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從天而降的哥哥2◎
一頭幹脆利落短發, 身形消瘦身穿藍白校服的少年将小女孩輕柔抱在懷中,任由她濕漉漉的衣裳将自己上衣打濕。
祁織輕拍夏夏,不顧她臉上淤泥,用臉頰蹭了蹭這個可憐的孩子, 嗓音宛如天籁:“抱歉, 哥哥來晚了。”
“哥哥...?”夏夏發出微弱的疑惑聲, 她勉強睜開眼, 看到一張熟悉的面龐。
“哥哥。嗚嗚——”驀地, 夏夏摟住祁織脖頸, 将小腦袋靠在他懷中, 宛如小獸般細微嗚咽。
是哥哥,是她的哥哥來了。
嗚嗚,我以為爸爸哥哥都不要夏夏。
夏夏的嗚咽宛如利刺刺穿祁織心髒。
祁織心在泣血, 心髒一抽一抽地疼, 連為她抹去眼淚的指腹都在輕微顫抖。
年僅五歲,在他懷中的輕得像團棉花的可憐孩子, 因為他的來遲也飽受欺淩。
祁織心中暗自自責,縱使進入任務世界的時間節點不是他和系統所能控制。
祁織眸光深寒又冷漠地看像那兩個推夏夏下水的孩子, 周圍傭人被突然闖進辛家後院的少年給鎮住。
直到兩分鐘後,兩個傭人才想起去找先生太太。
祁織居高臨下地俯視兩個熊孩子, 他渾身煞氣逼人,眸光淩厲, 駭得辛月辛陽連連後退。
兩個毛孩子狼狽跌落在地上, 辛陽背後靠着灌木叢,連樹葉被他抖落在肩上都未曾察覺。
年齡稍長的辛陽忙不達跌地站起來, 他看着祁織想放狠話。
可當他真的對上少年目光時, 辛陽被吓得渾身一個哆嗦, 連瞳孔都呈現驚懼之色。
“你們兩個——”
祁織開口,語氣看似緩慢沒有起伏,卻帶着懾人心魄的威壓:“都會游泳麽?”
“會!”辛月反應過來,自作聰明又面不改色地撒謊,殊不知她的聲線滿是慌張:“我和哥哥只是想教夏夏游泳!”
聞言,祁織驀地輕笑一聲,他狹長的丹鳳眼眸光流轉,湧出些許殺意。
“咳、咳。哥哥,我冷。”夏夏忽地咳出聲,音如蚊蚋。
祁織眸光微閃,若非他耳力過人,都聽不見這個可憐的小家夥在喊自己。
燒了一夜,又被冷水浸泡的夏夏身體逐漸冰涼,祁織只好先喂她吃下系統出品的救命藥丸。
【宿主,先送任務目标去醫院吧。】察覺祁織心中殺意漸盛的系統出聲提醒。
祁織眸光微閃,心下對兩個毛孩子的殺意被強行按下,他嘴角微扯,眸中俱是冷酷神色:
“天這麽熱,既然你們都會游泳,那就去玩會兒水如何?”
話完剛落,祁織暫時将夏夏放在地上。随後一手拎起一個毛孩子的後領,作勢要把他們往水池子裏帶。
“啊!”一旁的傭人驚呼一聲,沒想到這少年這麽兇殘,他們可都是孩子啊!
“快住手!”傭人想上前阻止祁織。
一直杵在原地一動不動像個木頭人的傭人在涉及到自家小少爺小公主時變得像個活人。
祁織眸光微閃,本來只是想将兩個毛孩子扔在水池邊上的祁織倏地用力一抛。
兩人的身體在空中形成兩道抛物線,兩秒之後将湖心亭炸地水花四濺!
“啊——嗚嗚。”辛月被驟然離地的失重感吓得崩潰大哭。
辛月因着個子矮,跌落水池子後接二連三喝了好幾口污水,嗆得她哇哇大叫,漂亮的小公主眨眼間成了落湯雞。
“救命——”年齡稍長的辛陽慌忙起身。
水池子的深綠色污水淹沒沒他的下巴,随着他不斷掙紮的動作,水花将漂浮的綠色海藻與浮萍送進他嘴裏。
“你瘋了!!”傭人焦急怒罵,連忙跳進水池子裏去撈自己小少爺和小公主。
“小懲大誡。”祁織音色冷酷道,話完他抱起夏夏便要往外走。
祁織伸手摸了下摸夏夏冰涼的額頭。他的眉頭緊皺,心下微焦,連步伐都不由加快,從大步流星變成小跑。
“祁織!”
祁織剛到辛家別墅牆邊,後方傳來一道女人的尖銳聲音:“你要帶她去哪?”
她的音色慌張倉皇,似乎又想通過這種質問的方式逼少年讓步。
祁織微扭頭,一襲高定白色衣裙的辛太太光鮮亮麗又精致得叫人挪不開眼。絲毫看不出這個今年三十五歲的女人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當然了,她也不配當母親。
祁織心中冷嘲一聲,他微啓唇,看着女人逐字逐句道:“張星然,你完了。”
“故意縱火,虐待幼女,蓄意謀殺。”祁織每多說一個字,女人的面色都白上幾分。
直到最後,女人面色蒼白,塗得紅豔的嘴唇不斷哆嗦,她眼睜睜看着那個拖油瓶被她大兒子帶走。
辛太太不喜歡那個叫夏夏的孩子,卻沒想到她會以這種方式離開。
不是解脫,而是新的煎熬。
那個今天才高考的少年,神色陰鹜得吓人。辛太太甚至有那麽一瞬間懷疑他找到自己謀殺前夫的證據。
可是,我只是個粗心的母親啊,只是沒照顧好夏夏而已。
“怎麽掉水裏了?”辛太太耳畔忽地響起男人的聲音。
辛太太讪笑一聲:“兩個孩子頑皮,沒什麽大礙。”
她不敢說辛家兩個孩子落水和她大兒子有關,那是她不能提的污點。
“先生,少爺和小姐是被一個穿藍白校服的少年扔下水。”撈完人上岸的傭人眉眼低垂如實禀告。
男人睥睨了眼妻子,心下了然,臉上不虞之色毫不掩飾。他面色冷硬地扭頭使喚傭人道:“還不快帶去洗澡換身衣裳。”
“髒兮兮的,像什麽樣子,又不是沒爸爸的孩子。”男人意有所指,神色倨傲地扶了下眼鏡,随後回到書房繼續工作。
*
“爸爸,哥哥...”
