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
第 20 章
因着昨晚二人對話被偷聽,押送刺客一事自然是另作打算。
青玄在關行雲府邸外遠遠觀望了一段時間,果真沒有見到有什麽可疑之人出府。
她從樹上翻身下來,徑直回了将軍府,方走到門口,就見前方一人叉着腰沖着她猥瑣的笑。
她不想理會,看傻子一般暼了對方一眼,便要繞道離開。
鄃小樓見狀大吼一聲,“站住!”。
青玄依舊無視她的作妖,腳步愈發的快了。
鄃小樓急忙跟過去,臉紅脖子粗的攔住青玄,嘿嘿笑了兩聲,道“我這不是不忍心你受苦,給你帶好消息來了。”
青玄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四周,沒有什麽可疑的人,這才張口,“什麽好消息?”
鄃小樓知道對手防的緊,青玄沒有漏子可鑽,不好下手,于是她想要便曲線救國,這兩天一直同賀川混在一起,她的目的便是打入敵人內部,套取情報。
雖說不知道賀川有沒有參與這件事,但是也不至于八竿子打不着邊,于是這幾天她巴巴黏着賀川,結識了不少狐朋狗友,同時逛遍了京城各大酒樓妓院。
生意場上的人在這種纨绔場上倒是游刃有餘,她出手大方,性子也不扭捏,能屈能伸,行事作風頗有風度,這些年走南闖北也算是見多識廣,将那群公子哥拿捏的恰到好處,不過幾天,那群人現在已經絲毫不在乎她的身份,完全把她當做了自己人。
她這段時間跟他們天天鬼混到很晚,這不還真叫她套出了點東西。
酒場上有人提到了關行雲,在座都是高門貴族,看不起草莽出身的人,更何況那人現在手握重兵,混的風生水起,言語間便不自覺帶了些刻薄,字裏行間都在貶低對方,還為賀川抱不平,認為他搶了賀川的差事雲雲。
她趁機添油加醋,引導他們透露更多關于那人的信息,那群人說的群情激憤,不一會兒便把關行雲的老底透了個幹淨,雖說因着嫉妒大部分是對他抹黑的話,不過還是讓她聽出了些許有用的信息。
關行雲現在居住的府邸聽說頗有來頭,是七十年前隆元皇帝下令修建的宅邸,裏面關押着一犯了錯的妃子,若說皇帝無情,可宅子依山傍水風景秀麗,占地極廣,內裏更是雕梁畫棟好不氣派,據說是彙集皇城裏所有能工巧匠歷時三年打造的,見者無不嘆為觀止,若說皇帝有情,可又為何在那宅邸裏巧設繁雜機關,生生将那妃子囚禁在裏面苦苦度完一生。
七年前關行雲帶兵平定邊疆暴動,皇帝大手一揮,關行雲升官發財的同時,還得到了這座宅邸。
怪不得尉遲裴隽會安排将人關押在這裏,聽說那宅子裏機關複雜兇險,擅闖進去的人都是有去無回。
聽說當初負責建造的領頭匠人手中有圖紙,上面标注了宅子內的線路圖及機關的位置。
不過這也只是聽說,這麽多年過去了,那匠人屍身都不知道埋哪了,更何況一張虛無缥缈的圖紙。
雖說希望渺茫,鄃小樓還是通過夜枭暗中聯絡了傅菱衣,讓她幫忙調查這件事。
本以為不會有什麽結果,就算有也要查個個把月,到那時候怕是黃花菜都要涼了。
可不成想,隔天她便收到了傅菱衣的回信,連帶着一張臨摹的圖紙。
雖說圖紙上有接近一半的空白,可已經描繪出來的部分卻是畫的細致入微,一旁還有傅菱衣的批注,字體雄渾飄然,內容簡明扼要。她興奮難當,恨不得現在就将那女人狠狠摟在懷中親上兩口。
信中傅菱衣語帶自傲,直言早在十年前她便得到了這宅子的圖紙,一直陳列在在閣中的藏寶閣中。
真是不巧不成書,她興奮之餘還不忘馬不停蹄的去找青玄将這圖紙給她。
二人圍着這圖紙研究了一下午,雖說圖紙內容不全,但是憑借已有的內容,想要混進宅子足夠了。
青玄心中有了打算,收拾了一番打算趁夜去探探虛實。
鄃小樓這些日子同那群纨绔混在一起,作息混亂,白日裏困的睜不開眼,到了晚上又興奮的睡不着覺。
現在也不用再同那群人虛與委蛇,閑來無事,自認勞苦功高,便大言不慚地要同青玄一道。
青玄倒也沒有阻攔,夜裏兩人趁着夜色摸黑潛了進去。
研究了一下午,青玄早就将那圖紙上的內容記在了心裏,帶着鄃小樓繞來繞去,頗為游刃有餘。
二人躲避着巡邏的侍衛,黑暗中只見兩個影子在暗夜中潛行。
“私闖民宅,還有點刺激。”鄃小樓猥瑣道,不知想到什麽,嘿嘿笑了兩聲。
青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巴掌拍在她頭上。
“安靜點。”
圖紙上并沒有标注刑房及地下室一類,二人只能一處處摸索着找。
有人把守的地方定然有問題,且越是守備森嚴越有可能是她們要找的地方。
因着這宅邸實在過大,她們二人便決定分頭行動,以雀哨為信號。
青玄專挑人多的地方觀察,黑漆漆中只見一處屋子頗有些古怪,雖說守備不多,卻各個機警,眼神看似不經意,實則時刻觀察者周圍的風吹草動。
她鼻端隐隐聞到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屋子中漆黑一片,周圍空氣中似繃着一條若有若無的線,不知何時便會因一點風吹草動而崩斷,透着些許壓抑。
她正想着如何去探探虛實,便聽遠處人聲嘈雜,火光沖天,伴着一聲尖銳的雀哨聲,生生讓她的心咯噔一下。
