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偷襲
第32章 偷襲
◎......◎
青岚攥了攥拳頭, 突然一指楠碧叫起來:“哎呀,這可如何是好?”
在場的人俱是一愣,她不等人反應過來已經幾步到了楠碧身旁。
“夫人別動, 流血了......哎呀都是血, 我先幫您按住,萬一留疤可怎麽辦?”
她纖指一探,指縫中一小片碎琉璃輕輕劃過楠碧的耳後,眨眼間便留下一個淺淺的傷口。
楠碧一聽說留疤,周身的氣焰立時熄滅,整個人僵得像塊木頭,動也不敢動。她的侍女已經反應過來, 上來要把青岚拉開。
“拉我做什麽,我這幫夫人止血呢, 還不快找藥來!”青岚橫了她一眼。
那侍女被她喝得一愣,見夫人耳後真有一道血痕,便“哦哦”地應了兩聲, 按青岚的指揮, 拉開羅漢床邊的小抽屜,手忙腳亂地找藥。
楠碧被青岚這個陌生人按着, 原還有些驚恐, 但見她一臉關切,侍女也去取藥了, 才稍稍放下心來。
“夫人別亂動, 把傷口扯大了留疤。”青岚看上去極是擔心她的傷口。
楠碧看不見耳後的狀況, 心裏害怕得很, 十分乖巧地随着青岚坐回了羅漢床上。
此時侍女已經取了藥過來幫她撒藥粉。青岚趁機起身走遠了些, 撿起地上的樣衣和匣子, 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
她見方才流血的侍女仍畏畏縮縮地跪在地上,俯身扯了扯她,叫她一起走。
那侍女正猶豫着,門外卻走進來一人。
這人腳步不是很輕,但方才他從窗外經過,正趕上屋裏鬧騰,所以誰也沒留意他。
青岚見他走到眼前,心突突地猛跳了兩下。
是出博。他怎麽偏在此時回來了。
出博沒有留意她,朝楠碧走過去:“......鬧夠了沒?”
他口氣還算緩和,只是濃長秀致的眉毛蹙到一處,給原本精致絕倫的面孔添了幾分陰郁。
楠碧被侍女壓着傷口,擡眼看見他進門,似乎很是驚喜,連眼睛都閃了閃。她立時坐直了身子,顯出一段纖細的窄腰。
然而出博走到近前,臉上無甚表情,更是毫無疼愛之意,她滿心的委屈又化作了細細綿綿的淚,盈滿了眼眶。
“......怎麽是我鬧?你都不知道,她們是怎麽欺負我的。”她一把抱住出博的手臂,眼淚吧嗒吧嗒地落下來,打濕了他的袖子。
青岚趁此時拉起受傷的侍女行禮,低着頭道了聲“民女告退”,便要離開。
出博似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随意地側過頭瞧了瞧行禮的二人。一個是察碧的侍女,一個似是外面來的女子,烏亮的青絲垂落在胸前,一身清爽的水綠色。
他嗯了一聲,青岚便立刻拉着那侍女退下了。
餘音繞耳,出博忽然覺得方才那聲“民女退下”頗有幾分熟悉。他擡頭看去,那外面來的女子已經背過身正往門口走,她臉上蒙着絲帕,看不清面容,但這側影秀麗清嫩,走路的姿勢好像也有那麽幾分似曾相識。他心裏便生出些疑慮。
楠碧見他目光定在旁的女人身上,使勁晃了晃他的胳膊,晃到他回過頭來看她。
她原是沒什麽淚可流的,但當她抓了他溫熱的手掌按到自己的臉頰上,忽然愈發覺得委屈了,一時間淚如泉湧,哭得梨花帶雨。
出博就勢托起她的下巴瞧了瞧,楠碧緩緩擡了眼簾,才顯出一雙霧蒙蒙盈淚含情的鳳眼。她哭得滿面嫣紅,本就嬌媚的面龐顯得更加楚楚動人,出博不禁看得有幾分入神。有那麽片刻,他的目光專注而着迷,好像滿心滿眼的只有她,又像是透過她在看着某些虛無。
楠碧從他的眼中瞧出些久違的情-欲,心裏一陣狂跳,片刻的功夫面頰就有些發燙了。他已經許久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她了,他不知道她有多麽渴求。
她的手輕扶着他的手臂攀援而上,覺得他熾熱的氣息已經近在咫尺。
細碎的腳步聲響起,一個侍女急匆匆地跑進來。
“夫人,奴婢找到了這種疏痕膏!”她一臉的興奮。
方才夫人受傷,另一個侍女在屋裏找藥粉的時候,她已經很有遠見地跑出去找這瓶藥膏了,理當得一句誇獎。
出博聽見聲響,漸漸俯下去的身體突然凝滞,熾熱的目光無可挽回地冷卻下來。楠碧看在眼裏,只覺得怨惱無以複加,恨不得跳過去給那侍女一個耳光。
“蠢奴才,一驚一乍的!”
