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
第 24 章
許南抱着自己的雙膝坐在那裏看着許語,她不知道離開許語她會不會遇到更好的人,但是她知道,至少現在讓她離開許語,她就會變成行屍走肉一樣的活着。
“十二歲之前我所有的記憶都在孤兒院裏,每天被人欺負,吃不飽,甚至穿的衣服都是別人穿不了淘汰下來的,甚至有些衣服都已經無法再縫補。十二歲的時候阿姨來到了孤兒院,她拉着我的手帶着我離開了那個地方,來到了你們的家。我第一眼看見你,我就在想,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女孩子?那個時候你剛從學校回來,身上穿着學校的校服,即使那麽普通甚至有些醜的校服穿在你的身上都變的好看了。可是那個時候你只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上樓了。”
許南開始回憶以前的事情,其實她并不是一個喜歡回憶過去的人,或許因為她的過去痛苦比快樂多的緣故吧?但是現在,她願意去回憶和許語相處的每一瞬間的回憶,因為那些回憶曾經帶給她的都是美好。
“那是因為,那個時候我爸已經出軌很多年了,在我媽帶你回來之前,所有人都在議論你的身世,很多人都說你是我爸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所以在沒見到你之前我心裏對你充滿了厭惡,後來我回到家看見你,你就像一個流浪小狗一樣警惕的看着周圍的一切,手緊緊拉着我媽的手。可是,當你看見我那一刻眼神中沒有了防備,也就那一刻我感覺我的心好像被什麽撞了一下。”
兩個人從來沒有如此心平氣和的坐着回憶過去,因為過去的十七年裏她們的關系一直都很微妙。有的時候像一正一負的兩塊的磁鐵,彼此緊緊依偎。有的時候又像兩塊相同磁場的磁鐵不停的把對方從自己的世界裏推開。
“後來,我在你們家生活了下來,随着和你相處的越來越多,我感覺我好像越來越看不懂你,有的時候你對我像太陽,暖暖的,而且在學校誰欺負你你都會保護我。但是有的時候你又會對我惡言相向,甚至是嘲諷。和你相處,我感覺自己随時都在天堂與地獄之間無縫銜接。”
許語說完苦笑的搖了搖頭,現在看來以前的自己真的是妥妥的戀愛腦,喜歡許語所以可以美化她的一切不好,包括對自己的傷害。
“那段時間我也處于極度矛盾的過程中,忍不住想靠近想對你好想保護你,看不得你被我以外的人欺負,可是每次想到你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後我就開始各種不舒服。其實,我也夠蠢的,你和那個老東西一點都不像怎麽可能會是他的私生女呢?”
許語也坐起身,坐在沙發上看着許南,現在回想起來,她以前做的真的很差勁很過分。兩個人就這樣在黑夜中隔空對望着,明明周圍的光線不足以讓兩個人看清彼此的眼神和情緒,但是兩個人都感受到了彼此的眼神中的情緒。
“我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你的,或許是第一眼,或許是那個停電的夜晚,也或許是你每一次主動的靠近和保護,總之,不知不覺你就變成了我世界裏唯一的光。二十二歲,我鼓起所有的勇氣和你表白,我已經做好被你拒絕或者冷嘲熱諷的準備。但是我沒想到你卻那麽痛快的答應了,後來我們就開始了為期五年的糾纏時光。”
“那五年也是我最幸福也最荒誕最對不起你的五年,每一次亂來我都是帶着報複心理,我想讓你疼,讓你生不如死,因為我覺得如果沒有外面的那些情婦,我媽媽也不會那麽早就離開我。可是當我知道你不是那個老頭的私生女後,我真的想和你好好的走下去,也沒有再亂來了。”
這是第一次許語對許南敞開心扉說內心最真實的話。
“你回來的那天晚上我去參加一個應酬,是為你争取一個綜藝常駐嘉賓的名額,那天原本是打算帶着助理一起去的,瞌睡她身體不舒服我就自己去了。那天晚上我喝了好多酒,真的喝多了,後來我離開飯店準備打車回家,可是我喝的太多了,還沒走到計程車乘降點就開始吐了,吐了以後舒服了很多,但是大腦還是不清楚的。這個時候突然間有人扶住了我,我爸那個人看做了你,所以我才會帶她回家。以前就算我再亂來我也沒帶過外人回家,那天真的是喝多了。”
許語嘆了一口氣,目光看向了落地窗,今天窗簾只拉了紗簾,所以可以透過紗簾看見窗外的月光。
“我不是為自己的荒唐行為找任何借口,錯了就是錯了,我不用不會否認我做錯的事情。其實,做的過程中我已經有些清醒,意識到身下的人并不是你,可是那個時候我已經控制不住在酒精作用下的欲望,一直到你推開門那一刻。那一刻我腦海裏一片空白,你一巴掌打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之間徹底完蛋了。”
許語輕輕的訴說着,許南靜靜的聽着,她們都需要正式的去面對曾經的一切,這樣傷口才會愈合結痂。
“那一晚發生的事情的确是壓倒我的最後一棵稻草,過後的很長時間我都在想一個問題,就是我到底哪裏做的不好,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軌去外面找別的女人?我嘗試放棄這段有些變态的感情重新開始我的生活。可是你總是出現在我的世界裏,讓我無法徹底放下。我以為只要你消失在我的世界裏,我就會徹底走出來過我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後來你真的消失了,消失的幹幹淨淨,仿佛是人間蒸發了,沒有人知道你去了哪裏。你不在的前幾天,我承認我過的很開心,很輕松,可是後來我發現我的世界裏不能沒有你。沒有你的我也不再是我了,我開始嘗試去找你,把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我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了解你。我不知道你的朋友都有誰,我沒有他們的任何聯系方式,我能找的地方也只有你的家,公司,還有你經常去的那些地方。電影殺青了你都沒回來,我心裏真的很難過,我意識到我真的失去你了。這種感覺就像一下子把我推進了一個深淵,深到我看不到光。”
許南把自己的頭靠在自己的膝蓋上,和許語一樣看着窗外的月光。在許語消失的那三個月,她幾乎每天都睡不着,她看着窗外的月亮一夜又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