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沈瑾霄近日則是在父母的催促下回到了京城,京城的官員也大多都休了年假,沈瑾霄的父親華逸王也有些時間和家人好好相處,只是沈瑾霄的雙親習慣了二人世界,有了兒子在反而還有些奇怪起來。
比如王妃今日就發現自己的兒子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王妃知道自己兒子思慮心重,雖然待人以誠,但很少會有這般心緒不定的情況,便借着給兒子送點心,悄悄打量。
沈瑾霄看着桌上沁染的信,一時間很是開心,因着在京城沒什麽事做,他已經連着參加好多場小聚,作為久在軍中活動的人,他與那些在京城中閑在家的世家子弟實在說不到一塊去,但因為官位是世家子弟中比較高的,所以宴請應酬還是很多的。
只是他不喜酒,飯菜也不合胃口,這等應酬只能百無聊賴聽着世家子弟互相吹捧,實在很是無趣。若不是打探同齡人的消息也是他的任務之一,他肯定寧願窩在家也不願意幹別的。
沈瑾霄一打開信,便看見原本記憶中沁染說不上好看但很可愛的字體不見了,變得有些熟悉,但是他一時想不出是誰的字跡,但好歹沁染寫字時并沒有一味描摹,似乎還加入了自己的理解,這樣寫出來的字不僅變得好看,還有自己獨特的風韻在。
信上給沈瑾霄道了新年賀詞,還詢問了他的近況。還說了說沁染自己的近況。整個信件篇幅不大,但沈瑾霄還是認認真真讀了幾遍,便将信折好放回信封中,提筆蘸墨開始寫回信。
王妃進來時便看見沈瑾霄認認真真寫信的模樣。
“瑾霄,都在休沐了,還在忙軍務嗎?”王妃将點心放下,語氣溫和,倒是一掃眼看到了兒子整整齊齊的桌案上放着一封信,似是很珍視的樣子,就放在手邊,信上寫着什麽‘樓……’
沈瑾霄擡頭,下意識側肘擋了一下信封,回過神來又覺得太突兀,掩飾道:“不是的母親,這是我同,我同一位好友在寫信。”
王妃點點頭,好似什麽也沒發現般讓沈瑾霄注意身體,便離開了。
只是她回到屋,對着一旁練字的的華逸王道:“你兒子好像有了情況。”
華逸王行雲流水的筆法瞬間一頓,看着自己分外滿意的書法被毀,他也不在意,只是很是好奇地問王妃:“真的假的?哪家姑娘?”
王妃坐在梳妝臺前,擺弄着自己的妝匣,聞言道:“我不知道,他擋的嚴嚴實實,估計是八字沒一撇。”
華逸王這才有些失望:“唉,這小子不行啊,不如我,動心就得趕緊娶進門,萬一讓別的青年才俊早一步,那不就抱憾了。”
王妃嗔怪地看了一眼華逸王,二人相視一笑。
年節沒過多久,沁染也接着上工了,前幾日她收到了蘇涵雁的信,上次的信中蘊藏着蘇涵雁的沉郁。往常開心時,蘇涵雁的信中總是一片生機勃勃之相,讓人看起來就心生愉悅,體會到蘇涵雁措辭時的欣然,但當時接到的那封信,除了勉強打起精神恭賀沁染新春康泰以外,只有詢問自己的近況。
在沁染追問下,蘇涵雁的下一封回信才在今日收到,原來是蘇涵雁回到朝堂後,原先那些想要拉攏她的勢力越發猖獗,讓她煩不勝煩,對沁染說不知道自己做官是正确還是錯,當初年少時做官她只想為百姓謀福,現在卻牽扯上了可惡的官場,黨派之争、儲君之争都讓她身心俱疲。
沁染在信中回答自己沒有做官經驗,但是她曾讀到一個話本,講的便是少年不堕青雲志,路上艱險,卻未來成功封相,功在千秋,對待後世的百姓都有很多的貢獻。
沁染想了想,繼續提筆寫道她還是更希望能看到一個開心的蘇涵雁,若是不能做想做的事情,那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所以無論蘇涵雁做什麽決定,她都會支持她。
