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大荒不是所有的部落都有祭司。
狼部落更是尤為的少。
單論種族, 灰狼、白狼、黑狼各部落都能有各自的祭司。但灰狼也好,黑狼也好,能擔任祭司的無疑都是族裏的白狼。
之所以如此, 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那時候狼獸人都住在一起,不同顏色的狼獸人區別也沒有這麽大。他們只有一個祭司。
他們稱之為大祭司。
大祭司尤為強大, 在大祭司輔助下,狼部落分外團結。
但是當獸王城将他們的大祭司殺死之後, 狼獸人便走向了沒落。
黑狼被趕出西荒, 灰狼盤踞南邊,白狼遷往更遠的西邊。
狼族分散,元氣大傷。
而時隔多年, 再一次聽到從黑狼口中說出的狼族祭司。這自然是在獸神的認可下,能組織整個狼族的大祭司。
這樣的存在, 比說再多的廢話都有用。
*
白杬懵懵地看着自己的爪子放在老獸人的手裏。
這樣一對比,自己的爪子與老獸人的手差不多大,也不算小了。
他友好地踩了踩。
他是祭司不錯,但也不至于這麽激動。
老獸人這樣子不免又讓白杬想起自己當初醒來的時候, 黑狼獸人們嗷嗷哭的樣子。
難道……灰狼不落也好多年沒有祭司了?
接下來, 老獸人的話驗證了他的猜想。
“幾百年了,灰狼都幾百年沒有祭司出現了。”老獸人的聲音恍惚。
白杬急忙在他的手心踩了踩。“沒事沒事, 遲早都有的。”
年紀大了, 情緒可不能太激動了。
低低的笑聲從身後傳來。
徐徐的,像織了一層紗網, 溫柔地将白杬籠罩。
他從中聽出了寵溺, 有點像大家長看待自家孩子的那種溫暖的感覺。
他看了一眼後頭的獸人們。
剛剛還癱坐在地的獸人們都乖巧地坐直了。
坐不直的獸人則手擱在身前, 撐住自己的身體, 像狼形那樣蹲坐。
沒多少神采的眼睛此刻都執着地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白杬沖着他們笑了笑。
犬牙尖尖, 毛毛蓬松,圓眼清亮。看着人像撒嬌似的,尤為可愛。
曜低頭,盯着小白狼的灰耳朵。
他輕輕戳了戳,再抱着重新直起身子:“狼部落本就是一體的,去東荒吧。”
老獸人熱淚盈眶,他看着白杬,最後顫着聲音道:“好。”
身後的獸人疲乏地撐起身子。
他們像缺水的秧苗,無精打采。不算粗壯的腿支撐着身體,走起路來搖搖晃晃。
但是仔細聽,聲音裏有了一抹生氣。
“那我們去收拾東西。”
“去吧,帶不走的就不帶了。”老族長哽咽道。
白杬屁股墩被曜托着,側身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湊近曜,鼻尖挨着他的鼻尖,圓眼藏着疑惑。
“嗷?”為什麽他們又願意跟我們走了?
曜偏頭,讓冰涼的鼻尖落在自己臉側。
他輕聲道:“因為阿杬。”
阿杬現在還小,并沒有深切體會到狼族大祭司對于狼獸人來說是怎麽樣的分量。
比起族長,祭司才是狼部落凝結在在一起的關鍵。
是信仰,也是希望。
*
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獸人們盡了力,也如蝸牛般移動得緩慢。
等他們走完了,老獸人緊張地來到白杬的身前。
他雙手交握,神情不如剛剛的自在。
“大祭司。”
“可不可以……告訴其他的……”
白杬彎眼笑得像一個聽話的小輩。
“阿爺,你叫我阿杬就行。其他的灰狼都要帶走的。”
“好!好。”老獸人笑着,雙手卻握得很緊。
他勉強克制住自己的激動,搓了搓衣擺,踱步往外:“我、我去叫他們。”
曜:“不用,我們去。”
暗:“明天之前,收拾好東西。肚子吃飽。”
老獸人遲疑:“食物只有那麽多,吃完了後面就……”
白杬緩聲道:“吃個七八分飽就行,太餓了吃多了容易吃壞肚子。”
老獸人頓時眉開眼笑:“好。”
雖然到時候是跟他們一起走,但是他也不想給這幾個年輕的獸人增加負擔。
現在雨停了,他們還有事兒,得走了。
跟老獸人招呼一聲,曜幾個避開其他的獸人,悄悄離開。
“族長爺爺,祭司走了。”小獸人拉着老族長的獸皮衣擺,不舍地望着已經空了的門前。
他就奇怪,為什麽看到那頭狼的時候那麽親切。
原來是祭司。
他聽過很多關于大祭司的傳說,但是從來沒有見過狼部落裏的祭司。
原來祭司是這樣的……
好、好溫柔啊。
“小阿十,快去收拾你和你阿爺的東西。”
“好!”
