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
第 14 章
那次宴席,皇帝下令尉遲裴隽同平陵公主的婚期訂在三個月之後,眼下一個月過去了,還有不到兩個月,皇室還有尉遲家都在加緊時間準備。
平陵乃是嫡長公主,婚禮禮制都是頂頂高級別的,雖說時間有些倉促,不過,也是考慮到平陵年紀不小了,皇宮裏催的急。
“就算是不能和二公子結親,這京城适齡才子這麽多,平陵公主為何最終選擇了大公子?”
偃月一臉糾結苦惱,自從她知道這個消息後,便一直想不通,她也是從小跟過尉遲裴隽的,也清楚他們同平陵公主之間的事,大公子雖說在外都一副圓滑的樣子,情緒從不外露,但她多少清楚,大公子對平陵絕對沒有男女之情。
若是在幾年前,她還真不能斷言尉遲裴隽是否會真心想要尚公主,不過這麽多年下來見識過他的做事手段以及為人後,她确信尉遲裴隽不會愛任何人。
青玄手上磨着草藥,聽了她的話眼皮都沒擡一下,低着頭專心做着自己的事。
“你怎麽跟聽不見我說的一樣!”偃月見青玄沒有回應她,有些急了,她倒也不是非要一個答案,只是平日裏跟着大公子辦事向來都是規矩森嚴,只有在青玄這兒才能暢所欲言,得以片刻的喘息放松。
青玄這才擡頭看向她,抓過一旁的帕子擦拭頭上的汗珠,臉上盡是無奈,“你可不要忘了大公子派你來我這是做什麽的,我們之間終歸還是有些間隙的,有些話該說不該說,你應當也要注意一些,莫要讓有心人抓住了把柄。”
她站起身,竟一時有些眩暈,看來真的是安逸太久了,身子骨都有些虛了。
“有些事沒有那麽多原因,皇帝既然把公主許配給大公子,那大公子便不能拒絕,不是他想不想,而是必須配合。”
青玄說罷,便收拾了剛才磨好的藥,緩步走進屋內。
偃月愣了愣,瞬間跟過去,趴在窗臺上,一臉不解的問道“不是平陵公主自己選的大公子嗎,為何你說是皇帝的意思?”
“若是平陵自己選,驸馬會是大公子嗎?你自己也說了,無論如何這個驸馬都輪不到大公子。”
公主無論是選驸馬還是成親,都安排得如此倉促,況且現在尉遲将軍府同皇帝之間看似平靜,實則暗地裏都在較勁,這平衡只是表面的,微有風春草動便會崩塌。
青玄心中冷笑,不知這次,皇帝又存的什麽心思,窩裏鬥着實難看。
偃月好似明白了,點了點頭,可神色還是有些疑惑,索性不再糾結于這個話題,看青玄一直忙來忙去,便想要過去幫忙。
偃月撸起袖子,伸手想要接過青玄手中的竹篾。
青玄側了側身,拒絕道“不必了,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你若是想幫忙就去院子裏把柴火燒上,一會煎藥要用。”
雖說現在還無法根治尉遲覆止的病,經過一直以來的調理他的腿也漸漸有了起色,已經能夠有些微的感覺。
她囑咐好偃月煎藥的注意事項,便起身去找尉遲覆止,在經過院門時恰好碰上了從裏面走出來的賀川,似是剛下朝就過來了,身上還穿着朝服。還有一位之前沒有見過的男子,不過看衣着,品級不比賀川低。
賀川甫一見青玄,臉上原本凝肅的神情有片刻的僵硬,随即立馬換上了一副笑吟吟的面孔,嬉笑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青玄點了點頭算作回應,不經意間瞥見賀川身後那人,打量她的眼神毫不掩飾,雙目間盡是精明,不知在盤算什麽。
對此她倒沒太在意,這段時間心态平和了許多,輕易不會有情緒的大波動,安逸得太久了,人也有些憊懶,果然是環境造就人格。
若是以前有人敢這樣看她,她早就把那人眼珠子挖出來了。
以前獨自一人在外執行任務,陪伴自己的只有手中的劍,每日生活在刀光劍影中,伴着大大小小的傷,快死了就去藥谷醫治,痊愈之後又再去出任務,日複一日,生活的機械又無趣,她甚至一度着迷于那種頻死的感覺,只有那時她才會感受到自己是真正活着的。
她從來都是閣中的一把利劍。
“想什麽呢?”
