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人比花嬌,更美
人比花嬌,更美
“我們不去尋七公主嗎?”待溫時玉遣散衆人後,沈路遙輕聲問道。
“我們在此地等待便可,七皇姐會自行返回。”
“嗯?”什麽意思?是說七皇姐現在沒有危險嗎?
看着沈路遙疑惑的眼神,溫時玉輕笑道:“是七皇姐主動離開的,她過幾日便會回來。之前我們都在趕路,不如今日陪我走走,如何?”
說罷,溫時玉牽起她的手,帶着她上了馬車。
“我居于王府十年之久,有一個地方我一直很想去看,但始終沒有機會,如今便可如願了。”
“殿下想去什麽地方?”
“幽州臺。”
“幽州臺?”
“是,幽州臺。你曾去過?”溫時玉見她有些詫異,頓時來了興趣。
“沒去過,只是聽過。幽州臺......”她淡然一笑,垂着頭說,“聽着好像是以前用于國家大事的地方,跟我們平頭老百姓沒什麽關系,我也不知道這裏面的門道。”
“幽州臺是燕昭王為尊師郭隗築造的居所,禮一人以致天下名士。我雖身為皇子,但對求賢若渴之事,也是極為心馳神往的。”
“我以為殿下深居簡出,從不關心這些事情,沒想到殿下竟銘記了這麽久。”
“男兒有一顆壯志之心,再正常不過了。”
溫時玉感受到馬車行進的速度逐漸放慢,便撩起車簾往外看。街上人來人往,比肩接踵,好不熱鬧。
馬車被狹窄的路段,難以通行,路人在夾縫裏穿梭,竟比馬車走的更快,一個個人影從車窗外掠過,溫時玉莫名起了勝負心,不甘落後。
“我們下車步行吧,我聽外面在賣簪花,想贈你一樣。”他放下車簾,滿懷期待地說。
“好。”
溫時玉把沈路遙扶下車,二人一同擠到簪花攤位前,臨川将缰繩交給其他侍衛,随後便跟在溫時玉身邊,警惕地盯着四周。
攤主是個年輕男子,他吆喝着将桌上的首飾擺放好,一擡頭便看見溫時玉和沈路遙款款而來。
“二位客官氣質非凡,我這小地可真是蓬荜生輝啊。”他搓着手心笑臉相迎,眼神裏滿了真誠,盡顯市井之民的淳樸,但又不失商人的自信和精明。
溫時玉掃了一眼桌臺上琳琅滿目的飾品,然後摸摸沈路遙的頭,柔聲道:“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我都給你買。若是沒有的話,我們就走別家看看。”
沈路遙朝他微微一笑後,便開始挑選起來,她翻看了幾個看起來比較新奇的珠花,但都沒找到一眼萬年的極品,挑來挑去,最終還是沒有心儀的。
“掌櫃的,你們這兒有什麽推薦的新貨嗎?”
沈路遙進永康王府後戴過太多價值連城的頭飾,桌上的東西還不足以提起她的興趣。
攤主見她愁眉不展,便知曉這些俗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他怕溫時玉沖動之下會帶着沈路遙離開,便不打算拐彎抹角,直接從桌下掏出一個黑木錦盒。
“尋常之物怎麽能配得上姑娘的美貌?我這兒還真有值得推薦的新貨,您絕對聞所未聞!”
“哦?此話當真?”聽着攤主神乎其神的說辭,沈路遙頓時被他勾起了興致。
“自然是當真的。”
說罷,他将錦盒打開,裏面躺着一支銀鍍金點翠嵌料珊瑚蜻蜓紋簪。
紅色的珊瑚晶瑩剔透,化作蜻蜓的翅膀,翅膀邊緣還鑲着銀邊,既美觀又。翠色的玉勾勒出蜻蜓的軀幹和尾巴,金色的絲線從頭部延伸開來,栩栩如生,十分靈動。
“姑娘,不瞞你說,我這銀鍍金點翠嵌料珊瑚蜻蜓紋簪乃是前朝妃子的舊物,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價錢才從行家手裏弄來的,一般人我還不肯拿出來呢。”
沈路遙聽了他的話後,細細打量着手裏的簪子。
此簪典雅大氣,琢工複雜而又細膩,蜻蜓左邊的翅膀處有一小塊磨損,可這個缺陷卻在不破壞整體的情況下,讓這個簪子蒙上了年代感。
她颠了颠握在手中的銀鍍金點翠嵌料珊瑚蜻蜓紋簪,重量很足,也很有質感,她好生喜歡。
溫時玉見沈路遙愛不釋手,即刻便心下了然,他從她手中接過簪子,親自為她插在發髻上。
蜻蜓在黑發間更加奪目,也襯得她的肌膚更加白皙,整個人的氣質更加清雅。
“很美。”他将她的碎發別在耳後,低頭看着她的睫毛翩翩起舞,眼底劃過一絲驚豔。
“您是說簪子美嗎?我也覺得很美。”
“簪子很美,但人比花嬌,更美。”溫時玉輕笑道。
“您說笑了。”沈路遙羞怯地別過頭去,抿着唇不敢多言。
攤主見他們二人情投意合,立馬見縫插針地說:“這簪子跟姑娘簡直就是絕配啊!我還從未見過有人戴着能比姑娘更合适,您比宮裏的娘娘都好看!”