定是鄃小樓被發現了。
彼時鄃小樓正偷偷摸摸地四處摸索,她可不敢往人多的地方湊,而是專門溜進那些看着氣派的院子,尋思着這宅邸能來一次不容易,帶點東西回去留作紀念也好。
想當初落魄的時候她可沒少幹這種事,早就駕輕就熟,況且氣氛都到這了,她還真是有些手癢。
她挑了個看着氣派又沒人把守的屋子,趁着沒人,從翻窗溜了進去。眼睛早已适應了黑暗,正四處打量,忽然便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她悄悄向着聲源處走去,隐隐約約卻見一床榻之上兩個人光裸着身子糾纏在一起,女子騎坐在男人身上,被男人掐着細軟的腰肢,口中發出一陣陣嚎叫,月光下還能看到那男子輕蹙的眉頭。
玩的真野啊。
鄃小樓感嘆道。
好巧不巧這人正是關行雲。
那天早上匆匆一見,她又睡眼惺忪,自然沒記住關行雲的模樣。
她壓根沒在意床上那兩人,轉頭輕手輕腳的溜到方才進來的地方,那邊有個博古架,方才她就注意到了,上面可是有不少好東西。
眼下一門心思的研究着手裏的古玩,盤算着價值幾何,絲毫沒有發覺遠處的聲音變了味。
一般的物件還真入不了她的眼,手中這碧綠茶盞,水頭極好,瞧着像是绮羅玉,夜色中透着瑩潤的光,看着有些年代了。
這茶盞上有一道細小的裂紋,鄃小樓正心疼地翻來覆去看,忽的,便被掐着脖子拎了起來。
她使勁掙紮,臉上憋成了豬肝色,奈何身後那人始終不為所動,似是打算就這樣掐死她。
在她覺得自己快要被掐死的時候,後頭那人終于松開了手,她瞬間癱倒在地,捂着脖子猛烈的咳嗽。
她臉漲的通紅,臉頰邊的碎發被汗濕沾在臉上,眼睛反射性的流着淚,一個鼻孔也緩緩淌出一串清液,形容狼狽。
她偷瞄了眼面前的人,那人只松松垮垮披了件外套,內裏空空蕩蕩,領口大開,只在腰間堪堪系了一根繩,露出堅實的胸膛。
媽的,大意了。
關行雲蹲下身,捏着她的下颌仔細打量着她的臉。
方才他就有些隐隐的熟悉,眼下看到她左右臉頰上細小的痣後,更堅定了自己的感覺。
“我記得你,你是尉遲二公子院中的人。”
鄃小樓下颌被掐的生疼,眉頭蹙起,眼神幽怨的盯着他,大言不慚的嘲諷道,“你誰啊?敢掐你姑奶奶,我告訴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識相的就趕緊跪下來給姑奶奶磕幾個頭,興許我還能讓你死的痛快點!”
他似是覺得好笑,松開手,在她領口處擦了擦手上沾的髒東西,一臉陰險笑道,“你不知道我是誰?”
方才鄃小樓腦袋充血,一時沖動,眼下稍稍緩過來,意識到現在的處境,又看到面前那人陰險的表情,心中咯噔一聲,瞬間慫了。
這下完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袖中抛出一袋藥粉,掙紮着爬起來翻出了窗戶。
關行雲見她虛弱趴在地上,一時不察,被灑了一臉的粉末,瞬間眼睛便刺的生疼,源源不斷的溢出淚水。
“來人!”
鄃小樓在夜色裏艱難前行,身後跟着一群舉着火把的侍衛,她好幾次差點撞在柱子上,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迅速将手塞進嘴裏,吹出一聲尖銳的雀哨。
她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直愣愣朝着身後那群人。
侍衛見她停下,以為她又要做什麽,遠遠停下不敢再往前走,警惕地盯着她。
關行雲撥開人群來到她面前。
方才辣椒面進了眼睛,現在眼睛還有些紅腫,眼球裏布滿血絲,瞧着甚是吓人。
他再次對着她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她吓得一哆嗦。
咚的一聲,鄃小樓跪倒在地,雙手緊緊抱住他的大腿,趁着他一愣的功夫,兩條腿也纏了上去,待姿勢擺好,哇的哭出聲來。
聲淚俱下,見者無不為之側目。
她哀嚎了一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哭的情真意切,好似有天大的委屈。
關行雲臉色黑了個徹底,他還什麽都沒說,這人便如此瘋癫的模樣,怕不是個腦子有問題的。
手下侍衛見狀急忙紛紛圍上前來想要将她拽開,奈何越拽她抱得越緊,只聽嗤啦一聲,關行雲剛換上的衣服便被扯壞了□□。
霎時,一片靜默。
鄃小樓安靜了一瞬,見情形不對,猶豫着要不要繼續哭,便被拎着後領提了起來。
她也不好意思再拽着他,相識一場,不好毀了人家清白。
她少見的有點尴尬,都不好意思正眼瞧他。
“你給我記住了,我是關行雲。”他湊近她,臉色陰沉,喑啞的聲音回蕩在她耳邊。
她早就猜到了,一直不願相信,眼下被證實,只覺五雷轟頂。
這下完了,連累了小竹子。不知道小竹子還能不能原諒她。
青玄在聽到雀哨聲時便趕忙過來了,原本打算出手解決了那群人直接帶她走,沒想到卻看到了關行雲。
原本要邁出去的腳步生生停住,猶豫了一瞬,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