夏夏一路上說着胡話,軟乎乎的小手緊緊拽着祁織衣領,生怕一松開,她再也見不到哥哥。
“哥哥在。”祁織輕拍夏夏的小腦袋,見她燒得有些迷糊,心下焦急想再喂他吃一顆丹藥。
【宿主!夏夏年紀太小,承受不住多餘藥力。】系統提醒道。
【我明白。】
祁織垂眸,壓下心中戾氣,對司機催促道:“師傅,麻煩送我們去最近的醫院。”
祁織一路哄着不斷發燒的夏夏,為她一遍又一遍地拭去眸中淚水。
十分鐘後,祁織終于到了醫院。
一襲藍白校服的少年抱着個渾身髒兮兮又濕漉漉的小女孩攔住前臺護士,祁織語氣急促道:
“抱歉打擾下,我妹妹發燒又落水,麻煩先帶她換身幹淨衣裳。”
夏夏是女孩子,而且已經五歲,祁織不便自己給她換衣裳,才第一時間攔下護士。
女護士右手探向小女孩額間,神色微變,一邊接過夏夏一邊嘟囔道:“家長是怎麽照顧孩子的?”
留下一句話,女護士趕緊帶夏夏去育嬰室換衣裳。
另一邊,祁織為夏夏挂兒科急診。
見是個身穿一中校服的半大少年,幫忙挂證的醫護人員随口問道:“你們家長呢?”
“死了。”祁織面無表情吐出兩字。
聞言,醫護人員閉了嘴,為這對可憐兄妹開啓緊急通道。
夏夏高燒不斷,直到進入急診都還說着胡話,一直在喊哥哥。
“小朋友乖啊,你哥哥就在外面...”護士溫聲細語地哄她。
祁織靠牆站在走廊上,他的雙腿交叉,微垂着頭,眸色隐晦不明。
透過T恤面料傳來牆壁的冰涼觸感,祁織才驚覺自己半個上衣已濕透,是被夏夏的濕衣服所打濕。
祁織雙眸失神得盯着走廊上‘兒科’二字,直到确認夏夏脫離危險,他才站起僵硬的身子,去給夏夏買吃食。
*
“嗚嗚,哥哥,哥哥...”
祁織回來時,便聽見夏夏在小聲哭泣地喚他。
祁織眼睑一顫,眼眶微紅,深呼吸一口氣後壓下心中悲恸情緒。
祁織推門,語氣溫柔道:“哥哥在這兒呢。”
聽到祁織聲音,夏夏驀地止住哭聲,看向祁織的水汪汪大眼睛眨了又眨,似在确認哥哥真的來接自己。
兩秒之後,夏夏嘴一癟,再次帶着哭腔地開口:“夏夏是壞孩子,爸爸哥哥還有媽媽都不要夏夏了。”
聽到小女孩這般說,祁織心疼地将妹妹抱在懷中,輕聲哄她:“夏夏是好孩子,哥哥沒有不要夏夏。”
“嗚嗚,媽媽成了別人的媽媽。”夏夏摟住祁織脖頸,豆大的滾燙淚珠滴落在他脖間。
“夏夏乖啊,不哭不哭”那個女人不配當你的媽媽。
祁織心中殘酷想道,到底是沒把後半句說給妹妹聽。
幾分鐘後,夏夏還在輕微抽噎,但情緒已被祁織安撫住。
祁織舀起一勺粥,吹了又吹,确認不燙才喂到夏夏嘴邊:“乖夏夏,先吃點東西。”
夏夏眼睫毛一顫,乖乖吃了粥來。
直到夏夏吃下大半碗粥,直言‘飽了’,祁織才停下動作,繼而自己吃掉剩下半碗。
日暮黃昏,兄妹倆吃完後,祁織收拾完垃圾準備出去繳費。
祁織指腹輕捏夏夏臉蛋,與她平視道:“哥哥出去一會兒,夏夏乖乖等哥哥好不好?”
聽到他說要離開,夏夏緊張兮兮地拉住祁織一角:“哥哥不要夏夏了嗎?夏夏一定乖乖的。”
見妹妹這幅小心翼翼的模樣,祁織心跳微滞,又将小女孩抱在懷中哄了又哄,答應她自己肯定回來。
直到夜色将至未至,祁織才去樓下排隊繳費。
祁織回來時,方才幫夏夏換衣裳的女護士拿着病歷走來,他攔住祁織蹙眉道:“這位同學,請問小朋友身上的傷哪來的?”
聞言,祁織右手緊握成拳。恨自己方才走得太快,未把他們狠狠教訓一頓。
透過半掩的門,夏夏瞧見那抹藍白,眸光純淨語氣雀躍地喊道:“哥哥。”
作者有話說:
感覺這個世界會寫得有點長【撓頭.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