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燒烤 給個機會,棠棠
第27章 燒烤 給個機會,棠棠。
呼吸越來越沉重。
宋杳反手撐着桌沿, 指尖微蜷,不動聲色地刮着頂上的木屑。表面鎮定,實際心裏早已翻滾了起來,心跳聲越來越大。
這是兩人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 鼻間全是彼此的味道。
周鶴歸滾了下喉結, 啞聲道:“我想好了。”
“……什麽。”
“和你談戀愛。”
“你不回深圳了?”
他答得很快:“以後再說。”
宋杳沒想到, 一個方彥白竟成了兩人之間的催化劑,能讓周鶴歸受這麽大的刺激。
不過。
她思索幾秒, 心裏油然生出一股惡趣味。
“但我突然沒想好。”她說。
“……嗯?”
“周鶴歸, 我追了你這麽久,和你表白你都沒有第一時間答應, ”宋杳說,“現在這麽三言兩語的就想和我在一起了?”
周鶴歸忽然挫敗地笑了下,垂下腦袋,額頭很輕地抵在宋杳的肩上。
“給個機會, ”他輕聲道, “棠棠。”
“……”
啊啊啊啊啊!這男人居然對她使用“美男計”!
宋杳使勁地咬了下唇,心裏默念了幾聲忍住,緩緩開口:“看你表現。”
男人無奈地擡起頭與她對視, 語氣縱容:“你想要我怎麽表現?”
宋杳想了想,覺得自己不能吃虧了,應該把她花費在周鶴歸身上的心意通通要回來:“你追我一段時間,我看看你合不合格。”
“他也在追你嗎?”
跳得太快, 宋杳一時沒反應過來:“誰?”
“剛剛和你在一起那個男人。”
哦。
雖然知道用方彥白刺激周鶴歸, 這男人可能更有危機感, 但宋杳還是老實道:“現在沒有, 不過他以前追過我。”
今天的宋杳明顯打扮了。
周鶴歸擡手, 将她額前的碎發勾到耳後,眼神裏是以往從未見過的柔。
宋杳抵擋不住他這赤/裸的目光,但人又被他圈着,一時竟不知道往哪裏躲。
她用言語掩蓋自己的慌亂:“周鶴歸,別管別人,你自己琢磨——”
“雨點向茉莉花微語道,”他忽然打斷她的話,嗓音低沉,一字一句道,“把我永久地留在你的心裏吧。”
“……”
“向日葵羞于把無名的花朵看作它的同胞。太陽升上來了,向它微笑,說道——”
周鶴歸緩緩開口:“你好嗎,我的寶貝。”
宋杳別開眼,耳朵燒得有些熱。她之前怎麽沒發現,被人念詩是這樣一件令人害羞的事情?
嘴裏嘟囔:“你幹嘛。”
“飛鳥集,”周鶴歸說,“之前答應你,念給你聽。”
“……”犯規,太犯規了。
“幹嘛偏偏挑在這個時候念,無緣無故的……”
周鶴歸溢出一抹帶笑的鼻息:“追你的手段。”
好嘛。
宋杳沒想過來這一趟耽擱這麽久,想到酒店裏還有一群人等着自己,她推了推面前的男人:“我同學他們在等我,我得走了。”
周鶴歸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們什麽安排?”
“一會先吃飯,然後去海邊燒烤,”宋杳告訴他,“還打算通宵看日出。”
“嗯,我知道了。”
宋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跟我們去?”
周鶴歸一頓:“可以麽?”
“……不可以,”宋杳扯了扯男人的衣擺,“你還沒有名分呢周老板,不合适吧?”
兜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兩聲,宋杳沒去看,這回輕而易舉地便推開了男人:“我先走了。”
走到門口時,她又忽然轉身朝還在原地的男人招了招手:“周鶴歸,我還沒答應你呢。”
暗示他呢。
周鶴歸失笑:“知道了。”
壞姑娘。
宋杳這回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
宋杳回到酒店的時候,田鹿還問她去哪了,怎麽去了這麽久。但礙于方彥白在旁邊,她只是笑着糊弄過去,沒有實話實說。
晚飯訂了一家當地的特色菜館,是平常本地人都會首選的地方,價格也算實惠。
不過考慮到一會還要去海邊燒烤,大家都很克制,只是墊墊肚子,剩下的準備留到待會大幹一場。
從飯館出來後,天剛剛暗下。
大家兩兩掃了一輛共享電動車,往東嶼灣去。
海浪陣陣,東嶼灣熱鬧依舊。宋杳甚至還看見了又出來唱歌的陳翊,不過方向不同,她沒上去打招呼。
“還是海邊舒服啊。”有人感嘆了聲。
燒烤攤的老板已經把桌子擺出來了,在靠近沙灘的平地上,架了一個很大的燒烤架,炭火在黑夜中閃出紅光。
大家随意落座,女生們都第一時間摸出手機拍照。
宋杳和田鹿去點菜,巨大的冰櫃裏面放滿了各種各樣的烤串,兩人拿了整整四五筐。
出來時,田鹿還在講:“剛剛吉他那邊的男人好帥,早知道該停下來仔細看看的。”
宋杳以為她在說陳翊,笑笑:“你不怕你男朋友吃醋啊?”
