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潛逃(4)
潛逃(4)
阿哈努可以想哭就哭,不知白卻不能像他那樣。
在無法拯救那些貓狗這件事情上不知白的懊悔和悲傷并不比阿哈努少。因為強忍着洶湧而出的情緒,他的手心已經被指甲掐得血肉模糊。
如果可以,不知白何嘗不想像阿哈努那樣痛哭一場。然而他卻沒辦法哭出來。他的個性不允許他示弱。況且現下的情形,也根本不是哭的時候。
聽了不知白的話,涵山玉碧一把抹掉眼淚說:“我去找幽花,救出還留在這裏的質神者。”
人高馬大的一只雄性哭紅了眼睛,聲音也變成沙啞哽咽,怎麽看都別扭。不過這也越加印證涵山玉碧就是阿哈努這件事。
會為那些無法救出來的弱者而傷心,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自責痛哭的只有那個溫柔又包容的阿哈努。
不知白見他振作起來,說:“我剛才注意到了,這裏不只有我們的同伴,還有一些陌生的面孔。”
涵山玉碧吸吸鼻子,目光也跟着巡視混亂不堪的周圍:“陌生的面孔?”
“沒見過的貓狗。”
“難道除了質神者,還有別的貓狗也混進來了?”
不知白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涵山玉碧巡視的目光發現了剛才在混亂中走散的春拾幽花,馬上對不知白說:“我們先別想那麽多了。幽花在那邊,我們過去找他,然後帶上還活着的貓狗們離開!”
“機械貓和機械狗一定會堵在離開這裏的浮空電梯以及那些通道口前,我們必須準備好武器,要是有炸藥的話會更好。”
“從哪裏走?”
“我和月橋春原本約好的那個通道。如果亞神想讓異端們閉嘴,一定會追在月橋春後面,那條通道暫時會很順暢。”
不知白和涵山玉碧一邊商量一邊朝躲在屍體堆裝死的春拾幽花移動。等他們近到身邊時,春拾幽花才猛然紮起身扯住涵山玉碧的衣袖說:“你們終于想起我了。實驗所的火勢太大,根本沒有進去的空隙,要怎麽進去救人?”
涵山玉碧和不知白聞言都又沉默地對視了一眼,神色都算不上好看。不知白咬着牙說:“沒有任何辦法,除非這火能變小。”
涵山玉碧的眼尾還在泛紅,春拾幽花注意到後有些意外地問道:“玉碧你哭了?那……難道就眼睜睜看着他們燒死嗎?”
不知白低吼道:“你看看周圍,根本沒人有餘力去撲滅火勢!”
這樣清晰的吼叫出來,反而加重了他對無法救出貓狗們的愧疚心情和對自己無能為力的絕望。
不知白何嘗想一次又一次地重複這慘烈痛苦的經歷?他異色的瞳孔豎成兩道細線,身體因激動而微顫:“我們只能拯救可以拯救的那部分生命,舍近求遠只會讓原本能獲救的人也救不了。”
不知白是第一次在涵山玉碧和春拾幽花面前表現出這麽具有攻擊性,激烈的情緒。涵山玉碧怔住了,春拾幽花也呆住了。
意識到自己的失态,不知白深吸一口氣說:“明白的話就跟我們來。”
瞧見不知白那樣的狀态,春拾幽花被吓到了,也沒敢再多說什麽。
涵山玉碧拉着他輕聲說:“救不了實驗所裏的大家,我們和你一樣難過。但這裏還有那麽多可以拯救的生命,我們必須行動起來。”
說到難過,涵山玉碧應該比他更加傷心。
在他眼中,實驗所裏保存的數據和資料比實驗體更為重要。但在涵山玉碧心裏,那些實驗體卻比其他一切更重要。
春拾幽花最終選擇了沉默。雖然他沒辦法作為戰力幫助他們,但至少別成為涵山玉碧和不知白的累贅。
不知白和涵山玉碧從那些機械貓狗身上奪得武器并一路擊退他們,很快就靠近到撤離的通道口那頭。
通道的路口沒有亞神也沒有機械貓狗攔阻,他們可以順利離開。但單純離開還不行。不知白讓涵山玉碧和春拾幽花守在通道口,自己則去把貓狗們帶過來。
涵山玉碧還想跟他一起去,但不知白已經轉身跑開了。涵山玉碧只好請春拾幽花先進通道裏,他則在通道口等不知白回來。
他看着不知白沖進雜亂的現場,一邊擊倒機械貓和機械狗一邊叫喚其他貓狗。然而除了寥寥幾只貓狗回應不知白之外,其他貓狗的态度卻有些異常。他們一副不友好的模樣,甚至不分敵我的與不知白動起手來。
他看到不知白陷入危機,忍不住想上前幫不知白。回頭看了眼春拾幽花後,又擔心春拾幽花自己一個人會遇到危險。
就在他遲疑之際,不知白已經突出包圍圈,身上也因此多出數道傷口。盡管如此,卻絲毫不影響不知白動作的利落和那種獨特的氣質。
他系起的雪白長發,搖晃時緊致結實的尾巴,還有在火光映襯下,泛着橘紅光澤的雪白毛發與滿是血紅的狼藉周圍形成鮮明對比,仿佛末日世界下獨自存活的孤高白貓。
涵山玉碧不知不覺被不知白的身姿吸引,思緒也飄遠了。直到不知白喊他巧克力時他才回神,向傳來不知白聲音的方向望去。
不知何時不知白已經帶着四五只貓狗向通道這邊奔過來,與他只有幾米的距離:“巧克力,帶上他們!”
