門房小厮的幫助下,将柳夫人訂的東西搬到後院進門處,再往後方孝棟就不便再進。
“不用緊張,柳夫人為人和善,你該說什麽就說什麽。”
冉玉桐嘴角含笑點頭:“嗯,你放心。”
他一定不會給方孝棟丢臉,更不會給自己丢臉。
随後兩人分開,方孝棟去前面書房見柳夫子,冉玉桐跟着丫鬟去見柳夫人。
柳夫人正跟兩個兒媳坐着聊天,冉玉桐一進來便見到滿臉慈祥的柳夫人和兩邊坐的年輕女子,一個身穿作素雅,一個身作粉嫩。
“見過柳夫人,見過兩位少夫人,我是方孝棟的夫郎,來給你們送妝奁。”冉玉桐見禮道
柳夫人見到冉玉桐帶來的各色妝奁驚嘆不已。
“原以為上次的已經夠別致,沒想到今天的這些更加讓人舍不得往外送。”
“娘您可是說過會送一個給兒媳的。”柳夫人的大兒媳方氏挽着柳夫人的胳膊讨巧道
柳夫人的小兒媳小柳氏在一旁嬌聲嬌氣道:“那娘可不能厚此薄彼。”
柳氏開懷笑道:“都有,都有,你們自己選一個。”
方氏一眼就相中的四層圓形可旋轉的首飾盒:“這個不錯,我要這個,這蓋上畫的荷葉鯉魚挺好看。”
冉玉桐心裏一陣激動,鯉魚的圖案是他想的,也是自己上色的。被誇好看說明他上色的手藝有進步,方孝棟不是為了寬他心才誇的好看。
小柳氏這個看看那個看看都覺得好看:“哎呀,我都不知道怎麽選了,怎麽哪個都好看呀。這是什麽呀?方方正正的。”
冉玉桐拿過來一邊展示一邊說:“這是多寶盒,四格卐字形盒,可以四面拉開,還有另外一種矩形,可拉開五面。”
他又把另外長型的多寶盒拿過來展示:“有原木色,還有在上面畫了樣式的,你們看看喜歡哪種。”
“我喜歡這個五開的,這中間畫的是什麽?”小柳氏欣喜地拿過圖紋樣式的多寶盒
冉玉桐笑着解釋:“是福紋,和一旁的各色花瓶組成福氣平安的意思。”
柳夫人笑道:“這寓意好。”
冉玉桐這邊相談甚歡,前院的書房裏氣氛就有些凝重。
柳夫子聽了方孝棟想去官學的想法臉色沉重,半響兒才緩緩地說道:“你本就性格木讷不知變通,我想你去私學也是想讓你多聽聽不同的見解,罷了,你想去官學,便依你吧。”
方孝棟作揖:“謝夫子,夫子等下還有課,學生便不多打擾。”
柳夫子說的沒錯,以原主的性格私學确實更适合,但他不是原主只能謝絕柳夫子的好意了。
冉玉桐出來時,方孝棟已經站在門口的牛車邊等着了。
“你這麽快就出來了?”
“也就剛到。”方孝棟接過箱子放到牛車上,問:“和柳夫人談的怎麽樣?”
冉玉桐嘴角止不住上揚,雙眼亮晶晶的:“挺好的,柳夫人的兩個兒媳也在,都挺好的。”
“我就說你很好,很有天賦,要對自己有信心。”方孝棟笑的一臉自得,頗為自豪。
“方師傅教的好。”冉玉桐歪着頭淺笑盈盈
方孝棟眼底變的炙熱,卻又猛然驚醒,則首輕咳一聲拉着牛車悶頭前進:“走吧。”
冉玉桐跟上,好奇地問:“我們去哪?”
方孝棟:“晴月閣。”
首飾鋪子?
冉玉桐疑惑地問:“你要買首飾?”
方孝棟笑着說:“上次在那賣了幾個首飾盒,今天去碰碰運氣。”
冉玉桐明白了,難怪多帶了不少首飾盒出來。
兩人剛踏入晴月閣,裏面小二就熱情的迎上來。
“哎喲客人你怎麽才來呀,掌櫃的,快出來,人來了。”
冉玉桐眼裏閃着驚訝,随後笑了,低語道:“看來你上次帶來的首飾盒賣的挺好。”
方孝棟垂首,看向冉玉桐的眼神溫柔:“還是你的手藝好。”
冉玉桐眉眼間染上羞意:“我手藝再好,沒你的法子我也做不出來。”
“這位小兄弟快快有請。”
掌櫃将人迎屏風後,迫不及待地說:“小兄弟可有帶妝奁來?”
方孝棟客氣道:“自然有帶,還勞煩小二哥幫忙搬到這邊來。”
“搬來了搬來了,全搬來了。”
方孝棟一轉頭兩位小二已經把箱子搬到腳邊,很快,很好。
有簡單的單層便攜式首飾盒,也有複雜可以放銅鏡的妝奁。
掌櫃一臉驚嘆地看着三層抽屜豪華樣式的妝奁,說道:“這就是柳夫人的那款妝奁吧?”
