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第31章
喬季同暈乎了五六分鐘才清醒。睜開眼睛緩了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在車裏。
他強撐着爬了起來,往前一看,腦子轟隆一聲!
餘遠洲雙手被反剪在身後,趴在車前蓋上扭動着掙紮。散着額發低着頭,沒有看他。
丁凱複在他身後聳着腰。
這時候丁凱複擡眼看向他,嘴角勾起瘆人的笑。騰出一只手抓着餘遠洲的頭發,強迫他擡起臉。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咯嘣一聲,好似有什麽東西斷了。
餘遠洲的眼裏拉滿血絲,屈辱地移開了視線。額頭繃着青筋,唇邊蜿蜒血線。
“餘哥···餘哥!!!”
喬季同沒命地踢門,撲騰,喊叫。又爬到駕駛位,狠狠拍方向盤中央的喇叭。
沒有聲響。
餘遠洲的私人代步車是個二手大衆,德系車鎖上了喇叭也不響。
報警。報警。
喬季同從兜裏掏出手機,這才發現手機還在關機狀态。
十來秒的開機時間,漫長得吓人。剛開機就見到好幾個未接電話——全都是黎建鳴打來的。
喬季同沒有空理,哆嗦着手指摁下了報警電話,将手機屏幕對着丁凱複。
丁凱複玩味地看他,嘴角的笑意更甚,緩緩從後腰掏出一個東西,單手轉了轉。
“您好,這裏是X縣公安···嘟嘟嘟嘟···”
喬季同挂斷電話放下手,渾身的血都結了冰。
能在持有者和非持有者之間,瞬間劃出立場優劣界限的東西只有一種。
那就是槍。
喬季同癱在座椅裏,雙目失焦,冷汗涔涔。
無濟于事。什麽都無濟于事。
餘遠洲為了保護他,在千鈞一發的時候把他鎖進了車。而現在隔着模糊的玻璃,一個暫時安全,一個飽受蹂躏。
這場強暴仿佛沒有盡頭。每分每秒,都長得像是一個世紀。身體撞擊的聲音回蕩在雨幕裏,讓人清醒着惡心,惡心着清醒。餘遠洲的掙紮慢慢弱了下去,到最後一動不動,像是個破舊的睡袋。
丁凱複的暴行仍舊沒有結束,他把餘遠洲翻了過來。拉開他兩條腿纏到腰上,而後俯下身去吻他的嘴唇。旁若無人,肆無忌憚,仿佛喬季同只是一只在籠子裏撲騰的小耗子。
喬季同覺得自己要瘋。腦子裏什麽都沒有,就是靠着本能不停地砸着擋風玻璃,砸到雙手鮮血淋漓。
絕望的雨夜。
天和地都黑沉沉的,像是一鍋腥熱的臭湯。頭腦又熱又暈,人像是在湯裏來回晃蕩。
餘遠洲的眼鏡從鼻梁上掉落,沿着車前蓋的鐵皮一點點往下滑。就在将要落地的瞬間,轟隆的引擎聲劃破寂靜,以雷霆之勢滾滾而來!
驟然間漆黑夜幕被強光撕裂,一輛黑色的哈雷摩托,倏地滑進了停車場。
丁凱複停下動作,退後一步拉上了拉鏈。撈起已經昏厥的餘遠洲,橫抱起來放在車前蓋上。
脫掉西服夾克,蓋到餘遠洲腰上。随後又把自己的襯衫拽出褲腰,将散亂的頭發往上一推,大步走出了喬季同的視野。
摩托的引擎聲停了。緊接着是兩句不甚清楚的交談。急促的腳步聲。再然後,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黎建鳴先是看到了車前蓋上失去意識的餘遠洲,緊接着又看到在車裏撲騰的喬季同。
餘遠洲的小腿上蜿蜒着紅。擋風玻璃上也是大片的紅。
紅得刺目,惡心,天旋地轉。
黎建鳴的臉色唰得變了,沖上去開車門。連拉帶踹半天也沒打開,扭身沖着丁凱複就撲了上去。
“艹你媽丁凱複!!幹的什麽人艹事!車鑰匙呢!媽的給我車鑰匙!!”