而後他又轉向溫時玉,情真意切地勸道:“公子,您看姑娘這麽喜歡,就趕緊給她買下吧。好簪配佳人,豈不妙哉?”
“這簪子多少銀兩?我買了。”溫時玉從臨川手中接過錢袋,翻了幾下裏面白花花的碎銀。
“看你們與這簪子有緣,就賣你們十五兩好了。”
“十五兩?”沈路遙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他,義憤填膺道,“十五兩,一支銀簪你賣我十五兩?你怎麽不去盜國庫?”
攤主見她發怒也不慌張,信誓旦旦地說:“姑娘,我這簪子造價極高,又是前朝古物,自然是要貴一些的。”
“那你也不能閉着眼睛開價啊,這東西我不要了。”
說罷,沈路遙拔下發髻間的簪子放回黑木錦盒之中,她挽着溫時玉的胳膊,憤憤地瞪了攤主一眼。
“夫君,走,我們上別家看看。”
溫時玉愣了片刻,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輕聲道:“好。”
“客官別走啊,有事好商量!”攤主急切地從桌子後面繞出來,張開雙臂擋住溫時玉和沈路遙的去路。
這簪子太昂貴了,一般人都買不起,要想遇見下一個合适的買家,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他們二人錦衣華服,必定是有錢的主,他可不能就這麽将他們放走了。
“姑娘,您要是覺得價高了,要不您開個價吧。”
面對攤主的點頭哈腰,沈路遙心下有了打算,她輕咳幾聲,不慌不忙地說:“八兩銀子,如何?”
“八兩?買我這銀鍍金點翠嵌料珊瑚蜻蜓紋簪?姑娘您莫要說笑了,要是真八兩賣給您,我怕是口袋都要虧空了。八兩絕對不行,您看十二兩如何,少收您三兩。”
“你賣的是銀簪,又不是金簪。十兩。”沈路遙對他的話充耳不聞,繼續将價格往下喊。
“這......十一兩,您看十一兩成嗎?我上有老小有小的,在幽州生意也不好做,您就當積德行善,別再壓價了。
十一兩,我另外再送您一支簪子,桌上擺着的任您挑選,您看如何?”
“九兩。”
怎麽報價還越說越低?
攤主一聽就急了眼,他連忙制止道:“停停停!十兩,就按你方才說的十兩來!再低的話我就真不賣了。”
“成交。”沈路遙心滿意足地捧起黑木錦盒,像吃到了葡萄的小狐貍般看向溫時玉,她湊到他耳邊輕聲問,“十兩會不會太貴了?”
“不會,價格已經很低了,十兩銀子,我付得起。既然你喜歡,我又怎會讓你遺憾地走開?這支簪子,說什麽我都要将它買下。”
殿下怎麽變得如此......
溫時玉的唇瓣從她耳垂劃過,帶來一陣酥麻,她紅着臉後退一步,不敢看他的眼睛。
“這是十兩銀子,已經如數交給你了。”溫時玉從錢袋裏拿出十兩銀子放在桌上,然後将錢袋遞給臨川。
沈路遙十分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為何要親自結賬,先前他們在外的花銷都是臨川負責的,現在是有什麽不同嗎?
溫時玉察覺到沈路遙的目光後淡然一笑,他猜想到她的不解之處,但他什麽也沒說,而是牽着她的手,與她一同融入滾滾人流之中。
“因為我想親自買給你。我想陪你一起選下簪子,再用我的錢買下它,一切都經我之手。難道尋常男子不是這般為心儀的女子買東西嗎?”
他的話被人群的喧嚣聲沖散,只有零星幾點傳到沈路遙耳中,但她此時正來回張望着形形色色的攤位,根本無暇顧及溫時玉的話,也沒有多想。
溫時玉無奈地嘆了口氣,順從地被她牽引着奔走在各個攤位之間。
他們又逛了許久,直到肚子餓了才停在一家面館前。面館裏散發出一陣蔗糖的甜味和香油的香味,勾得沈路遙垂涎欲滴。
她咽了口唾沫,直接拉着溫時玉走進去,然後迫不及待地對煮面的老婦人問道:“大娘,你們店裏的面怎麽這麽香啊?”
“小姑娘是外鄉人吧,真有眼光。你聞到的應該是我們幽州特有的面醬,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說罷,老婦人從壇子裏盛出一小碟醬料遞給沈路遙。在她的背後,一對蒙着臉的男女剛想踏入店內,待看見他們二人後匆匆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