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
東京警視廳, 警局大樓。
松田陣平靠在搜查一課辦公室外的牆上。
佐藤美和子抱着一沓文件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他,走了過去。
“在等萩原前輩嗎?他已經在收尾了, 估計再等五分鐘左右就可以出來了。”短發女性低頭看了眼終端手環,估算了下時間。
松田陣平臉上沒什麽別的表情,微微颔首,“知道了,謝了。”
佐藤美和子還有事情沒做完,看他給了回應就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佐藤美和子和萩原研二一樣,都是畢業實習的時候就在搜查一課,畢業後留了下來。
算算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年。佐藤美和子從一個純新人變成了現在幹練又優異的刑警。
而當年警校裏與她關系還不錯的幾位警察前輩, 現在與她還有聯系的就只有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了。
降谷前輩據說是實習的時候就決定了未來,沒有進入警隊,好像去繼續深造讀書去了。
佐藤美和子想起他難免會想起好友石川百合,想到她們最近一次聯系, 好友仍然對向他表達好感的異性抱着避之不及的态度,心裏十分不好受。
而諸伏前輩……
佐藤美和子想起這位總是笑的溫溫柔柔的藍眼睛前輩,心下就一陣嘆息。
倒是伊達前輩, 聽萩原前輩說明年年初就會正式調入搜查一課,和他們一起工作。
這應該算是唯一還不錯的消息了。佐藤美和子想。
萩原研二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松田陣平已經剝了第二顆糖塞嘴裏了。
“久等了!小陣平, 我們走吧。”
松田陣平嘴裏嚼着糖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
兩人并肩往電梯方向走。
他們去年就從警局分配的宿舍搬了出來, 一起租了一間離警局不遠的公寓。
三室一廳,多出來的那間房是為翻年即将調入搜查一課的伊達航準備的。
在各個地方警署都歷練了一番伊達航已經今非昔比, 實力恐怕更上一層樓。
松田陣平雖然嘴上不說, 但萩原研二知道他一定是在為與好友的久別重逢感到高興, 且躍躍欲試的。
“是直接去月參寺嗎?”松田陣平在車子發動的前一秒問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一下子就沉默了,他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松田陣平用餘光瞥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只是按部就班的将車開了起來。
今天是萩原研二從實習的時候開始就對他照顧有加的前輩的忌日,對方犧牲在一次任務中,為了拯救人質被歹徒捅了好幾刀,最後在救護車趕到前在萩原研二的懷裏永遠閉上了眼睛。
這件事給萩原研二造成了很大程度的影響和打擊,他迅速變得成熟了起來。
這并不是說他以前不成熟的意思。
只是無論什麽人,年少時再驚才豔豔也需要一個成長時間,也會褪去曾經的青澀,告別過去的自己。
就像hagi。松田陣平嚼着糖想。
月參寺距離警局不遠不近,有可以不用繞遠的直通公路,松田陣平開着車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萩原研二率先下車,在門口買了束紮好的鮮花走了進去。
松田陣平和他并排站在墓碑前,他對那位長眠的前輩鞠了一躬後把時間留給了幼馴染,走到門口等着。
嘴裏的糖徹底化掉了,殘留的甜味黏着在唇齒間。
他一口氣吃了兩顆,味道比以往每次都要重。
太甜了,好膩人。松田陣平皺眉。
他最近在有意識的控制煙瘾。
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新年了,上次節假日回神奈川父母家的時候被母親發現抽煙抽的太兇,被狠狠教訓了一通,所以這次他決定提前管控一下壞習慣。
至少先把新年假期熬過再說。卷發青年漫不經心的想。
萩原研二沒留多久就出來了,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眉宇間的陰霾也散去不少,松田陣平看在眼裏也放心了不少。
所以在被幼馴染纏着要一起逛逛街的時候,本來只想快點回公寓補眠的卷毛警官皺眉糾結了半天還是沒有拒絕。
兩個人在商場随便找了家店吃過飯就開始在街上漫無目的的游蕩,啊不是,逛街。
然後,他們就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與意想不到的人偶遇了。
商場裏,男女衣服都有賣的服裝店裏,金發青年身上正試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比他高了半個頭的長發男人正彎着腰,臉湊的與青年的脖頸格外的近,仿佛下一秒就會印上一個吻。
似乎若有所感,本來正在低頭思索些什麽的金發黑皮男人突然擡頭看了過來。
他的視線穿過一排排衣架與服裝,準确無誤的與他們兩個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三個人的表情在這一刻同時變得空白。
看到同期好友的那一刻,降谷零大腦空白,條件反射撲着身後的諸星大撞進了試衣間裏。
等兩個人挨挨擠擠的貼在狹窄的試衣間裏後,降谷零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诶?我為什麽要躲起來?
