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木料就是鄉下常見的樟樹,鄉下人做家具基本都是就地取材,結實耐用為主,對木料是否名貴反倒不在意,畢竟名貴的木料做出來的東西價格更貴。
但作為一個木匠,冉玉桐當然也想要更好的木材,但是那樣成本會增加,以現在的實際情況不适合。
身邊擺着一排的刻刀,不同尺寸,不同作用,有的跟繡花針一樣細,好用順手的刀具不易得,這一套花了冉玉桐很多年才收集到。
他轉手換了把刻刀,這把刻刀刀片厚實,指甲蓋大小,是用來挖凹槽的。
冉玉桐對比着位置剛要用力時身體被人從後面猛的一撞,刀片擦過食指,冉玉桐身子一鬥,手裏的木料掉在地上。頃刻間血流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坑,他連忙用衣服胡亂地抱住壓緊。
冉玉琛慌了:“哥哥你沒事吧,你留了好多血。”
冉玉桐抖着唇安慰着:“沒、沒事,哥哥包袱裏有一個白色的瓷瓶,去給哥哥拿來。”
他從小喜歡木匠手藝,也喜歡刻東西,從小到大受的傷不計其數,都習慣了,但疼的是真的疼。
眼裏泛起水霧,真的疼死了。
小東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大牛推我的。”
大牛人如其名,壯的跟一頭牛犢子似的,聞言立馬吼道:“誰讓你不把小馬頭給我的。”
小東不服氣地回道:“彩色小馬明明是我先拼的,我就差一個馬頭了,你自己的黑色拼不出來還來搶我的。”
前幾天方孝棟為了獎勵冉玉琛畫了一套動物拼圖讓冉玉桐做,拼圖很簡單,一個動物為成六塊,找到對應的拼好就成。
這種益智動物拼圖在前世的網店标題肯定是1-3歲,但對沒接觸過拼圖的冉玉琛來說,方孝棟怕太難打擊小孩自信心,就先從簡單的玩起,他還給有些動物塗了顏色。
果然,做好後冉玉琛小朋友的眼睛比太陽光都亮,連晚上睡覺都抱着懷裏,今天也是第一次拿出來跟其他小孩玩。
沒想到卻把哥哥的手弄傷,冉玉琛把瓷瓶遞給哥哥時雙眼通紅,顯然是在屋裏哭過了。
冉玉桐剛想安慰弟弟幾句,旁邊的大牛一把将小東推倒在地,這一片是冉玉桐做木工的地方,據子、斧頭、刨子各種工具排一地,他吓的連忙起身去将小東拉起來。
仔細檢查小東沒受傷後才将一顆心放下,他蹙着眉看着大牛說:“你幹嘛推小東?”
大牛一點都害怕,昂着脖子說:“他不給我東西。”
小東的哭聲,大牛的不講理,手指上的疼痛,加起來惹的冉玉桐心煩意亂。
“什麽東西?那東西是你的嗎?”
大牛粗聲粗氣地說:“是我想要的。”
冉玉桐語氣不耐:“你想要就一定要給你嗎?不給你,你就把人推倒?萬一你把他推倒撞傷怎麽辦?”
其他在玩的小孩默默停下手裏的動作,彼此眼裏懵懂無措。
手指的血浸濕了厚厚的衣料,傷口一跳一跳地疼,冉玉桐皺着眉頭去水缸那邊準備洗淨上藥。
大牛從小到大沒受到過這等責怪,他一氣之下将所有拼圖全部踩弄。
冉玉琛一看立馬不幹了,他沖上去推開大牛叫道:“你別踩我拼圖。”
這些小動作拼圖可是他的寶貝,他好不容易今天才舍得拿出來玩的,早知道不拿出來炫耀了。
其他小孩一看也生氣了,這些玩具他們從來沒見過,個個都是眼熱的不行,要是他們才不會拿出來玩呢,現在冉玉琛這個小傻子願意拿出來玩,卻被這個死大牛卻給踩了。
大牛更生氣了,想回手卻被其他小孩擋住。
“大牛你幹嘛呀,我好不容易才拼好的。”
“就是,你要是踩壞了你賠的起嗎?”
冉玉琛将拼圖收到盒子抱在懷裏,氣憤地對大牛說道:“你走,以後不要來我家玩。”
大牛吼道:“你以為我想來嗎?要不是我爹讓我來跟方秀才學認字我才不來,哼,走就走。”
大牛氣勢洶洶的走到院子門外回過頭來喊道:“這才不是你家,你就是在方秀才家吃白飯的,我要高興我還來。”
冉玉琛小臉緊繃,也不理其他人,抱着盒子去水缸那邊問冉玉桐:“哥哥,這些拼圖能用水洗嗎?”