*
一路謹慎,四個獸人回到了其他獸人藏身的山洞裏。
這會兒獸人們已經吃起來了。
“回來了。”樹立馬将手裏的烤雞遞過去給白杬。
曜幫白杬接過,單手給他舉着。
樹急吼吼問:“怎麽樣,那邊有沒有危險?”
暗搖頭:“沒有。”
“具體說說?”樹蹲在暗的身邊,一臉好奇。
暗回憶了半晌,蹦出倆字兒:“太弱。”
樹臉上的表情立馬垮了:“就不該問你。”
曜盯着白杬吃肉,道:“準備一下,我們要繼續往西邊去。”
樹:“不是找到了嗎?”
曜:“西邊還有,先去把西邊的接過來。”
樹點頭:“行。對了,這周圍我們看過來,連能吃的紅鳥都少得很。也沒見着其他部落的獸人。”
曜:“保持警惕。”
樹:“知道了。”
糖回來之後,一屁股往自家的毛毛球裏面癱倒。
“族長。”
“沒事,累了。”
“族長,你不吃東西嗎?”
糖嫌棄地看了一眼他們手裏的生肉。
說實話,吃多了黑狼部落做的食物,現在吃個生肉他總覺得味道不怎麽好。
現在是晚上,洞裏沒有生火。
黑漆漆的,生肉的腥味兒在夜色中都被放大了不少。
看了一眼小白狼啃着的唯一一只做熟了的烤雞,糖難受地咽了咽口水。
“吃。”
還要趕路,不吃受不了。
“不過待會兒吃。”說完,他閉眼。
眼不見,心不煩。
現在看着白杬吃,他怕自己忍不住會搶過來。到時候打起來就不好了。
下了一場雨,雲層并沒有散去。
天已經黑透了。
這對于狼族來說,黑夜趕路更自如。
休息好了的獸人們繼續往西邊。他們繞開了這邊的灰狼,沒有驚動任何一個獸人。
西邊草木有半人高。
獸人們走在其中像淌河,“沙沙沙”的聲音沒有斷過。
白杬抱着曜的大腦袋,發着幽光的眼睛在黑夜像在河邊飄動的明珠。
獸人在前,用木棍開路。
白杬自覺此刻自己是看得最高的,盡職盡責地充當守衛。
他們一直在一望無際的草原裏面行走。
若不是狼獸人良好的方向感,怕是早已經在裏面迷路了。
夜深了,不知道走了多久。漸漸能看到藏在草叢裏的棚子。
還是跟最東邊的灰狼部落一樣,草棚子。不過棚子更矮,估摸着也就一米多一點。
暗照舊先上去看了看情況。随後帶着獸人朝最大的一個棚子走。
裏面的獸人睡着了。
呼吸起伏,鼾聲震耳。中氣十足。
一聽就不像是他們先前見到的那個部落那麽慘。
白杬鼻尖皺了皺,忽然臉色一變。他焦急地叼着曜的手,将他往別處拉。
曜眯了眯眼,輕輕在白杬的頭上拍了拍。
“放心。”
他們說着話,裏面的獸人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大草棚子裏不是族長,是一個大禿鹫。
看了這邊,獸人們提高警惕。
暗再領着他們去了邊緣的一個小小的棚子。棚子裏,亮着兩個圓圓的光。
白杬在夜色中辨別了這個獸人的模樣。
是個中年獸人,身體依舊羸弱。
他此刻呼吸微重,像是可以壓制着激動。應該是暗提前告訴他了。
樹問:“那頭禿鹫為什麽在黑狼部落?”