*
降谷零原本是在陪宮野明美逛街。
那個陽光開朗的女生主動對他發來了邀請。
降谷零收到的時候按常理是該拒絕的,他的身份敏感,不好和普通人一直打交道。
不過自從上次,他知道了宮野夫婦同樣受雇于烏丸集團後他就改變了相處方式,開始與宮野艾蓮娜重新建立感情,也不再故意無視宮野明美的訊息。
但誰知,本來就是普通朋友之間逛逛街愉快互動,在街邊遇到了諸星大後心情值下降了好幾個度。
尤其是在知道宮野明美和諸星大也有交際的時候,他的心情就更不美妙了。
諸星大是萊伊,是殺人不眨眼的罪犯。明美只是普通人,她不該和萊伊扯上關系。
也許是看出來了降谷零和諸星大之間暗潮湧動的氛圍,善解人意女生本來是想先行離開,将空間留給他們,誰知一個轉身不小心撞上了舉着甜筒奔跑的小朋友,一口未動的甜筒就這麽毫無保留的怼到了她的毛衣上。
于是才有了他們進入的服裝店的原因。
等待宮野明美換衣服的空檔,店員拿來幾款衣服熱情的向他們推銷。
也許是諸星大實在不像是能聽的進去的樣子,店員小姐于是把所有精力都花費在了降谷零身上。
宮野明美換好衣服出來也跟着一起推薦,降谷零受不住于是決定只試穿那款大衣,結果屋漏偏逢連夜雨,衣服的吊牌标簽不知怎麽和他裏面的高領衫勾到了一起。
宮野明美正準備來幫忙,結果接了個電話才發現自己忘記該去接妹妹放學的時間,于是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總之,一連串倒黴透頂的巧合構成了現在這樣一幕古怪的畫面。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本來還有點拿不準該不該過來和他說話,就見從試衣間裏出來的金發青年一臉尴尬沖他們揮手。
三個人來到了停在附近的松田陣平的車裏,諸星大從商場出來後就離開了,識趣的讓降谷零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不過,真的沒關系嗎?小降谷現在應該是在執行什麽特殊任務吧?就這麽和我們說話不會對你有什麽影響嗎?”萩原研二問坐在旁邊的金發同期。
同期的默契讓他們在當年金發青年提出不當警察時就猜到了對方未來的道路。
降谷零搖頭,安撫的笑笑,“沒關系,我的身份……有點特殊,如果以後在街上遇見不需要裝不認識,不過還是不要接觸太頻繁的好。”
“這樣啊。”萩原研二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音量,小聲的問了出來,“那,小諸伏,他現在還好嗎?”
諸伏景光還活着的這件事在他們五個之中算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但為了好友們的安全,他們至今也沒有在任何公共場合提起過他,盡量減少他的存在感。
金發青年聽到好友這麽問,眸光微不可查的閃了一下,視線不着痕跡的在前排駕駛位上的黑色卷毛上繞了一圈,沒有露出破綻,“嗯,hiro他很好。”
玻璃敲擊聲從外面響起,車內的三個人都警覺的看了過去,然後又是一愣。
随着玻璃窗下降,寸頭青年的臉變得更加清晰,他的嘴裏還咬着一根牙簽。
“喲!松田,好久不見。”
“我在那邊就看見你的車了,本來還以為是我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你!”伊達航笑的很開心,他的頭探進來了一點,注意到萩原研二後笑的更開心了,“萩原好久不……”
他的視線轉移到半長發青年旁邊,熟悉的金發青年正坐在那裏,伊達航臉上的笑容卡住了。
降谷零沖他揮了揮手,“好久不見,伊達班長。”
當年同住703宿舍的警校生們在以一個只能被稱為“巧合”的理由在今天重聚。
*
[風見:
降谷先生,據可靠情報顯示普拉米亞在澀谷附近出現。諸伏先生正在附近,我們的人正在趕過去支援。]
收到他在公安的聯絡人的這則消息時,松田陣平開着載着他們幾個人的車正好停在澀谷站附近的一片廢棄商業區,荒廢的大樓前,負責巡邏的警員正在與幾名路人交談。
降谷零站在樓道裏,後背上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普拉米亞是一個國際通緝犯,慣常試用自制炸.彈犯案,這些年主要活動區域都在歐洲,最近一次在日本出現是四年前那次淺井公寓發生爆.炸導致大規模塌樓的事件裏。
公安發現了炸.彈的不同尋常,加上那個被抓住的炸.彈犯的主動交代,還有一些他們自己獲知情報的渠道,他們捕捉到了普拉米亞參與的痕跡。
當初在公寓樓裏,沖松田陣平扔手.榴.彈也是他。
他與他們玩了這麽幾年貓捉老鼠的游戲,兜兜轉轉在今天竟然又遇見了。