并且還在信後加上了一句,若是沒有謀生行當,自己願意幫助她,邀請她進入食肆打工。
這當然是句玩笑話,沁染将信寄了出去。
開了春,食肆的生意也好了起來,只是最近雲昌軍全部調離了惠城,只剩下沈瑾霄和樓羽風在當地駐守,司辰、汪承等人則是南下去到了宣州城附近,據說那邊有動蕩,便調了一部分人去那裏查探情況。
而沈瑾霄留下是因為要在惠城周圍查探屯兵情況,至于樓羽風,一是因為他的能力出衆方便與沈瑾霄配合,二是他的家人也在惠城,沈瑾霄調令的時候難免想到當時那個刺殺的人還沒有落網,現如今樓家兄妹的秘密還沒有查清,還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一些,更何況二人都與自己相識,關系也不錯。
沁染近日将食肆重新裝修了一下,因着鄭掌櫃被家族長輩又叫了回去,也不知道是什麽大事,急匆匆就走了,因為沁染之前便有管理鋪子的經驗,現在也不是很慌亂,就是賬本上的問題她有些混亂,還得去找找雲菲讓她幫着看一下。
現如今食肆的聲名都傳出了惠城,沁染打算等過段時間在惠城另一處再開家分店,正好現在這邊人手夠用,而芸娘與其他幫廚的品行都不錯,沁染最近都暗自考察了一遍幫廚的性格,想好了要讓哪幾個幫她一起開分店。
沁染的目标是能夠開遍布惠城周圍的酒樓,也不知道這個目标能不能實現,但好歹她已經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走到現在了。
最近雲菲的成衣鋪子做得風生水起,因着雲菲先前就做過成衣行當,所以對各個階層喜愛哪種類型的衣服了如指掌,而因着她也要收集情報,所以她的成衣鋪子面向的是富商家的夫人們。
而近些時候,雲菲則收到了手下人遞來的周雲周閣主的傳信。
——雲堂主,請盡快擊殺樓家兄妹,并将東西盤問出,若是成功,我則不追究你的叛逃行為,還會為你在主子面前美言幾句。否則,閣中将優先對你進行追殺。
雲菲将信拍在桌子上,輕哧了一聲,若不是當初周雲抓了個好時機,閣中也不至于被他弄得這般烏煙瘴氣,這次年節她去探望了在一個隐秘之處養傷的老閣主,幸好老閣主身體硬朗,被周雲暗害沒有致命,現在老閣主已經将閣主令交予雲菲,雲菲只要靜等時機,就可以将周雲徹底拉下馬,交由老閣主處置。
只是這信中所說的‘東西’是什麽?雲菲當然知道暗殺沁染的那人也在盤問東西,她也在暗中追查樓家兄妹的身世,卻丁點有關的消息都沒查探出,這就讓從‘東西’入手調查的雲菲陷入了僵局。
雖然她不怕周雲的威脅,但是一直有把刀懸在空中,她實在是為沁染擔心。
正好最近朝中風波不斷,雲菲查探到周雲的好主子似乎就是當朝二皇子,不由發笑,周雲覺得這是個好靠山,但是據她所知,當今聖上對太子很是器重,也不知二皇子哪來的自信想與太子争權。
雲菲将信合上,細細思索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在傍晚,惠城邊的幾個小宅子中時不時有人影攢動,裏面大多是些衣服破舊的人,在辛苦的搬運糧食等東西進入地下。
“快些,要讓伍長看到你偷懶又要挨鞭子。”一個樣貌滄桑的老年人跟身側的人說道。
身側的人也是一臉疲憊地扛着麻袋,一臉麻木道:“還不如直接将我打死,被騙到這個地方不光做飯還要扛麻袋,牲口都不是這麽用的。”
二人看到面前走來一個魁梧刀疤臉,立刻住了嘴,趕緊往前走,那刀疤臉陰沉沉看了二人一會,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