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晚 招小姑娘喜歡啊
第11章 夜晚 招小姑娘喜歡啊。
今日宋平做了許多菜,一個桌子都快擺不下。宋杳幫忙分碗,轉身之際,不妨被江蓉瞥見了後脖子上的膏藥。
“你這後面貼的什麽東西?”
宋杳動作不停:“緩解脖子酸痛的。”
“年紀輕輕的,貼什麽膏藥?”
“現在年輕人才貼呢。”宋杳反駁她。
“貼這能有用?”江蓉質疑道,“別自己随便亂買,到時候被騙了都不知道。”
大人就是啰嗦。
宋杳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一家人吃完飯,江柏悅又準備回學校了。江蓉和宋平老生常談地叮囑她,還硬要往她手上塞自家做的東西。
明明就開車二十分鐘的距離,這倆人搞得跟江柏悅要出遠門似的。
也就是江柏悅性格好,不懂拒絕,要換做宋杳,早就跑沒影了。
末了,江柏悅還不忘教育自家弟弟:“要玩可以,別太放縱,我還一周就放假了,等我回來補習班該上還是得去上。”
江柏奕腦袋都快點到地上去:“知道了。”
宋杳在一旁啧啧,暗想自己幸虧不是江柏悅的親妹妹。
眼見時間也差不多了,宋平發話:“好了,着急上課的話就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那姑姑姑父,我先走了。”
“去吧。”
宋杳換了雙鞋,接過江柏悅手裏滿當當的東西,“我送我姐下去。”
姐妹倆下了樓,往小區內的停車場走。
“诶,小奕到底怎麽回事?”
“他跟我說,那群收保護費的原本的目标是他們班裏的一個女生,”江柏悅語氣無奈,“結果他倒好,英雄救美呢,替那女生出了頭,把火力全往自己身上引。”
倒有點毛頭小子的勁。
宋杳感嘆道:“少年啊!”
“我不在家的話你幫我多看着點,”江柏悅走到車邊,打開後備箱,“小奕自小就和你關系好,你說的話指不定比我有用。”
宋杳雖然平時總和江柏奕沆瀣一氣,但主次她還是分的,她點點頭:“我知道。”
“走了。”
送完江柏悅,宋杳重新回到家裏。
她朝客廳中央正在看電視的江柏奕招了招手,“江柏奕,跟我說說,怎麽回事?”
“我姐不是告訴你了嗎?”
宋杳從冰箱裏拿出兩根冰棍,“哪家女孩啊,你送面膜那個?長得漂不漂亮?”
江柏奕撕開冰棍的包裝紙,咬了一大口,冷氣在嘴裏迸開,他瞬間“撕”了一聲。
嘴裏含糊不清:“姐,給你弟弟留點秘密成嗎?”
“小屁孩,跟你姐我還談秘密?”
“你對我還有秘密呢,”江柏奕抽了張紙擦嘴,“上回那周哥的事你都還沒跟我說清楚。”
周哥。
這稱呼江柏奕倒叫得挺順口。
宋杳:“你想知道什麽?”
江柏奕語氣試探:“姐,你喜歡人家吧?”
“……”宋杳舔了舔融化的冰,“是又怎樣?”
“你們女孩子就喜歡那樣冷冷淡淡的成熟男人,”不知為何,他越說越激動,“我們班裏好幾個女生,自從知道書店換了一個帥氣的老板之後,每天都想着偷偷去看人家。”
宋杳輕拍了他一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不服個什麽勁。”
“……”
他不說話,專注舔冰棍。
宋杳眯起眼,左右一琢磨,明白了。
“你說的好幾個女生,是不是包括你喜歡的那個?”
江柏奕還是不說話,但眼中的哀怨情緒濃烈到快要溢出來。雖說那群女生更多的只是對于周鶴歸的仰慕,但江柏奕就是很不爽。
男生之間暗暗比較下的勝負欲是很強烈的。
宋杳又何嘗看不透他的想法,她好歹比江柏奕多活了八年,這些學生時代的小心思,全都是她玩剩下的。
“你現在能做的只有兩件事。”宋杳故作深沉。
“什麽?”
“第一,祈禱你姐姐拿下你周哥,”宋杳說得毫不害臊,“第二——”
她頓了頓,江柏奕以為她要說悄悄話,往前湊了一臂的距離。
“第二,少動那些心思,先把今天的練習卷做完了才能出去玩。”
“……”
江柏奕服了。
感情自己這二姐,已經向大姐倒戈了。
-
晚上洗澡前,宋杳将後脖頸的膏藥撕下。膏藥一天貼兩次,這副已經是第二貼了。
原本只是一個和周鶴歸拉近關系的借口,但宋杳驚覺這膏藥也不是那麽一無是處,反而有點效果。
有效果自然要報備。
她抱着睡衣走進浴室,一邊給男人發信息。
【棠棠睡了:膏藥你用了嗎?效果不錯。[可愛][可愛]】
周鶴歸剛洗完澡,未幹的發梢尚在滴水,他用毛巾擦了擦,而後随手披在肩膀上。
手機裏的綠色圖标又冒出小紅點,他不難猜到對方是誰。畢竟自從回到川嶼,還沒有過誰這麽頻繁地給他發消息。
【周:好用就好。】
就這樣?
宋杳拿起洗漱臺邊的卸妝油,擠了三泵,而後在手裏揉勻。
想回複周鶴歸時,驚覺手裏黏糊糊的。她只好伸出小拇指,按住語音對話:“那你用了嗎?”