有出博在,她自是不會,卻仍是忍不住罵。
侍女被她尖細的嗓音吓得一哆嗦,藥瓶啪地落到了地上,碎為兩截。
出博看了看那藥瓶,以及他身後那一小灘藍白相間的琉璃片、碎瓷渣,想起了方才跪在地上捂着脖子的那個侍女。
恍然間像是出離了某種白日的夢境。
他暗暗嘆了口氣。葉蘇兒這姐妹倆,容貌倒是有七八分像,但這性子就實在相差甚遠了。
他探身瞧了瞧楠碧脖頸上的傷痕。劃痕極細極淺,大該是方才碎瓷飛濺才劃傷了她,并無大礙。
“你是主,她們是仆,她們怎敢欺負你?”他接着先前她說侍女欺負她的話,面上沒什麽表情,“……別的我不管,日後再不可傷了人。”
說完便将她的手從身上拂下來,轉身就要走。
“你……”楠碧蹭地站起身來,“你就這麽走了?”
她先前受了那些個委屈,他不好好安慰她不說,還一上來就說她的不是。
出博腳下不停。
“......你不能這麽對我。”楠碧的聲音裏帶了哭腔。
她說的不止是今日,是包括今日在內的漫長的歲月。
“當初是你要娶我的,如今卻對我不聞不問。葉蘇兒姐姐若是知道了,她會怎麽想?”
出博略一定身,似乎想說什麽。
然而他沉默了良久卻只留下一聲嘆息。
若不是看在葉蘇兒的份上,他今日根本不會來這裏。
楠碧見他消失在門外,眼淚止不住地湧出來。她擡手一掀,身旁的小炕桌咚地翻倒到地上,她便伏在床上嗚嗚地哭。
……
幾位夫人算是見過,青岚随那受傷的侍女回了侍女們住的院子。
那侍女一路走一路哭,到了院外才勉強止住了眼淚。青岚覺得她怪可憐的,先到她屋裏幫她上了藥,包了細布,才讓她帶她去見其他侍女。
一會的功夫,她将王府做各種活計的仆婦見了個遍,也沒發現那女子的影子。她再三和那侍女确認,王府裏确實已經再無其他侍女了。
難道說那女子是郡主府的?
她謝過那侍女,準備告辭,那侍女卻攔住她。
“你來了這麽半天,也沒喝口茶,嘴巴都幹了吧,我帶你去喝茶。”這侍女看上去很和善,看她的眼神還透着感激。
青岚擔心她現在的身份吃王府的茶不合适,那侍女卻說王爺對外面的人都是很客氣的,平日裏那些外面來送東西的,或是別府來送信的都可以用些茶點,她自然也可以。青岚便愉快地應下了,她也的确是幹渴難忍了。
兩人就在那侍女的屋裏吃了些茶,用了些點心,那侍女原以為青岚是為了遮疹子什麽的才蒙了條帕子,見她撩起帕子,露出一張幹淨可人的臉,便很是詫異。
“你長得這麽好看,為何要遮住臉?”
