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戀愛
戀愛
第二天八點出頭,沈渝到底還是裹着她那套灰不溜秋的保暖裝備到了紅平旅社樓下。
這個點人不算太多,但也來來往往的。
她不知道溫堯什麽時候下來,就在門口站着,盯着對面的路标發呆,腦海裏想的卻是昨天溫堯送她的新年禮物。
一幅相框裱起來的素描畫。
只畫了一個在教室裏低頭寫字的側影。
不難分辨,是她。
右下角兩個小小的字母,wy,溫堯。
所以,是他畫的嗎?
還附有一張卡片,是熟悉的字體,“新年快樂,萬事順意。”
心上就這樣密密麻麻爬滿了喜悅,每一次跳動都把這些情緒無限放大,怎麽能不沖昏她的頭腦。
不知道等了多久,嘈雜的街道上她沒注意逐漸靠近的腳步聲,直到耳邊響起他的聲音,在冬日清晨幹淨清亮。
“不是說不送的嗎?”
沈渝一愣,轉頭看他,一本正經道,“路過。”
他眼裏含笑,“那是不是正好順路送我去站臺?”
“其實不太順。”沈渝對上他的視線,“但可以繞個路。”
“我好感動。”
溫堯只背了一個包,反而沈渝拎了好幾個袋子,“奶奶讓我帶給你的,腌的鹹菜和蘿蔔,還有些蔬菜,都是自己家種的。”
說着說着她有些不好意思,他應該也不在乎這些,“你別嫌棄。”
“怎麽會,更感動了。”溫堯接過去,兩人一起往等車的站臺走,“幫我跟奶奶說聲謝謝。”
站臺隔得不遠,兩三分鐘就到了,鄉下的公交并不準時,今天晚了幾分鐘。
沈渝看着車來的方向,“開學再見。”
“嗯。”公交已經在面前停下,緩緩打開車門,“記得想我,電話聯系。”
說着,溫堯拎着大包小包的上了車,門合上,擋住他的身影。
公交再次啓動,向前開走拐了個彎連車的影子也沒了。
沈渝收回視線往回走,這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一種空落感。
離開學還有九天,也就意味着還有九天才能再見到溫堯。
矯情地計算完時間,沈渝又想起溫堯上車前說的那句電話聯系。
什麽意思?
他要給她打電話嗎?
平時都是隔着微信文字聊天,電話的話……會不會尴尬。
還沒等沈渝想清楚,晚上溫堯就給了她答案。
這些天狀态不好,堆了好幾分寒假作業沒完成。
果然,談戀愛很誤事。
她補作業的時候,溫堯的語音通話打過來了,沈渝還沒做反應就點到了接通。
連接的那一秒,溫堯先出聲,“怎麽辦,沈渝,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沈渝把音量調小幾格,生怕被奶奶聽到。
“哦。”
“你呢,想不想我?”
他的聲音傳遞過來後混了些電流,不像平時那麽幹淨,但多了些質感,從沈渝耳邊鑽過來。
“還行。”她丢了筆,再沒心思寫題。
那邊有低低的笑聲,“還行是什麽意思啊?”
她不習慣說這些肉麻的話題,主動轉移,“你有別的事嗎,沒事我挂了。”
“有啊。”
“什麽?”
“聽聽我女朋友的聲音。”
“……挂了。”
沈渝真就給他挂了,手心有點熱,臉也有點熱,她看着微信新跳出溫堯的消息,“還沒聽夠。”
無不無聊啊?
她有點無奈,看着那四個字,幾秒後又笑了。
确實無聊,做好心理準備後給他回。
“明天再聽。”
這樣沒有營養的對話持續了幾天,他們的聊天記錄也變得豐富,什麽都發,什麽都分享。
浪漫的天空,偶遇的貓狗,好吃的零食……
主要溫堯發得多,遇到點什麽就要跟沈渝念叨,她平時手機看得不勤,但這幾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幾分鐘不看看就難受。
一顆心都被這個小小的聊天框牽住了。
過年拜年那幾天是最忙的時候,溫堯剛跟沈渝講完一堆親戚間的搞笑瑣事,臉上的笑容還沒下去。
葉臨從背後湊過來,“喲,咱堯哥怎麽笑得這麽花枝亂顫的,拿下了?”
溫堯條件反射地把手機反扣,“幹嘛呢!”
他反應太激烈,葉臨更好奇,“還藏着掖着,這麽寶貝啊。”
八卦是每個人的天性,葉臨小聲問,“跟哥講講,怎麽追到的?”
溫堯神秘一笑,“低調,你不如看看後面。”
葉臨轉頭,如臨大敵。
小公主姚淨宜剛從門口進來,目光在四處搜尋,看到這邊的溫堯和葉臨立馬走過來。
葉臨頭皮發麻,“你怎麽不早說這祖宗也要來?”
“看來你是逃不出她的魔爪了。”
話落,姚淨宜已經黏上了葉臨,溫堯幸災樂禍地去翻手機看有沒有新消息。
幾位長輩也在旁邊聊天,有人提到,“年後就到溫堯生日了吧,十八歲,要不要大辦啊?”
