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第5章
等喬季同睜眼,外面已經安靜了。
應該是散會了。
看了眼手機,淩晨一點。
客廳燈沒關,茶幾上是吃剩的碗碟,在冷白的燈光下泛着油膩膩的光。
地上散亂着啤酒罐,紙巾,還有幾個煙頭。
喬季同拿了個大垃圾袋,輕手輕腳地收拾。這時候隐隐約約聽到二樓有人哼哼。
半夜哼哼什麽?是不是吃壞了?
喬季同有點擔心,順着聲音上了二樓。
聲音是從樓上的次卧傳出來的。黎建鳴平時都住主卧,再說這也不是黎建鳴的聲音。
喬季同又仔細聽了聽,這才聽清那不是痛苦的哼,而是愉悅的喘。夾雜着撞擊聲。
喬季同的臉唰啦一下紅了。
這時候就聽房間裏傳來有點熟悉的聲音。
“黎哥哥···”
這聲音甜死了,比蘋果汁還甜。
喬季同左腳絆右腳,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地上。他一刻也不敢多呆,連忙閃人了。
直到喬季同把碗碟磊進了洗碗機,心髒還是砰砰直跳。
沒想到這黎少爺···合着他今天得罪的是人家的小男朋友。
明天要不要道個歉?
不行,這不此地無銀三百兩?
哎,裝不知道算了。裝不知道。
喬季同打定主意,特意沒去收拾二樓的浴室,而是在一樓的大廳拖地。
忽然二樓的燈亮了。
黎建鳴光着膀子出來了。倚在樓梯欄杆上對他道:“小喬,給我拿瓶冰水。”
喬季同脊背一僵:“哎。好。”
這時候又聽到那個甜甜的聲音:“黎哥哥,有酸奶嗎?”
這回喬季同想裝不知道都不行了。
他擦了擦手,一手冰水,一手酸奶,上樓遞給黎建鳴。
黎建鳴接過來:“造得太髒,辛苦你了。”
“沒關系的。”
“手怎麽了?”
喬季同一看,白天燙傷的地方已經起了兩個大水泡。
“可能燙着了。”
“明兒個記得纏一下,看着惡心。”
“哎,好。不好意思。”
喬季同僵着脖頸下了樓,全程都沒敢擡頭。
兩人又回了卧室。沒一會兒,又響起了哼哼。
看來人家根本就沒想背着他。
喬季同一直收拾到四點,樓上也一直哼哼到四點。
他默默地想,有錢人的精力真多。他頭一回知道,這事兒還能幹三個來小時。
在廚房裏吃了個花卷,喝了點熱水。然後回到屋裏,從衣櫃裏拿出一把小剪子,用酒精抹了抹。把水泡剪開一個口。不一會兒,水放幹了,只剩下兩個大泡皮。
泡皮不能撕,撕了會感染。等下班以後買兩個大號創口貼貼上,省得再被講。
處理完水泡,喬季同穿好外套打算去上班。
這時候二樓又響起了腳步聲。
黎建鳴奇怪地看他:“你咋還沒睡?”話說一半,估摸是注意到他正穿着外套,又問道:“幹啥去?”
“去上班。”喬季同小心翼翼地打量黎建鳴的臉色,見他并沒有不高興,接着道:“浴室我一點半收拾,可不可以?”
“上班?天還沒亮?”
“五點開工。酒店也做早點的。”
黎建鳴就像是聽到什麽新鮮事,瞪大了眼睛看他。
喬季同見黎建鳴不說話,又看了一眼表,四點半。簡單打掃一下浴室,也就十分鐘。跑着去上班的話還來得及。
喬季同道:“那我先簡單掃一下?”
“掃啥?”
“我說浴室。”
黎建鳴這才反應過來,擺了擺手,“去上班吧。回來再整。”
“哎,謝謝。”
新年伊始,忙得腳打後腦勺。喬季同想去趟廁所都沒功夫,硬生生憋了一個小時。剛出後廚,就和小梅撞個正着。
“哎?小喬,你臉咋啦?”
“臉?”喬季同以為臉上粘了什麽東西,伸手摸了摸,劃拉到太陽穴,一陣鑽心的疼。
小梅擔心地看他:“被誰打了?”
“沒有,”喬季同想可能是昨晚被黎建鳴的膝蓋頂的,“撞門框上了。”
小梅被逗樂了:“抹點紅花油吧。”
喬季同答應了一聲,就往廁所去。等放完水才有精力照鏡子。
右邊眼眶連到太陽穴,都淤青了。黎建鳴人高馬大,這一下确實威力不小。喬季同洗了洗臉,尋思了一會兒。這塊淤青要不要也遮遮?黎建鳴說水泡惡心,那淤青惡不惡心?
可這青得有點大,也不好貼創口貼。喬季同把廚師帽往下拉了拉,直拉到眉骨。
好不容易忙到下班,喬季同心裏惦記着浴室,又匆匆往回趕。
剛一出酒店,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裝作沒看見,可譚海卻看見了他。沖過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老婆。”
喬季同看了一眼周圍,低聲道:“別這麽叫。什麽事?”
“你什麽時候回來?”
“我們分手了。”
“分手是兩個人的事。我沒同意。”
喬季同不假思索地問:“那你要怎麽才同意?”
“我昨天看你進生态園了。你進那兒幹什麽去?”
“不關你事。”
“你是不是又找了個活?”
“不關你事。”
“你能不能也給我換個活?”
“我沒有那個本事。”
譚海仍不依不饒:“老婆,你要幫我這一次,我怎麽的都行。我立刻和那個女的撇清關系,好不好?”
喬季同呆住了。看譚海的眼神就像看個陌生人。
他甩開譚海的手,大步往前走。
譚海不依不饒,兩人一路撕扯到生态園門口。喬季同怕譚海賴皮跟着進來,只好道:“你到底要怎樣?”
“我媽都癌四期了,一天的化療費就大幾千,4S店那點錢,根本就不夠···”
“跟我沒關系。”
“咱倆處了兩年,你這點忙都不幫?”
跟無賴掰扯就是車轱辘,永遠看不到頭。
喬季同只好妥協道:“我幫你問。不準再纏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