“......我家鄉有個規矩,未出閣的姑娘不能讓男人看了臉,否則就得嫁給他。”
那侍女是賀族人,對漢人的事知道得不多,此時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現在你不必戴了。前院的小厮過不來,王爺又在夫人那裏,你就摘下來涼快涼快吧。”
青岚笑笑,若此時還偏要戴着,是有些惹人生疑了。她便将帕子摘下來,攥在手裏。
待她們歇罷,出了侍女的院子,她想重新将它戴上,卻發覺她不會系纖竹給她系的活扣,要麽就是好不容易系上卻把頭發纏了進去。
那侍女在一旁等不及了,笑着埋怨她:“哎呀,跟你說了我們這沒男人,待會到了門口我給你系。”
青岚也只好從命。
她緊跟着那侍女從游廊上穿過,一路安靜,只那侍女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閑聊,青岚心虛,想走快些,無奈那侍女實在是慢條斯理,她只好一直低着頭,稍作遮掩。
好不容易到了後角門,她與那侍女話別,請她幫她戴帕子,卻突然覺得肩膀被什麽東西彈了一下。
她立即轉回頭去,卻見身後空空蕩蕩,游廊上也無人,只腳邊躺着一顆小小的青桃。
那侍女問過她怎麽回事,便指了指她身側的一顆桃樹。
“看你吓得,是桃兒落果了。這種桃兒長不大,也就瞧個好看。”
青岚警惕地用帕子将臉蒙住:“怎麽覺得有些力道,不太像是掉下來的……”
她掃了一眼院子,擡手指了指游廊上的海棠窗,“你說那後邊該不會藏着人吧?”
那侍女見她緊張兮兮地,噗嗤笑出來:“你可真有意思,照你說的,還能有人藏在那拿桃兒丢你?”
青岚看她嬉嬉笑笑,覺得這事很難解釋,便不再多說,也說不定真是她自己草木皆兵。待那侍女幫她系好了帕子,她便匆匆離開了。
侍女送走了她,沿着游廊往回走,沒走幾步便見游廊的另一側繞出一個人。
白膚深眼,身材颀長,一身纻絲繡金線的大氅。
正是自家王爺。
“頸上的傷如何?”
出博擺擺手讓她起身,口氣很是關切。
侍女臉一紅,忙道無礙。
出博點點頭:“無礙就好,去領一瓶傷藥,一日三次記得用。日後夫人再發脾氣,你就找個借口早早退下去,不要白白吃虧。”
侍女很是感動,連連謝過他,本來還有些火辣的傷口一下子都不怎麽疼了。
她家王爺真是全天下最好的主子了。給的月錢多不說,還很體恤她們這些做下人的,連申斥也極少,誰家裏有了難事來求王爺,王爺還願意幫忙。
她還有些夥計要做,見出博無甚吩咐,便行禮告退。出博卻攔住了她。
“今日和你一起去夫人房裏的女子是何人?”
那侍女想到青岚,便說是繡珍樓的繡娘,來給各位夫人送衣裳的。
“啊,是了是了,”出博點了點頭,有些不經意地問道,“那她為何一直蒙着面?”
那侍女便笑着說起青岚“家鄉”的規矩。
出博聽罷,半眯着眼睛笑了笑:“再有繡珍樓的人來,不要讓她們去見夫人,直接帶到我那裏。”
侍女應諾,剛要起身,出博卻又有吩咐。
“立刻找個人騎馬去驿館,在門口候着,看大景的申通事是何時回驿館的,回來告訴我。”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劇情較多,男主在上一章,有關鍵信息~
感謝小天使競技、六月、wyace為我灌溉營養液~
入v後榜單特殊原因,明日稍停,後天晚上11點之後會繼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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