獸人:“他是監視南邊的。”
樹點點頭,拎着他往身上一扛。“暗,你處理,我帶人。”
暗:“行。”
看了其他獸人的情況,跟東邊的灰狼一樣。
曜也不多問,直接留下一半的獸人,趁着現在是晚上,讓他們将獸人打包帶走。
*
最後一個部落離這個部落的位置不算遠。
暗領頭,将那個部落的獸人帶過來。
一個晚上的時間,還在睡夢中的灰狼獸人全部被帶走。
次日,陽光驅散陰霾,将最東邊的灰狼部落照得明亮。
草葉上沾着晨間的水汽,涼幽幽的,但驅不散獸人們心中的火熱。
木木呆呆的獸人們變多了。
此刻分散在各個棚子裏沒有出來。
三個部落的族長坐在一起,巴巴地看着窩在曜懷裏熟睡的白狼。
表情如出一致,比看一年吃不到一次的蜂蜜還要狂熱。
人還都是幹巴巴的,要不是頭發的顏色不同,看起來就像是三個兄弟。
曜默默将手擡高,又将白杬藏了藏。
“你們東西收拾好了?”他聲音有點冷。
“沒什麽東西。”
灰狼部落的獸人們窮得連獸皮都沒多少。
“那各個族長,你們各自的部落都有多少的獸人?”
“我們灰狼一部,一百零四個。”
“灰狼二部,二百三十。”
“灰狼三部,一百四十五。”
“路上記得時刻清點部落人數。好好休息,天色暗了就出發。”
說完,曜去另外的棚子,這邊去留給幾個還沒消化完的族長。
“剛剛那個就是大祭司?”
老獸人看了一眼比他年輕的兩個族長,道:“嗯。”
得到了十分确定的答案,另外兩個族長一動不動地盯着前方。
沒多久,臉上激動的紅暈逐漸消退,變得蒼白。
“我們……跟上去只會連累他們的。”
老獸人拍拍他們的肩膀:
“你們只要記得,他們是單獨為我們跑一趟的。”
“不去反倒是麻煩他們。”
大祭司的決定,他們遵從,但心中心中還有忐忑。
像突然天上砸來的大餡餅兒。他們誠惶誠恐,不敢吃。
“大祭司的決定,就沒有錯過。”在對狼族祭司盲目自信這一塊兒,就沒有一個狼獸人輸過。
大祭司,為整個狼族祭司。
不過自從幾個族群散開,就很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
“好。”兩個獸人目光變得堅定。
上一任出現大祭司已經是千百年前。這一次,不能再讓大祭司死于其他獸人的手下。
就是拼了一條命,他們也會好好保護大祭司。
*
灰狼部落的獸人們一天只吃一頓飯。
快到中午的時候,獸人們将裝着自己全身家當的獸皮袋打開。
裏面的東西不多。有幾塊獸皮以及石刀,剩下的就是吃的。
不過不是黑狼部落常出遠門吃的肉幹,而是植物根莖。
澱粉充足,吃起來微甜。
白杬打了個哈欠,乖巧地被曜放在獸皮墊子上。他下意識踩了踩墊子,随後将下巴擱在自己的爪子上。
“給,最大的。”
白杬眨眨眼,看着眼前洗幹淨後露出本來顏色的……土豆?
見他似乎有興趣,灰狼獸人們慢慢地挪過來,将紅皮土豆放在了他的跟前。
白杬爪子撥了撥。
剛要開口,面前一個接着一個的紅皮土豆被放過來。頃刻,面前就成了一座土豆山。
樹屁颠屁颠地湊在白杬的身前,看着他面前的東西眼饞。
“阿杬,這個能吃嗎?”
白杬見樹滿臉的興趣,忽然想起東荒那邊沒有這個東西。
“你有沒有覺得他長得有點像黑石頭草?”