丁凱複抓住他的手腕:“我只幹了我的人。車鑰匙被扔到牆外了,你自己去找吧。”
黎建鳴的腦子徹底炸了。
他讨厭餘遠洲,但不意味着他沒有底線。強暴這種下作的事情,讓他打心眼裏惡心。而喬季同那腫脹的臉和空洞的眼睛,又讓他覺得無比窩囊。
要不是今晚拉着丁雙彬一起去喝酒。
要不是嘴欠問了一句餘遠洲今天怎麽沒監視他。
要不是丁凱複的車上有定位。
可他還是來晚了。
今天。在這裏。丁凱複不是個人。
而他黎建鳴,要是還能默不作聲,那就不是個爺們兒。
黎建鳴擡膝往上狠頂丁凱複的胃,丁凱複被迫松開了鉗制他的手腕,壓肘下砸。
肘碰膝,硬碰硬,兩人都疼得悶哼一聲。
丁凱複往後退了兩步,拉開和黎建鳴的距離:“黎二,看在我弟弟的份上,我不想和你交惡。希望你識趣。”
黎建鳴充耳不聞,再度揮起拳頭。丁凱複後仰躲閃,順勢單手撐地,使出一個飛踢。
黎建鳴腳還沒好利索,下盤生生捱了這一下,結結實實地摔到地上。
“我再最後警告你一次。如果你還不識好歹,別怪我下手有失輕重。”
黎建鳴本就怒火中燒,聽到這一半侮辱一半威脅的話,更是被激得理智全無,跳起來紅着眼睛沖了上去。
“你個爛JB,當老子怕你!”
黎建鳴不是專業打手,出招也都憑直覺。但他身高力壯,反應又快,一時間倒也沒太落下風。
折臂壓肩,掰手扣腕,纏臂順轉。
兩人你來我往,攻擊的同時被攻擊。一番扭打後,雙雙滾到了地上。
丁凱複到底是專業打手,在打架鬥毆上也經驗豐富,到後來黎建鳴就幾乎是被壓着打。
黎建鳴屢屢吃虧,卻一點也不肯示弱。你打我一拳,我絕不回你半拳。丁凱複為了壓制他,不得不壓低身體。
這往下一壓,襯衫下擺被帶了起來,一個東西晃進了黎建鳴的眼睛。
那是···槍套?!
黎建鳴腦子出現瞬間的空白。
看到槍,再硬的漢子也會害怕。何況黎建鳴只是想打架,沒想要拼命。
他手上還在裝模作樣地反擊,心底卻已經開始琢磨怎麽給對方臺階下。
與此同時,喬季同還在砸着玻璃。在擋風玻璃上出現無數蛛網以後,終于被他鑿碎一個角。他一塊塊掰開周邊的玻璃,爬了出來。先是探了探餘遠洲的鼻息,而後悄悄跳下了車。
遠處丁凱複正背對着他,全神貫注地和黎建鳴互毆。後腰的槍套清楚地露出來。
喬季同的心髒跳得很快,他覺得自己要分裂成兩個了。
理智告訴他,他這種弱雞在丁凱複手裏過不了一招。奪槍簡直是無稽之談。
可看着黎建鳴和那把槍的距離如此之近,他怕得要窒息。
周圍所有景物都在模糊,只有黎建鳴是清楚的。
蹬掉的運動鞋,斑駁的牛仔褲,粘血的白T恤。
勇敢的,血性的,閃閃發光的。
喬季同咬着後槽牙,克服恐懼,一步一步地接近。膝蓋發軟,每一個動作都哆嗦得不行。
腳邊是黎建鳴飛出口袋的手機,屏幕不停亮着。喬季同低頭去撿,卻因為雨水和緊張沒握住。手機重新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丁凱複和黎建鳴齊刷刷地看了過來。一個眯起眼睛,一個瞪大眼睛。
喬季同的出現讓黎建鳴陣腳大亂,理智全無。
艹!這個傻玩意知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沒看到這瘋子有槍嗎!
黎建鳴摸出褲兜裏的鑰匙,狠命沖着丁凱複的太陽穴紮過去。于此同時猛地弓起背去搶丁凱複腰間的槍。
丁凱複往後一仰,搶先黎建鳴一步抽出槍,抵上了黎建鳴的眉心。
殷紅的血順着眉骨往下淌,丁凱複的眼神變了。
自此為止,兩人還算是鬥毆。而剛才黎建鳴招數的狠毒程度以及搶槍的動作,比起打架,更像是要置他于死地。
這徹底激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