“我就是看兩眼,又不幹什麽,”田鹿吐舌,“真是難得在我們這小縣城看到模樣好的了。”
兩人把烤串放到桌上,田鹿:“大家自己動手啊。”
“好嘞,”有男生躍躍欲試,“有沒有啤酒啊,燒烤不喝酒說不過去吧?”
宋杳抽了張紙巾擦紙:“我讓老板拿,兩箱夠吧?”
“宋杳,你也太小看我們了。”
宋杳啧了聲,調笑道:“一會醉了自己爬回去,我可不負責。”
嘴上這麽說,宋杳還是讓老板多拿了些。
“诶诶诶,”身旁的田鹿忽然激動地碰了碰宋杳的手臂,小聲道,“我剛剛說的那帥哥,在我們後面那桌。”
宋杳沒什麽心思地回了個頭,想着若是陳翊過來了,她也好打個招呼。
誰知道。
陳翊是來了,但在他旁邊坐着的,還有一個周鶴歸!
男人稍稍擡眉,被發現了也不躲,反而大大方方地朝她點了點頭。
“她好像在看你。”田鹿說。
“……”宋杳沉默一瞬,“你說的是哪個,左邊的還是右邊的?”
“右邊的啊,”田鹿說,“雖然左邊那個也很帥,不過我經常看見他在東嶼這塊彈吉他,早就眼熟了。”
見兩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麽,方彥白順着她們的目光看了一眼,只能瞧見後面那桌的兩個男人。
不過他這個方向剛好被光線擋了去,看不太清楚。
“你們在看什麽?”
宋杳迅速把頭轉回來,“沒什麽,班長不喝酒?”
方彥白頓了頓,才道:“你忘記了?我酒精過敏。”
是麽?宋杳倒真不記得了。
……
身後的周鶴歸越過面前的陳翊,将視線放在正在說話的兩人身上。
和奶奶吃完晚飯後,他就出門了。在宋杳告訴他晚上的安排時,他便有計劃跟去東嶼看看。
周鶴歸到達東嶼灣的時候,天還沒暗。但陳翊卻已經開始準備音響了,還是原本那個地方。
陳翊一見到他就很熱情,但第一反應卻是,宋杳怎麽沒跟他在一塊。
“你想找她?”
“你忘了,你倆上次還欠我一頓刨冰呢,”陳翊攤手,“大家好歹也算朋友了,讓我等這麽久,這麽不給我面子?”
周鶴歸輕咳一聲:“過會請你吃。”
陳翊:“真的?”
“嗯,”周鶴歸坐到一旁的矮牆上,“等你唱完。”
“行。”
平日裏,陳翊偶爾會給他發幾條信息,內容無非就是想約他出來玩玩。
按照他的意思是,自己在川嶼沒什麽朋友,唯一認識的兩個同齡人,卻又對自己這麽不熱情。
宋杳還好一些,和他請教過烘焙上的事,而周鶴歸仿佛當沒他這人似的。
其實周鶴歸不太能理解,在他認為,交朋友這事是順其自然的。很少有會像陳翊這樣的,主動到仿佛要硬生生地擠進別人的生活裏。
可他又忽然想到了宋杳,那個見面沒幾次,就有意無意地往他身邊湊的姑娘,也是這麽硬生生擠進他的生活的。
陳翊和她,本質上是同樣的。熱情得過分,但沒有惡意。
在原地坐了一會,路燈就亮起了。
被人群擋住一面的周鶴歸忽然看見遠處走來十幾個人,往另一邊的燒烤攤去。陳翊惦記着周鶴歸的刨冰,沒一會兒也結束了。
“走吧。”
周鶴歸有點私心,帶着他往宋杳剛剛去的地方走。
“我聽我奶奶說,你是深圳回來的?”陳翊背着吉他問。
“嗯。”
“大城市壓力确實是大,”陳翊感嘆道,“以前還總想着要留下來闖一闖,但可能不是每個人都适合那樣的生活。”
“你以前做什麽工作的?”
“物流,”陳翊說,“不過我對它根本沒什麽興趣,後來辭職專門去學了一段時間烘焙,才想着回來開甜品店。”
“你父母支持?”
“他們不怎麽管我,只說我只要能養活自己就好。”
兩人選了個桌,陳翊背對着身後的十幾個人,把吉他放下。
服務員拿了張菜單上來,他們只要了兩份刨冰。
逐漸被聲音吸引,陳翊轉身,正想感嘆一下這裏燒烤氛圍真好,不妨看見了裏面的宋杳。
“宋杳怎麽在那?”
“她同學聚會。”周鶴歸解釋道。
陳翊重新轉回來,看見面前的男人目不轉睛地盯着那處,表情出現裂痕,猜測道:“你別告訴我,你是知道她在這,才故意跟來的。”
周鶴歸坦然道:“你猜對了。”
陳翊感到備受打擊。
雖然初見時周鶴歸對他說宋杳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可在之後的相處裏,他多多少少能猜到這兩人有發展,所以并沒有太大的驚訝。
“啧,還以為你誠心請我吃刨冰,”陳翊說,“你倆什麽情況啊現在?”
周鶴歸想了想:“我在追她。”
陳翊:“……”
他說他非要夾在這兩人中間幹什麽?
作者有話說:
陳翊:我也是你們play中的一環嗎
ps:周鶴歸念的詩選自——泰戈爾《飛鳥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