老族長笑呵呵:“這是紅石頭草。”
白杬爪子一頓。
這名字取得不說一模一樣,也相差無幾。
白杬将土豆往外推了推:“你們吃,我們吃飽了的。”
獸人們拍了拍自己的獸皮,瘦得凹陷的臉頰上有了笑意。“還有,還有。”
灰狼獸人們幾乎每天都在饑餓中度過。這些東西遠不夠他們填飽肚子,只是能維持生命而已。
吃多點吃少點,沒多少大影響。
白杬見他們如此,扒拉一個到身前,嘗試着啃了一下。
果真,土豆。
白杬“咔嚓咔嚓”兩口吃完,再擡起頭,面前已經有獸人在倒獸皮袋了。
灰狼們餓,所以動作溫吞。
悄無聲息的,白杬沒有注意到。
他無奈:“你們自己吃。我真的吃飽了。”
見他如此,灰狼獸人們點點頭。
又收斂了那股精氣神,回到自己位置,目光發直地看着一個地方,機械地往肚子裏塞東西。
白杬輕嘆一聲。
這過的都是些什麽日子。
“可以生火嗎?”
曜搖頭:“這是草原,容易引起注意。”
“那樹,之後遠離了這邊,給他們煮湯喝。記住,不能讓他們吃多了,會肚子疼。”
“包在我身上!”樹拍了拍胸口。
中午,黑狼獸人帶着幾個紅狐獸人又出去了。
他們悄悄在附近搜羅,看看有沒有其他遺漏的獸人。順便打探情況。
晚間回來。
大部分不能走的獸人們已經坐在拉車上的獸人們。
飛走到車隊前曜的身邊,道:“沒看到白狼獸人的蹤跡。”
前頭的拉車坐着幾個族長。
他們一聽,道:“白狼獸人離我們很遠很遠,有東荒那麽遠。”
曜:“你們部落跟他們還有聯系嗎?”
“好多年前有,現在沒有了。”老獸人遺憾地搖搖頭。
樹跑上來追問:“他們住哪兒,過得怎麽樣?”
“他們啊……”老獸人的目光變得悠遠,“他們藏在山巅的雪裏,日子也難,不過比我們好一點。”
那就是暫時沒有什麽危險。
曜攏了攏身前吊着的白杬,轉頭道:“出發。”
離開草原的速度必然是很快的,起碼這一個晚上,獸人們必須找到一個安全的适合躲避的地方。離這裏越遠越好。
星光寥落,月亮藏在雲層。
壓彎了的草叢會顯示他們離開的方向,但是只要幾天的時間不被發現,這些痕跡就會被雜草重新掩埋。
一路往東。
白杬窩在曜的身上,腦門上是他灼熱的呼吸。
數不清的植物迅速在身前掠過,恍惚間,白杬好像又回到了當初被曜叼着後脖頸在雪地裏奔跑的時候。
……
清晨,濃重的白霧籠罩着山林。
獸人們藏進了大山之中,快速打獵吃飯,吃完後便呼呼大睡。
身心緊繃了一晚,灰狼獸人們也在獸皮袋裏熟睡了。
白杬掃了眼四周,滿眼的樹。放他自己在其中,他是怎麽也找不到路的。
吃完休息一會兒,繼續趕路。
又一個白天過去。
将獸人們徹底送離了這個他們曾今有過蹤跡的地方,獸人們才敢睡得天昏地暗。
醒來的時候,吃飽喝足,該分開了。
曜看着樹以及飛:“你們先帶着獸人們往回走,速度要快。”
“記住,在沒有進入東荒之前,不要停。”
“那你們?”
曜輕輕摸着白杬的毛毛:“獸王城。”
幾句話交代清楚,曜将白杬往樹的懷裏一塞。立馬領着獸人們往獸王城的方向跑。
白杬:“曜!”
他震驚地看着迅速消失在叢林的身影,掙紮着要從樹的手上下來。
樹抱着他的手一緊。狠心道:“走!”
