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樂園
樂園
鋪天蓋地的氣息将她淹沒吞噬,沉溺其中。
沈渝逐漸把他摟得更緊,手指攀上他的後頸,摸到他的骨骼,跳動的心為彼此伴奏。
明明已經在親吻了,卻還是想與他更靠近一些。
體內的躁動不安因為他而被安撫,企圖更深更重的糾纏。
等溫堯松開,沈渝直接軟在他懷裏,視線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他手心……以及她的睡褲上……
沈渝閉了閉眼,鼻尖嗅到他身上的氣味,淡淡的汗味并不難聞,卻昭示着他濃烈的欲望。
溫堯洗幹淨手,抱着沈渝下來,推她去淋浴間,“要不要再洗個澡,我幫你拿衣服。”
身上不知道出了第幾波汗,黏黏糊糊确實不舒服,于是沈渝繼續占據衛生間把自己徹底清理幹淨。
等她出來時溫堯已經不在房間,窗簾半拉開,陽光瀉進來繪出一室燦爛,光影在室內切割。
溫堯爸媽早就出去了,偌大的房子只剩他們倆,不用像昨晚那樣偷偷摸摸,沈渝卻還是小心翼翼下了樓。
樓下餐廳有早飯,豆漿油條豆花燒麥,還有牛奶三明治,簡單的早飯也被擺成滿漢全席的模樣,鋪滿整個餐桌。
溫堯在廚房煎蛋,香味傳出來,誘惑了沈渝。
他已經換上一身幹淨的白T和黑色短褲,露出的小腿線條流暢有力,他皮膚白,也沒有茂密旺盛的腿毛。
肩背筆直挺拔,比例恰到好處,輕薄的短袖貼在他身上,勾勒出背脊肩胛骨的形狀。
最簡單的穿着,最平常的動作,沈渝依舊被蠱惑了心。
忙碌的人不知道自己的背影已經被沈渝看了幾個輪回,等他把所有早飯準備好端過去時,就看到沈渝站在不遠處盯着自己若有所思。
“吃早飯了,今天是早飯自助,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溫堯一手拿着碟子,一手勾着沈渝的腰坐到餐桌旁。
他雖是這麽說,但還是把唯一一份自己準備的煎蛋烤腸擺在沈渝面前。
“牛奶還是豆漿?”
“牛奶吧。”
溫堯把牛奶給了沈渝,自己去挑選剩下的。
今天他下樓時就注意到家裏破天荒的多了兩份早餐,臉色絲毫不紅不亂,還挑剔起來。
油條已經不脆了,燒麥出了太多油,豆漿味道淡了。
冰箱上還多了一張字條,“好好吃飯,玩得開心,注意安全。”
最後四個字特地加重了幾分力道,溫堯淡定地添了個已閱。
吃完早飯,溫堯收拾碗筷洗幹淨,準備帶沈渝出門。
“去哪兒?”出門前,沈渝被溫堯攔住塗好了防曬霜,又拿上遮陽傘才得以解脫。
“去剪個頭然後送你回家。”
沈渝看向溫堯的頭發,确實長了,劉海都有些擋眼睛。
跟着溫堯進了理發店,沈渝也有點蠢蠢欲動,她從小學起就是長發了,一直是馬尾加劉海。
現在劉海不留了,馬尾卻越來越長。
天氣漸熱,長頭發不方便,沈渝想着自己也順便剪了吧,換個發型換個心情。
于是溫堯剪完頭出來看到的就是一個也剪短了頭發的沈渝,兩個人都是一愣,怎麽剪這麽短。
還是溫堯先适應過來,他摸了摸沈渝及肩的發尾,“沈渝,你這個發型看着又乖又帥。”
沈渝臉本就小,大眼睛澄澈幹淨,圓頓流暢的五官顯得人嫩而無害,但她剪了個狼尾,Tony老師還幫她小小地卷了下頭發,發梢又透露出幾分不羁,藏在乖巧之下的狂野。
出乎意料的合适。
但沈渝看溫堯就不習慣了,他嫌麻煩直接剃了寸頭,本就鋒利的五官沒有發型的修飾,再也遮掩不住那些淩厲。
眼底□□的情感坦誠地鋪展開,讓沈渝無法忽視。
“我呢,帥嗎?”溫堯一挑眉,痞氣渾然天成。
沈渝木着臉搖了搖頭,“不好看。”
溫堯略帶挫敗地垂下頭。
但沈渝還是堅持,“寸頭無帥哥。”
“我也不例外?”