冉玉桐詫異:“掌櫃如何知曉?”
掌櫃感嘆一聲:“最近鎮上都傳遍了,說柳夫子的夫人得了一件巧物,已經有好些個夫人小姐們來我這店裏打探了。“
一時好奇收下的首飾盒也是在那時候賣完,等他弄清楚事件原委後,真是拍大腿後悔沒要了方孝棟的聯系方式。
“還真沒想到小兄弟你能再來。”
方孝棟笑道:“以後我怕是不能來了。”
掌櫃急了:“這是為何?要是價錢的原因,小兄弟不必擔心,我晴月閣怎麽說也是鎮上最大的首飾店鋪,該給的一分不會少。”
這一排排,一個個的,當真是精致又莊重,要是被別的店鋪搶去了,那東家非得罵死他這個老東西不可。
方孝棟忙說:“掌櫃誤會,只是我再過幾天邊要去縣裏讀書,要是掌櫃還需要的話邊由我夫郎來跟您商談。”
掌櫃一愣:“小兄弟還是讀書人?”
方孝棟随口說道:“區區秀才,不足挂齒。”
掌櫃怔愣後恍然道:“哎喲,真是沒想到,瞧我這一口一個小兄弟叫的,真是失禮失禮。”
方孝棟失笑:“倒數第一的秀才,沒什麽禮可失的,掌櫃叫我小兄弟挺好。”
掌櫃不敢相信的示意那些各式首飾盒,問:“那這些都是秀才做的?”
方孝棟挺了挺胸膛:“是我夫郎做的,他家可是三代木匠手藝,您瞧這個,上面放銅鏡的地方,這曲線線條多麽順滑流暢。再看看這個,多盒寶,五面可拉開,上面的每一個刻畫,每一個顏色都是我夫郎一手做出來的。再看看這個……”
掌櫃還沒從一個小哥兒居然會做這麽精致的東西中回過神,就被方孝棟拉着看似介紹實則炫耀糊了一臉,幾番想開口卻硬是插不進去。
方孝棟滿臉驕傲:“我夫郎十分擅長木工,對繪制樣紋也十分有天賦,我跟你說我夫郎真的很厲害,還有……”
冉玉桐一把拉住方孝棟胳膊,僵着笑道:“夫君,掌櫃應該都知道了。”
要不是他是當事人,他就信了,真是太羞恥了,他哪有那麽好。
掌櫃連忙開口:“對對對,我知道了,我們先喝杯水,先喝水。”
青天大老爺耶,這秀才也太能誇了。
不過一個小哥兒會做這些精巧的妝奁确實很厲害。
掌櫃連喝三杯水才緩和情緒,說:“秀才郎,我也不跟你繞轉子,這些妝奁新奇且精致巧妙,但木料卻都是普通的料子,所以價格上……”
方孝棟炫夫郎神情一收,露出十分禮貌的微笑:“價格上還請掌櫃實誠。”
兩人唇槍舌劍,方孝棟分豪不讓,掌櫃對方孝棟的秀才身份的尊敬瞬間崩碎,他想起來兩人上次讨價還價時的情形,額角青筋鼓起。
“這位秀才,你好歹也是讀書,怎麽能為了十文錢費此等口舌。”
為了十文錢這麽不要臉,呸,還秀才。
方孝棟攤手:“一文錢都能難倒英雄漢,何況是我這等體弱書生。”
又不是總價格減十文錢,積少成多那也是一大筆。
“我家夫郎做木很辛苦的,這個減十文,那個減十文,還要給家裏的夥計發工錢,哎?這麽一算我怎麽感覺還虧了呢?”
掌櫃翻白眼:“得了吧。”
虧個屁,還體弱,就沒見過比你更高的書生。
難怪考倒數第一,這讀書的勁都用到錢眼裏去了。
冉玉桐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恨不得捂臉。
真是重新認識了他這位夫君。
方孝棟抱着錢箱笑彎了眼:“掌櫃要是還需要可以去李家村尋我家去,我叫方孝棟,我夫郎姓冉,一定給掌櫃便宜。”
掌櫃扯了扯嘴角:“方秀才要是能把剛才那股勁用在讀書上,想必會更上一層樓。”
方孝棟滿臉贊同:“我也覺得我更擅長做生意。”
掌櫃頓時噎住,他就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讀書人。
“我還要整理這些妝奁,就不留你們夫夫二人了。”
趕緊走吧,看見你們就胸悶。
“那掌櫃的,我們夫夫二人就告辭了,希望以後多多合作。”方孝棟帶着冉玉桐心情大好的離去
掌櫃見二人一走,連忙招呼兩個夥計過來搬東西。
“輕點,都給我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