而且看起來,他的目标仍然是正在拆彈的松田陣平。
穿着奇異戴着鳥面具看不出男女的人拿着□□,槍口正對着半蹲在地上正在聚精會神拆彈的卷發青年。
子彈呼嘯而至,千鈞一發之際,伊達航扛着被普拉米亞扔下樓的門板砸壞的車輛的車門奔了過來,厚重車門擋住了威力極強的子彈。
已經通知警方疏散附近所有人的萩原研二也趕了回來,他拿出一直随身攜帶的小包工具在松田陣平旁邊蹲下,“小陣平,我輔助你,我們一起拆了這個大家夥。”
自信的笑容一如他們以前一起玩拆卸的時候。
松田陣平微微睜大眼睛,随即也笑了起來,“啊。”
刻意用發型和胡子對面部進行了一定程度“改良”的諸伏景光和被狡猾的犯人支開的降谷零也一前一後的趕了過來。
當年尚還青澀的五個年輕人已經成熟了。
他們在不同的崗位放光發熱,他們毋庸置疑都是很棒的警官先生。
正如多年前他們對諸伏景光說的話一樣,只要他們五個人在一起,沒有什麽問題是解決不了的。
液體炸.彈被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聯手拆除。
伊達航一直守在他們身邊,随時以防普拉米亞調轉槍頭殺回來。
降谷零通過和伊達航的默契配合,直接走了“捷徑”在對面大樓堵住了普拉米亞。
普拉米亞的手臂被随後趕到的諸伏景光一發子彈射穿,失去了行動能力,看似逃跑了實則落入了已經在附近埋伏好的公安警察的陷阱中。
整起事件被完美的解決。
除了徒手接手.榴.彈又把它扔出去的降谷零,還有無辜受害失去了車門的私家車以外,沒有人受傷。
“一樣的。”
“嗯?zero剛才說了什麽?”
礙于降谷零和諸伏景光情況特殊,最好減少明着和警察打交道的頻次,萩原研二留下負責和巡邏警察和趕到的增員解釋說明,松田陣平作為爆處班的一員,也必須在現場看着炸.彈殘骸被清理幹淨,完整帶走。
最後只有伊達航還有諸伏景光,降谷零三個人擠在松田陣平的車裏。
車鑰匙是剛才松田陣平扔過來的。
降谷零現在的樣子有些狼狽,渾身上下都是塵土,頭發上還黏了一些碎石和玻璃渣,撞到不輕的腦袋破了口子,鮮血正順着臉頰滑到下巴,再滴到褲子上。
但比起這些,金發青年的精神狀态才更讓人擔憂。
“一樣的。”
從剛才開始降谷零就只開口說了這麽三個字,喚他也沒有得到回應。
“zero?你聽得見我說話嗎?我是hiro!”
“降谷!”
摯友的呼喚并未傳達到降谷零的耳朵中,他此刻正在進行着深度思考。
只出現在“夢”中的場景與今天發生的一切高度重合。
明明他們五個人按理來說怎麽也不可能在今天齊聚澀谷,可一些古怪甚至有些荒誕的理由偏偏促成了他們的重逢。
腦袋在隐隐作痛,大腦裏的弦在被人瘋狂波動。
這些日子以來各種各樣的疑問層出不窮,但他思考時每每在最關鍵的地方仿佛撞上了看不見也摸不着的磨層。
有什麽東西在阻止他想下去。
他究竟是什麽?
這裏,真的只是游戲嗎?
【滴滴!檢測到玩家心率異常,現執行[強制登出],請玩家……】
“閉嘴!!”一句冷喝驀地從金發青年嘴裏發出。
諸伏景光和伊達航皆是一愣。
降谷零發了狠的咬着牙,承受着腦袋裏翻江倒海的疼痛,他的身體抖的停不下來,冷汗混着血液糊了半張臉。
他此刻的神情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他是一名正義的警察先生。
一直以來他聽到的已經十分耳熟的系統音消失了,他因為降谷零的抗拒,第一次停止了自己的“程序”運行。
“你……是……什麽?”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他嘴裏發出來,可以聽出主人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降谷零也沒有放棄。
“你是……誰?”他仍舊堅持。
〈Q:……〉
某種詭異的感覺出現了,明明什麽也沒看到,什麽也沒聽到,降谷零卻在這一刻能感受到“它”在注視着自己。
〈Q: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
[C''':你要幹什麽?!回去!]
〈Q:初次見面,我是降谷零。〉
轟!
記憶的混雜和兩股能量的侵蝕在人腦裏爆發開來,金發青年身體一僵,随即在黑發貓眼的青年懷裏失去了意識。
“zero!/降谷!”
[C''':降谷零!!]
作者有話說:
*锵锵!更新奉上!
*這章情節參考劇場版M25,嗚嗚嗚為了寫我又去重溫了兩遍,給我幹破防了嗚嗚嗚,同人寫多了真的都快忘記了原著是有多殘酷!那麽好的警校組啊!意難平!(發瘋滿地打滾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