“不能例外。”
“沈渝,我可傷心了哦。”溫堯抓着僅剩一點的頭發,“你就不能委婉一點?”
沈渝繼續搖頭,“不能。”
“那可怎麽辦,我也無法挽救了。”
他懊惱的樣子讓沈渝覺得可愛,她忍不住笑。
“你該不會就不喜歡我了吧?”他甚至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反複查看,“好像真的很醜,怎麽辦?”
其實溫堯的頭型五官都很優越,并沒有什麽可以挑剔的地方,但他骨子裏的張揚太鮮明,這個發型只會讓他的侵略性更強。
沈渝伸手摸到他的頭發,短的硬的還有些紮人,不同于之前的手感,“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都最喜歡你了,而且也沒那麽醜啦!”
“真的?”他看着沈渝,“不嫌棄?”
“不嫌棄,這張臉帥就行了。”沈渝捧着他的臉,踮起腳尖笑眯眯地吻了下。
她第一次這麽大庭廣衆之下主動親密,溫堯微微愣住,随後又有點驕傲,“好啊沈渝,你果然只是喜歡我這張臉。”
“嗯,既然被你看出來了,那我就不裝了。”沈渝勾着手指挑了下溫堯的下巴,“以後你都被我包了。”
對于沈渝的新發型,林愛萍和沈建良沒有說什麽,他們是比較傳統的審美,認為女孩子留長發紮馬尾是最标準最好看的,但也不會多指指點點,只是看不習慣罷了。
可惜的是第二天早上起來沈渝就炸毛了,她在鏡子前梳了好久才勉勉強強有點前一天的樣子。
溫堯約她七點半在路口公交站臺見面,沈渝不敢多磨蹭,匆匆忙忙就出門了。
這個點太陽也不小,他打着傘躲在站臺下,背着包,不知道裝了什麽鼓鼓囊囊的。
他甚至還戴了頂棒球帽,擋住了大半張臉。
一個大男生,不知道怎麽這麽怕曬!
沈渝走到溫堯的傘下,不禁好奇,“你夏天打球也打傘嗎?”
溫堯也沒想到她一出現就問這個問題,懶懶散散答,“所以我要麽不打球,要麽不在戶外打。”
“啧,這麽精致。”沈渝看着他的臉,脖子和手,都是白白淨淨。
“那可不。”
他一臉自豪,很自然地一手摟着沈渝,一手去招手攔出租。
對于溫堯說的真正的生日禮物,神秘程度在他帶沈渝來到車站時達到巅峰。
他提前買好了票,十五分鐘之後發車。
地點是沈渝很熟悉的城市,就在隔壁,但從未去過。
沈渝隐隐約約可以猜到溫堯是想帶她去什麽地方。
游樂園是她一直憧憬向往的,小時候沈建良承諾過帶她去,但後來變故太多,成為了失信的遺憾。
是她最容易達成的夢想,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機會去完成。
附近最有名的游樂場就這一個,剛高考完,游玩的人很多。
打傘太過招搖,溫堯給自己和沈渝塗好防曬才收起傘。
門票也是早就買好的,遠遠地沈渝就聽到那些尖叫歡呼,五彩缤紛的顏色在陽光下夢幻而美好。
她眼裏多了雀躍的色彩,連腳步都變得輕快,指着不遠處的海盜船躍躍欲試,“我想玩那個。”
沈渝拉着溫堯的手拽了拽,往排隊的地方走,溫堯跟着她。
其實他來過挺多次游樂園,輕松的刺激的項目多多少少都玩了個遍,對哪個都不挑,但走了幾個項目之後,溫堯發現了不對勁。
沈渝偏好刺激驚險的,海盜船,跳樓機,過山車,絲毫不給人放松的機會,溫堯有點吃不消。
奈何沈渝意猶未盡,她癡迷于那種下墜翻轉失重感,在高空尖叫出聲,大家的呼喊彙聚起伏穿破耳膜。
一顆心起伏跌宕,跳動鮮活。
抓着溫堯的手感覺到對方越來越用力,結束後松開沈渝發現手被勒出了紅印。
酸痛的感覺蔓延,心卻跳躍歡欣。
沈渝察覺到溫堯的腳步逐漸緩慢遲鈍,看着他越發慘白的臉,“溫堯,你不會不行了吧?”