冉玉桐點頭:“可以,你用濕布擦擦就行。”
其他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走了。他們的年紀最大的十歲,最小的六歲。走前小東來跟冉玉桐兄弟倆說:“我們走了,桐哥兒真的是大牛推我,我才撞到你的。”
冉玉桐嘴角擠出一絲笑,說道:“嗯,我知道。”
他對剛才小孩間的沖突并不在意,村裏小孩打架是常事,只要不受傷一般不會管太多。
小東見冉玉琛只管擦拼圖不理他,非常委屈地低頭離開。
冉玉桐見弟弟的臉色深沉,忽然笑出來:“你剛剛為什麽不理小東?”
冉玉琛抿了抿嘴,說:“沒有為什麽,就是不想說話。”
好吧,冉玉桐也不多問了,藥上好後血能止住,但是依舊很疼,暫時他也沒心思再刻了。把所有的東西收拾好後,他拿出方孝棟給他的千字文坐在門前看。
“小琛你擦好了嗎?哥哥有個字不認識,你來教我一下。”
冉玉琛抱着盒子坐到哥哥身邊,一邊用幹布擦幹拼圖上的水份,一邊教哥哥認字。
暖陽曬在兄弟倆身上一片歲月靜好。
方孝棟門在院子門口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打破這份美好,一大一小兩個腦袋靠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突然兩人齊齊看過來,先是怔愣接着便是大大的笑容。
看着兩個一模一樣的同步表情,方孝棟只覺得一顆泡在溫泉裏似的。
冉玉琛跳下凳子一路跑過來撲到方孝棟懷裏:“方大哥你回來啦。”
冉玉桐也跟在後面走來,面帶笑容說:“回來啦。”
方孝棟将人抱起邊走邊問:“跟你哥在說什麽,這麽高興。”
冉玉琛被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又很高興,他說道:“在教哥哥認字。”
方孝棟狀似吃驚:“這麽厲害?那你且不是小夫子了?”
冉玉琛臉徹底紅了:“沒有啦。”
冉玉桐嗔怪道:“快放他下來,都這麽大了還抱什麽抱。”
方孝棟笑着将人放下,不經意間看到冉玉桐包起的左手食指,笑容消失,眉頭蹙起:“你手怎麽了?”
冉玉桐不在意地說:“沒什麽,刻樣紋的時候不小心被刻刀劃了一下。”
“才不是呢。”冉玉琛噘着嘴将發生的事噼裏啪啦的說了一遍。
“都怪大牛,他還踩了我的拼圖,下次不想跟他玩了。”
至從小東來家裏學認字的消失傳出後,一時間每天都有好多個小孩進門玩,攆又不好攆,李氏一見有小孩上門時就出門,眼不見心不煩。
原先方孝棟也沒覺得怎麽樣,小孩子叽叽喳喳地還挺熱鬧,但現在看來,不是每個小孩都懂理的,有些熊孩子确實不讨喜。
“上藥了嗎?”
冉玉桐點頭:“上過了,我從小到大受的傷多了,我習慣了。”
“可我不想你受傷。”方孝棟擡眼看着冉玉桐,眉眼間好似有冷風吹過,但眼底的認真卻又讓這股冷風升了溫度。
冉玉桐只覺得今天的太陽格外熱烈,兩頰被曬的發燙,他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哪、哪有木匠的手不受傷的。”
“那大牛的是怎回事,一到家嚎的跟死了爹娘似的,一個勁的說在我家被打了。”李氏的大嗓門從遠到近
冉玉桐連忙逃離,一顆心亂跳不止,兩手手背碰臉,真是好燙,跟要燒起來一樣。
方孝棟眼底閃過一絲不滿,離那麽遠幹什麽?
李氏見方孝棟在家立馬換上笑臉:“兒子回來啦?什麽時候回來的?”
方孝棟眉梢換上笑意:“剛剛到家。”
李氏拉着方孝棟關懷道:“累不累?學院選好了嗎?”
方孝棟笑道:“不累,學院也選好了,就等半個月後考試。”
李氏一聽高興不已,忙問:“選了哪個學院?”
冉玉桐也注意力放過來,雖然他們不懂學院但不妨礙他們想聽聽。
方孝棟聲音溫和地說:“鴻水書院。”
“哦,官學呀。”李氏一臉我懂了的樣子:“官學好啊。”
冉玉桐也這麽覺得,官家的學院那肯定好。
方孝棟笑笑沒說好與不好,他選官學的原因只有一個:便宜。
學費便宜,住宿便宜,吃的聽說也不錯。
柳夫子跟他說過官學和私學的利與弊,他的意思是想讓方孝棟選私學,還給了方孝棟一封推薦信。
但方孝棟回想原主的記憶後再結合柳夫子的觀點,總結:官學就是朝廷開辦的學院,裏面以貴族了弟為主,主要灌輸當朝的政治觀念和道德思想。
私學顧名思義就是私人開辦的學院,士農工商各個階層的學生都有,教授六藝或是思想觀點都不拘一格。
簡單來說官學的教學制度陳腐,而私人學院的教學制度靈活多變且思想自由。
但方孝棟覺得私人學院再靈活教學也達不到他想要的靈活,所以只選便宜的。
不過官學也不是好進的,裏面平民價級的學生幾乎沒有,一切就看半個月後的入學考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