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暴露
暴露
就在洛少秋生氣讓人将蘭香處理了的時候,洛少秋派出去的小厮已經到了洛貴妃的寝宮門口。
洛貴妃身邊的貼身宮女早就将人混了個熟,見是自己人,便将那小厮帶進內殿,然後轉身進內室去喚洛貴妃了。
那小厮本想着将信直接給這位貼身宮女的,只是走之前洛少秋可以囑咐要送到貴妃娘娘手上,他這才留下來叨擾貴妃娘娘。
這幾日洛貴妃身體欠安,正卧床休憩,那宮女進去的時候,洛貴妃正半側着身體,扶着額頭,閉目養神。
宮女走進去,拉起簾子用床邊的挂鈎挂起來。洛少煙睜開眼看着那宮女,“什麽事?”
她眼色帶着微微的倦意,眼窩子下面是一片漆黑,想來是夜裏沒怎麽睡好,聲音聽着也是浮浮沉沉發虛的。
那宮女輕柔地扶正洛少煙的發釵,“二少爺的侍從正在外間等着您,說要親手給你一個東西,出去見見吧!”
洛少煙笑着點了點宮女的額頭,帶着些寵溺,“你呀你,總是能猜到我要做什麽。”
那宮女狡黠一笑,有些驕傲。她從洛少煙進宮之日起就被老爺和夫人選中,要好好照料貴妃娘娘。
如今這麽些年過去了,兩人早已經是默契十分,姊妹情深了。
待她幫洛少煙打整好一切以後,她才跟着洛少煙一起走了出來。那小厮看着洛少煙一臉病容,只當是她沒有休息好,猶覺得是自己打攪了貴妃娘娘,忙掏出懷中的信件。
早在他做出掏東西的動作的時候,洛少煙就已經屏退了衆人,只留下了自己的貼身宮女。
一時間,整個屋子裏見面就只剩下了三個人。那小厮恭恭敬敬地将手中信件遞給了洛少煙身邊的宮女,卻在半道上被不耐煩的洛少煙一把扯去。
她拿過信件,撕開信紙,便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越看眉頭就越緊皺。她雖然有些恨鐵不成鋼自己這個弟弟,可是卻只有這一個弟弟值得她付出。
洛少煙這樣想着,嘆了一口氣,遣退了那小厮,随即便俯身在宮女耳邊低語了幾句,那宮女聽見洛少煙這樣說,一臉為難地看着洛少煙,“可是,聖上已經很舊沒有來您這裏了,若是這番被聖上知曉了,那可是一輩子的大事啊!”
她想了想,哀求地看着洛少煙,“貴妃娘娘,您已經為二少爺付出了許多了,您還是……還是為自己想想吧!”
洛少煙聽見她這樣說,也有些觸動,只是弟弟所托,沒有道理她這個做姐姐的不幫襯的,更何況,洛少秋對她有救命之恩。
不過這些洛少煙都不準備給這個一臉為自己擔憂的婢女說,她實在是不想在回憶起當年了,若是需要幫助的人是洛少秋,那這事,她就非插手不可!
見勸說不動洛少煙,那婢女也只得嘆了一口氣不再勸說。畢竟兩人再怎麽關系好,也終究是主仆。
那宮女出門的時候将門帶了上去,屋子裏就只剩下洛少煙,她看着手中的信紙,有些失神地坐在了椅子上。
顧家……真的還有餘孤嗎?她想起那個處處壓她一頭的邺城才女,她的孩子若是還在,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她看着手中的信紙出神的時候,只聽砰的一聲,門就被砸開了,洛少煙再聽見動靜的時候就将手中的信紙塞進了袖子裏,慌亂地起身拜見這個沒有禮貌沖進來的國君。
“臣妾拜見陛下,陛下是……”還未等她說完,李玉就伸出手一把将她從地上拽起來,他側眼看着桌上的信封,“愛妃弟弟又寄信件來宮中了?寫了些什麽啊?”
他故作溫柔地将洛少煙拉入自己的懷抱,輕輕聞着對方的發香,卻覺得不如暮雲的,于是一把放開她,竟是一點溫存都不裝了。
“今兒個寡人見愛妃的婢女急急忙忙走出去,是出了什麽事嗎?”李玉挑弄着她的發絲,笑着問。
洛少煙卻是冷汗都要出來了,她身子本就長期虧空,如今這樣一驚吓,竟是豆大的汗珠都滴落下來了。
李玉似乎是很享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故意這樣問。
洛少煙慘白這一張臉,撲通一下跪下去,“聖上,是臣妾不對,這一段時間,您都沒來臣妾這裏,聽聞今日蘇總管帶回來一個妙齡少女,臣妾一時間鬼迷了心竅啊!”
她故意将對方說成是妙齡少女,來僞裝出自己是一個善妒的宮妃。可是李玉怎麽會信呢?