他也不逞強,直接擺擺手承認,“我老了,确實不行了。”
不知道想到什麽,沈渝臉有點紅,“男人不是不能說自己不行?”
溫堯一頓,追上沈渝,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行不行你不知道?晚上再驗證一下?”
沈渝偏開臉,忽略他的話,“玩點輕松的吧,摩天輪還是旋轉木馬?”
“摩天輪吧。”耗時長,休息的時間久。
坐上座艙,機械的雜音入耳,從地面緩緩升起,看着人群變得越來越小。
沈渝忽然想起來,她捏着溫堯給她的那個銀色小盒子問道,“這裏面的鑰匙是開什麽的?”
溫堯擡起手,晃了晃沈渝送他的手鏈,上面多了一把很小的鎖,沈渝湊過去看。
鎖孔大小和那把小小的鑰匙一致,她有點想通,“溫堯,你該不會想說把自己送給我吧?”
溫堯很随意地笑着,“嗯,要麽?”
“雖然有點老土,但還是要吧。”
沈渝握着他的手腕,摸着手鏈上的石頭,還有那把鎖,又摸到他凸出的腕骨,圈住他的手腕,看着他們手臂的差別。
座艙上升得很平穩,沈渝無暇看外面的景色,眼裏只有溫堯,他已經把帽子摘掉,她看不習慣的寸頭依舊沒那麽順眼。
但五官,眉眼唇角都是她熟悉的,是她喜歡的。
此刻他臉上勾着笑容,整個人的姿态都是閑适輕松的,任由沈渝捏他的手。
“沈渝,這個氛圍你是不是應該再有點別的表示?”他指尖劃了下沈渝的掌心,“比如,說點好聽的,或者……”
“做點別的。”他把人拉到自己懷裏,嗅着她的氣息,感受她的體溫。
摩天輪已經進入後半圈,在緩緩往下轉,沈渝捏住溫堯作亂的手指,“你都把自己送我了,那不得聽我的安排。”
“也有道理。”溫堯松了人,終于想起拿手機拍照。
沈渝的單人照,他們的合照,他一連拍了幾十張才滿足地收手。
地面重新靠近,轉完這一圈,兩人休息足夠了,回歸地面腿有些虛浮,沈渝偷懶地倚到溫堯懷裏,他攬着她往休息處走。
那裏有賣氣球和冰淇淋的,很多人手裏都拿着。
“沈渝,我也想要,冰淇淋和氣球。”他思索着又補充道,“我人都是你的了,你滿足我這麽一個小小小要求應該可以的吧。”
“可以。”沈渝憋着笑,看着五顏六色的氣球和各種味道的冰淇淋,“要什麽樣的?什麽味道的?”
“要那個藍色的小花,冰淇淋要草莓味的。”他認認真真挑選完對沈渝說,“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好,等着。”沈渝走向賣冰淇淋和氣球的小攤販,買到溫堯挑中的那些東西往他站的地方走。
他們距離不遠,人群從他們四周流過,雜亂的聲音從她的耳朵跑到他的,陽光四處奔波,為他們鍍上淺金色的光澤。
沈渝一手握着氣球,一手拿着冰淇淋,對上溫堯的視線。
眼角眉梢皆是笑容,再鋒利的眉眼也會因為眼裏有她而變得柔和。
沈渝忽然覺得好幸運,此時此刻,他只屬于她,她最喜歡的人。
“溫堯。”她喊他的名字。
“嗯?”
沈渝跑過去,停在溫堯面前,把他要的冰淇淋和氣球給他,仰起臉看向他。
風也停得剛剛好,把她的喜歡送到他眼裏。
看着溫堯靠近的臉,他背後的陽光刺眼,沈渝更真切地意識到,冬日遠去,春日方走,夏日已至,四季未來剛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