涵山玉碧的注意力轉移到那幾只貓狗身上。他們都負傷了,樣子非常狼狽。
看到不知白與春拾幽花和涵山玉碧一同行動也沒有任何疑問,甚至連厭惡或歡喜的情緒都沒有,徑直躍進通道裏面。
而緊跟在他們身後的不知白還得不時回身朝追在他後面的機械貓狗掃射,拉開與它們的距離。
通過剛才的觀察涵山玉碧确定通道裏的這些貓狗有些身手,應該能照看好春拾幽花。他朝幾只貓狗打了一聲招呼,便快步上前去幫不知白。
有涵山玉碧的幫忙,幾只機械貓狗很快被不知白擊倒,不知白也能脫身和涵山玉碧一同進入通道。
春拾幽花見不知白和涵山玉碧進了通道,立馬不停地按壓按鍵,直到通道電梯的門徹底關上,遠離了那些慘烈的畫面他才停下來癱坐在地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涵山玉碧還拉着不知白的手,心有餘悸地問道:“剛才是怎麽回事,不知白?”
不知白只顧喘息,也沒在意涵山玉碧還拉着他的手。等喘夠氣了他才說:“那些沒見過的貓狗,是廢棄區的罪犯。”
涵山玉碧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是廢棄區的罪犯?不可能。那裏有亞神管理,他們不可能會離開那裏。”
“就算他們能離開廢棄區,又怎麽到達綠城?”
不知白的目光落在那幾只貓狗身上:“你們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這幾只貓狗不知白有印象,他們的确是團月的成員。他們也認識不知白,所以才不帶懷疑的跟在不知白身邊。
其中一只傷勢較輕的雄貓回答說:“是奧菲拉。我們本來不可能活到現在,是她讓那些罪犯走秘密通道來到綠城,減輕我們的壓力。他們的出現很有效,的确擾亂了亞神的方針,我們對付起那些機械貓和機械狗也輕松了很多。遺憾的是還是有很多同伴被殺了。”
“月橋春在哪裏?”
另一只年輕的雌犬跟着說道:“其實春姐前不久發現亞神的動向不對勁就已經立馬帶我們撤離了。但亞神的行動很迅速,最後還是有好些同伴沒能離開綠城。春姐本來也和我們待在一起,我們害怕失去春姐就讓她先和大部隊離開。現在那些亞神軍團都去追春姐她們了,估計其他已經撤離的同伴情況同樣不樂觀。”
“還好不知白你能逃出來,總算有件值得慶幸的事情。”另一只灰藍色的雌貓忽然說:“不僅如此,你還把兩名亞神變成同伴,簡直太了不起了。”
原來他們沒有厭惡感也沒有疑問,是已經自動把春拾幽花和涵山玉碧歸類成同伴了。
不知白沒有解釋他和春拾幽花與涵山玉碧的關系,而是繼續問道:“奧菲拉怎麽知道這裏有危險?她又是怎麽讓那些罪犯行動起來?”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你得去問她本人。現在我們是要和春姐他們會合嗎?”
“她有說更改會合的地點嗎?”
“沒有。”
“按原計劃前往會合的地點。我們看到了綠城的真相,亞神一定會想方設法消除我們,讓我們閉嘴。我們必須趕在亞神之前跟她們會合一起離開虹之城。”
“我原本還不相信亞神會做那樣的事情,沒想到居然是真的。他們怎麽可以做出那麽殘忍的事?”蹲坐在春拾幽花旁邊的一只雄犬憤然開口,還瞟了春拾幽花一眼。
春拾幽花就是其中之一的劊子手,被貓狗怨恨再正常不過。但現在這情況卻不能讓貓狗們知道他是研究員,不然他們肯定會把他撕成幾片。到時就算不知白開口阻止,應該也阻止不了。
“等離開虹之城,我們就要告訴所有貓狗亞神的殘忍面目。”
“你們都受了傷,先處理好自己的傷口,之後的方針等會合後再商量。”
不知白受月橋春重視是團月裏衆所周知的事。而不知白表現出來的能力也确實擔得起月橋春的看重。因此月橋春沒在這裏指揮,他們就會聽從不知白的安排。
通道的電梯很快就到達了終點。不知白讓衆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時提防離開通道後可能會遇到亞神軍團或贊鄉軍團的情況發生。
通道門打開後,外面卻顯得很安靜。剛才那些大火,戰鬥以及哀嚎就好像是個夢境。
為弄清楚狀況,不知白身先士卒走出通道去偵察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