他見洛少煙不願意說真話,眼睛一橫,便伸出手去扼住了洛少煙纖細得脖頸,大拇指還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游移着,“寡人不想聽假話,愛妃應該知道。”
洛少煙強忍着脖頸上的不适,倔強地擡起頭來看着他,“陛下說什麽呢!臣妾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陛下啊!”
李玉看着面前這個倔強的女子,偏要好生挫挫她的銳氣,于是放在洛少煙脖頸上的手猛地收緊。洛少煙只覺得自己脖頸上的骨頭都要被他捏碎了,伸出兩只手去拍打李玉的手。
李玉看着洛少煙痛苦的表情和不斷掙紮的雙手,嘴角的興味更加濃,他玩得差不多了就準備停下,畢竟他來這裏只是為了給她一個警告,并沒有想弄死她,畢竟她背後還有一整個洛家,得罪了洛家是沒有什麽好處的。
就在這時,一個紙條子一下子從洛少煙的袖子裏掉出來,李玉猛地松開洛少煙,伸出手去撿地下那張紙條。
洛少煙剛被李玉松下來,還沒來得及緩緩喘口氣,就看到李玉正在撿自己掉出來的紙條,她意識到的那一瞬間就想去地上撿起來,卻是晚了一步。
李玉已經将信件拿到了自己手裏。洛少煙面如死灰地看着李玉緩緩地展開信紙,看到後面滿是不敢置信。
看完信上的內容,李玉的眼睛已然紅腫充血,下一秒他便擡起頭來,惡狠狠地看着洛少煙。
洛少煙被他那眼神吓了一跳,她似乎是從來沒見過自己枕邊人這一面,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看見吓得這樣的洛少煙,李玉更開心了,他一步一步逼近洛少煙,洛少煙不自覺地一步一步往後退,直到走到牆邊。
李玉看着她,眼神裏充滿嘲諷,“你那好弟弟,知道顧家人是罪孽之身吧?他留下了顧家餘孽也就罷了,還想着尋找散落在外的顧家人,是何居心!真當寡人不敢動他?”
他挑起洛少煙的下巴細細端詳,“你也是胡鬧,跟着他一起胡鬧!不過……待查明這個人身份,寡人定會好好告訴你的!”
他說着,将手上的信紙攥緊,轉身走出門去。
他一走,洛少煙就支撐不住似的,摔坐在地上,她也顧不得喉間的疼痛,只是呆坐在那裏看着地板。
她本就病弱,又被這般捉弄,身心俱疲,了無生氣。
那沒有打探到消息的婢女一臉郁悶地走了回來。那些趨炎附勢的家夥知道自家娘娘失寵以後,就再也不願意告訴她任何消息。
那位新來的也不知道是個什麽身份,直接接去了華蘊殿。聽說華蘊殿是陛下的新寵的宮中,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她這樣想着,就覺得不好跟洛少煙交代,她推開門進來,卻沒有見到洛少煙的身影,不禁有些生氣,明明身子都那樣不好了,還是想着到處跑!
她轉過身就要出去尋洛少煙,卻在轉身的時候眼角瞥到了一抹熟悉的煙青色,那是洛少煙今天穿的衣服的顏色。
那宮女意識到這一點,視線忙往下移了移,就見洛少煙一臉狼狽地呆坐在地上。
她忙三兩步走過去蹲下身,去拉洛少煙起來,邊拉還邊絮叨,“我的祖宗啊!怎麽坐在這裏啊!這地上這麽涼!”
洛少煙聽到她的話,才回過神來看着她,眼神有些渙散,她一擡起頭那婢女就看見了她脖子上的慘狀,她顫抖着手去摸洛少煙脖子上的傷,“娘娘……”
她哽咽着喊出這樣一個稱呼,就再也沒了下文。這偌大的皇宮裏面,除了那個擁有絕對地位的男人才敢對洛少煙動手,這是她無論怎樣都否定不了的事實!
婢女伸出手一把抱住洛少煙,痛哭起來。洛少煙感覺到滴落在自己身上的熱乎乎的液體,心裏有些酸痛,她輕輕地拍了拍婢女的肩膀,無聲地安慰她。
那婢女哭着哭着發現洛少煙在輕輕地拍着自己的背,也不好意思哭了,明明受委屈的是她,卻還要來安慰自己。
想到這裏,那婢女麻溜地将臉上的眼淚擦幹,然後起身扶洛少煙,她到底是沒忍住,帶着哭腔哀求洛少煙,“娘娘也為自己想一下吧!”
她哽咽着,又道:“每次您和陛下一鬧別扭,就準是因為二少爺,可您也不看看您自己過的什麽樣的日子,您若是觸怒了聖上,這一輩子,該怎麽辦啊!”
洛少煙輕輕地拍了拍婢女的手,嘶啞着嗓子道:“我知道了。不必擔心!”
那宮女知道,洛少煙說自己知道了,知道了是知道了,可她就是不會改,只要二少爺有事,她就會竭盡全力。
另一頭暗不見天日的華蘊殿密室裏,李玉正饒有興味地看着被架在架子上的那個女子,他的腳邊正跪着他的‘新寵’——暮雲,也就是杜時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