【周:沒有。】
宋杳繼續用小拇指按住:“拿我當試驗品呢,周老板?”
聲音自手機揚聲器傳出,女人的聲音略帶不滿和抱怨,和着空靈的背景音,一并傳進他耳朵裏。
周鶴歸扯唇,嘴邊揚起了很小的一抹弧度,似是為女人這樣的想法感到無奈。
【周:我現在用。】
說罷,周鶴歸放下手機,撕開僅剩那盒膏藥。
宋杳将臉上的妝卸了個幹淨,擦幹順着臉廓流下來的水。
她顯然不想那麽快地結束對話,于是繼續用語音問對面那人,含着點輕飄飄的試探:“聽說這兩天客人不少?”
周鶴歸貼完膏藥,将包裝紙丢進垃圾桶。
他在腦中回想,發覺這兩天書店的客人确實不少,但大多都是學生。起初他還疑惑,之後問過許阿婆才知道,是附近的高中放暑假了。
【周:是多了些,怎麽了?】
“沒什麽,”她說,“就是忽然覺得,你這張臉才是書店最好的招牌。”
這話在周鶴歸意料之外,他頓了頓,才發了兩個字:【什麽?】
宋杳笑:“招小姑娘喜歡啊。”
剛發出去,下一秒,手機猝不及防地沒電自動關機。
宋杳看着黑色屏幕內自己的臉龐,索性決定暫時不管了,她脫下衣服丢進髒衣婁,打算舒舒服服地洗個澡。
周鶴歸還沒來得及聽語音,就被客廳裏的許阿婆差遣去樓下丢垃圾。
他俯身将桌子底下的垃圾袋打結,而後拿上鑰匙下了樓。
盛夏的夜,空氣中漂浮着一股鹹濕的熱氣。
小區裏靜悄悄的,偶有蟬鳴,卻又很快消失不見。
垃圾桶在小區外,周鶴歸踏着路燈,獨自一人走出去。
街上已經沒幾個人了,這片區域落後、安靜,到了夜晚總是像被川嶼遺忘的一角,不如東邊的東嶼灣來得燈火通明。
可就是這樣的夜晚,周鶴歸居然還能碰到認識的人。
“鶴歸?”
周鶴歸下意識回頭尋找聲音的來源。只見來人氣喘籲籲,穿着夏天涼爽的背心運動褲,汗水順着臉廓流下,滴落到地面。
“陳翊。”
陳翊也是好奇:“這麽晚了你怎麽在這?”
周鶴歸指了指身後的小區,“出來丢個垃圾。”
陳翊恍然地“噢”了一聲。
周鶴歸禮尚往來:“這麽晚還夜跑?”
“剛回來,還不太适應,”陳翊說,“睡不着出來跑跑。”
說完,他忽然想起來什麽,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我加你個微信吧,上回忘記了。”
“我剛回川嶼,除了家裏親戚也沒幾個認識的,”他目的很明确,“就當交個朋友。”
周鶴歸對于社交這種事向來沒多大興趣,但想到他到底是奶奶朋友的孫子,總不好拂了面子。
他探了探口袋,驚覺自己剛剛将手機遺落在房間內,忘記帶下來了。
“手機沒拿,你直接搜我電話。”他報給陳翊一串數字。
操作幾下,發送好友申請。
“那我先繼續跑了,”陳翊是個自來熟的人,“改天有空再聊。”
周鶴歸颔首:“好。”
回到家裏,電視裏播放着微弱的廣告聲,許阿婆背靠沙發,眼皮緩慢地一張一合。
周鶴歸動作很輕地關上門,走到許阿婆身邊,附身拍了拍她:“奶奶,困了就回房間睡。”
老人家睜了睜眼,緩過神:“回來了啊,怎麽去了這麽久?”
“碰到陳翊,聊了兩句。”
許阿婆在周鶴歸的攙扶下起身,倦意讓她的行動變得遲緩許多,但她還記得去把電視給關了。
“以前你爺爺在家,總是他最後去關電視。”許阿婆說。
周鶴歸知道奶奶這是想爺爺了,畢竟二老自結婚到現在,從未分開過這般長的時間。
起初決定到深圳那會,許阿婆還想着一起去。但畢竟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時間又不短,周爺爺知道許阿婆不會适應,便讓她待在川嶼,心情上還能放松一些。
況且有周鶴歸作陪,老人也不至于太孤單。
“前天我爸給我打了電話,”周鶴歸寬慰她,“他說爺爺最近在做術前檢查,各項指标要是合格,便能做手術了。醫生說成功率不低,您也別太擔心了。”
“那就好,也是辛苦你爸,最近事情不少。”
“別小看他,他能處理過來。”
周鶴歸将老人房間裏的空調溫度調高了些,關上門離開。又将客廳的燈熄滅,他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手機仍舊靜靜躺在桌子中央,周鶴歸點亮屏幕,彈出宋杳的對話框。
幾分鐘前發的那條語音仍顯示在最下面,男人調低音量,而後點開,将手機湊到耳邊——
“招小姑娘喜歡啊。”
女人的聲音帶着一絲挪揄,仔細聽還能聽出很淡的一抹嬌。背景音的空靈感依舊強烈,不難猜到她身處在浴室裏。
“滴”一聲,語音自動結束。
周鶴歸卻保持着舉手機的姿勢不動,眸中情緒微閃。
半晌。
他将手機從耳邊往下移,動了動唇,發送一條語音:“招了哪個小姑娘?”
作者有話說:
周鶴歸:我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