兩方的距離越來越遠,白杬知道,以他的小短腿兒再追上去已經是不可能。
他沮喪地吸了吸鼻子,顧不得在風中吹得淩亂的毛毛。爪子拍了拍樹的手臂:“放我下去。我我自己跑。”
“阿杬,獸王城不安全。”
他們提早商量好了,絕對不能讓阿杬過去。
其他的時候曜可以帶着阿杬,但是唯獨于他們而言是陌生的獸王城不可以。
白杬也知道。
他深吸了口氣,又被灌入鼻腔的冷風嗆了幾下。
他道:“我知道。”
“我不跑,我只是讓你輕松一點。”
樹猶豫着,還是把白杬放了下來。
白杬看了一眼身後,回頭輕嘆:“走吧。”
糖帶他們找到灰狼部落的路是最偏僻的路,他們是怎麽來的,就是怎麽回的。
只不過半路過那個白鳥部落的時候。
獸人們被攔了下來。
他們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過來,所以早早的等在這裏。
二十幾只白鳥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包袱,挂在脖子上。兩方對峙,樹眯眼:“別想做什麽壞事。”
白鳥獸人們垂着白色的眼睫:“不、不會。”
獸人們一走,他們便跟在後面跑。不言不語,只一雙眼睛透着求生的渴望。
想到曜說的話,獸人們看了後頭一眼,并沒有多言,只悶頭忙着趕路。
白杬跑得腿腳酸軟,腳底上的繭子都厚了。
他看着已經不遠的東荒,想着:也不知道現曜他們怎麽樣了。
*
西荒。
獸王城。
又走了半個月,這會兒曜帶着三十多個強壯的獸人,悄無聲息地順着月亮草部落留下的暗路,到了。
隊伍裏,除了月亮草部落的獸人,其餘的獸人都沒有見過獸王城的樣子。
獸人們驚嘆地看着那巍峨聳立的城牆,眼睛一眨不眨。
城牆厚重,都是用大塊的石頭建起來的。
每一塊石頭規規矩矩,被弄成了長條形狀。它中正地立在西荒大陸的中央,像一頭巨獸截斷了獸人們的前路。
只是一面城牆面前,健碩的獸人們都被襯得猶如一只螞蟻,渺小至極。
更何況是整個一眼望不盡的獸王城。
有獸人喃喃:“怪不得,他們擠破頭都像往獸王城裏面跑。”
這麽大一個地方,四周全是石頭堆砌的高牆。随便在地上一趟,不用顧忌荒野裏的敵人和猛獸。
心中掀起巨浪,黑狼獸人跟紅狐獸人激動不已。
可激動後,轉而是警惕。
這樣的獸王城,要是跟他們動真格……
擔憂不可抑制地浮現,獸人們都攏緊了眉頭。
他們怔愣地望着巋然不動的城牆。
仿佛城牆裏住着吃人的怪獸。只輕輕一個手指頭,就能輕易将他們所有的獸人摁死。
“瞧見沒,牆底下全是白骨。”糖随手指了指牆角。
瞬間,獸人們從懼怕中抽神。
惶恐轉為憎恨。
獸王城是死的,是被奴役的獸人建立起來的,而不是住在裏面的畜生。
“我們現在的位置在獸王程的北邊。”
“東西已經交托給大荒商隊讓他們帶出來,你們現在只需要救人就行。”
“怎麽進去?”
曜收斂鋒芒,平靜地望着這座浩瀚的王城。
裏面的光景看不見。
巨石壘砌的石頭牆上,有強健的獸人來來回回地走動。天空也有呼嘯飛過的巨□□。
處處是眼睛,但凡是他們從這裏出去,立馬會被盯上。
糖撇撇嘴,看着城牆上的獸人多了一絲不屑。
“這老東西怕死得很。”
“我們有暗道,從地底進入獸王城。我現在要回去一趟……你們,要不要進去看一看?”
曜看了他一眼,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
糖摸摸鼻子:“那不是帶你們見見世面。”
曜實事求是:“你現在已經不是獸王城的了。”
糖一噎,擺手:“算了,我們自己去。你在出口等着就行。獸人會從這邊的山裏出來。”
獸人們悄無聲息地往後撤退。
一直退到離城牆兩三公裏外的地方,糖當着他們的面掀開了地皮。
在獸人們驚嘆的眼光中,糖得意地帶着幾個小體型的貓貓跳了進去。
不是地道小,是到獸王城裏,小體型的貓貓好躲藏。
不一會兒,糖消失在地道裏。
暗趴在地上等了一會兒,沒再聽到聲音後,他沖着曜點點頭。
随後,月亮草部落的獸人迷迷糊糊地被扔進了地道帶路。
獸人們敢怒不敢言。
明明剛剛還說不去的。
這些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