溫媽媽道,“要成年了啊,随他吧。”
她想起去接溫堯那天看見的漂亮小姑娘,還有前幾天這不歸家的家夥說出去找同學玩,不免有些擔憂,別做些什麽沒有分寸的壞事。
以及他回來這些天魂不守舍,整天盯着手機傻笑。
沈渝是開學前一天下午回城裏的,沈建良和林愛萍在鄉下待了三天就走了,這會兒不知道去哪了。
奶奶給她拿了很多吃的,拎到樓上的時候手指都勒紅了,家裏和離開時沒什麽變化。
坐了一個多小時車,沈渝有點累,大概收拾好東西躺在床上就不想動了。
床頭櫃上放着溫堯送她的帽子和圍巾,她當時覺得太紮眼,這會兒看看倒真挺可愛。
沈渝伸手摸了摸,軟軟的,手感也是真不錯。
摸完,沈渝又去看手機,十幾分鐘前溫堯問她到了沒,她回了個嗯。
很快,溫堯的電話打了過來。
“沈渝,要不要出來玩?”
“現在?”沈渝有點懵,不見時總想,要見了又覺得突然。
“嗯,來接你,要不要?”
“去哪兒?”
“你想去哪?”
“不知道。”
“那見了面再說。”他挂了電話,沈渝火速從床上坐起來,從包裏扒拉出一個長條的盒子。
她實在不知道送什麽給溫堯回禮,自己對他也着實不了解,又不好意思直接問。
最後還是溫堯寫給她的卡片為她提供了靈感,卡片上的字不像鋼筆和中性筆,像毛筆寫的。
沈渝隔壁村上有人是專門做毛筆的,小時候練字也是去他們家買的,只不過當時應付差事買的是最普通的。
這次是專為溫堯挑的,摸着的質感都不一樣。
沈渝忐忑地帶着這份新年禮物去見他,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
仔細想來,沈渝對溫堯真的是所知甚少,不熟悉之前聽到的都是旁人的只言片語,接觸後總是被他的動手動腳和不着調氣惱。
但關于他,沈渝不清楚他的興趣愛好,不了解他的習慣,也不知道他的生日。
那被沈渝刻意忽略的距離一直都在,從答應溫堯的那一刻起,沈渝就決定不去計較這些,不去想後果,只遵從內心,叛逆一下。
下午的陽光還不錯,沈渝用了個牛皮紙的袋子裝禮物,手心出了一層汗,黏黏的不是很舒服。
時間越過,她心裏就越沒數,溫堯還有多久來,見到他要說什麽,他又會說什麽?
腦子亂亂的,沈渝低頭踢着路上的石子,踢着踢着就踢到了人。
灰溜溜的小石子撞上幹淨的白球鞋,沈渝錯愕擡頭。
他好像比過年之前看着更肆意張揚,頭發剪短了些,露出鋒利俊朗的眉眼,但整張臉因為他此刻的笑柔和幾分,直直地撞進沈渝眼底,攪起一陣波瀾。
沈渝盯着他,一時當機,剛想好的招呼全部亂套,她該說什麽來着?
最後,她擡了擡手把牛皮紙袋遞過去,“給。”
嗓音好像都發澀。
“新年禮物啊?”溫堯接過去,朝裏面看了幾眼,“是什麽?”
沈渝剛想答,他又說,“我猜猜。”
“這個形狀,還有包裝,有點像筆,畫筆?還是毛筆?”
他居然猜出來了!
沈渝驚喜地看着他,“是毛筆!”
“嗯,我還挺厲害。”他笑得挺開心。
也沒說喜不喜歡,沈渝試探着,“還行嗎?”
“非常行!特別行!”溫堯一把攬過沈渝,“我很喜歡,抱一個。”
溫堯羽絨服的拉鏈是敞開的,裏面一件毛衣,很柔軟,沈渝的臉貼上去,可以聽到他胸膛裏心髒跳動的聲音。
真實的觸感讓一顆心落到實處,沈渝暗暗松了口氣。
“還想再親一個。”溫堯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頭發,有點癢。
“在外面呢……”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她沒這個臉。
至于不要臉的那位自動轉換了另一個意思,“在家裏就行了?”
不等沈渝說話,溫大少爺自顧自決定了,“我後悔了,不想出去玩了,沈渝你要不跟我回家吧,你是不是還沒去過我家,去看看?”
很快他又自我否決了,“哎算了,這幾天人多,帶你回去要問東問西的,想幹點什麽都不方便,過段時間吧,你家呢,有人嗎?”
他說了一大串沈渝沒跟上,也沒問他那句幹什麽不方便是想幹什麽,就回了最後一句,“沒人。”
“那我還是跟你回家吧。”他垂下臉,在光下居然有幾分紅潤,“行嗎?”
帶有蠱惑意味的眼神和語氣讓沈渝稀裏糊塗地點了頭,把人帶回了樓上。
以至于關上門之後,沈渝才察覺到這事态發展不對,她應該嚴詞拒絕才是!
她剛張嘴眼前就落下一片陰影,柔軟的嘴唇貼過來,勾着她的舌頭說不出拒絕的話。
起先只是不輕不重地吻着,不知怎的,他越來越得寸進尺,侵襲掠奪一般,沈渝幾乎要窒息。
手指抓着他的衣服,腿軟得都要站不住。
他好不容易停下,沈渝張着嘴巴喘氣,見他又要湊過來,慌亂地捂住他的嘴唇,眼睛是想瞪他,卻又太過無力,像撒嬌,毫無威懾力。
“不要親了。”聲音也啞了,黏在一起,柔柔的,膩糊糊的,聽得溫堯整個人一個激靈。
難得這麽嬌啊!
要親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