她驀地醒過神來,這才發覺已經走到屋裏來了,方才神思恍惚,竟是沒有察覺。
警惕心越來越差了。
尉遲覆止拉過青玄的手,将她摟入懷中,湊上去輕吻她的嘴唇。
青玄只片刻遲疑,便推開了他。
“臉怎的這麽紅?”尉遲覆止戲谑道,摟着青玄不放,手不安分的探進她的衣服裏。
“莫要把調戲姑娘的手段用在我身上,小心我要你好看!”
尉遲覆止低笑兩聲,看着她的眼神似是要滴出水來,明晃晃的勾引。
“你可是答應過做我的妻子,等兄長娶了平陵,我們便開始準備成親的事。”
青玄驀地呻/吟了一聲,抓着他的手有些使不上力,任憑他肆無忌憚的在她身上挑/逗。
他翻身将她壓在身下,含住她的唇,不知餍足的啃食。
她的衣服在掙紮中逐漸散開,露出胸前若隐若現的春光,她有些喘不過氣,掙紮着想要躲開,尉遲覆止抓住她的手反剪到背後,屋子裏充斥着喘/息的聲音。
“住手!”青玄掙開他的鉗制,神色間恢複了些許清明,推開了他。
“對不起。”青玄竟有些不敢看他,默默垂下眼。
尉遲覆止竭力平複氣息,搖了搖頭沖她安撫的笑了笑,輕輕吻了她的嘴唇,便幫她整理起了衣裳。
自從那次從皇宮回來後,二人之間便時常會情難自禁糾纏在一起,只是青玄每次都會克制自己,不敢越雷池半步。
她永遠都是閣中的人,也永遠不會背叛,他們走的注定是兩條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不能告訴他真相,同時,更怕他在知道一切之後的決然。
她愛他,她不奢求他同等的愛上那個真實的自己,只求他在知道一切之後少一些痛苦。
青玄給尉遲覆止施針後回到院子中,便見兩個身影在院子裏纏鬥起來,衣袂翻飛間,淩厲的劍氣波及了院子裏種的藥草,一地狼籍。
雖說不是什麽名貴的藥材,都是平日裏種着當做消遣的,不過她還是不免有些生氣,神色間罩了一層陰雲。
不知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在她這撒潑。
倏地,她神色一變,身影驀地飛出,遠遠的便将那兩人踹了出去,差一點,那兩人便要打翻了準備了一上午的藥,所幸回來的及時。
她冷臉轉過身,一臉殺氣,看到不遠處翻倒在地的人,愣是一口氣憋在了喉嚨裏。
方才同偃月扭打在一起的,竟是鄃小樓!
她此時捂着肚子在地上來回打滾,嘴裏還不停大叫着,疼死我了哇!
偃月緩過方才的一腳,正要上前制住那莫名闖進來的人,便聽青玄制止道“偃月,不要傷她。”
鄃小樓聽了這話,瞬間翻身起來,眼含熱淚一件感動,沖過來抱住青玄,眼淚鼻涕抹了她一身,邊哭邊大叫道“小竹子,我就知道你心疼我!我都無家可歸了,你一定會收留我的,對吧!”
屋內,青玄坐在主位上,淡定自若地倒了杯涼茶,送到嘴邊抿了抿。
一旁偃月一臉憤懑,雙手抱胸,神态倨傲,死死地盯着鄃小樓,似是要剜下她一層皮來,不滿道,“哪裏來的叫花子,這種沒有禮數,野蠻粗俗的人,也好意思賴着青玄姑娘!”
方才她同鄃小樓打的激烈,頭發都被扯掉了幾縷,臉上也有一處擦傷,衣服更是被扯的亂糟糟的。
鄃小樓懶懶癱坐在一邊。絲毫不把偃月放在眼裏,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青玄淡淡撇了眼鄃小樓,又對偃月關切道“東廂房靠牆的櫥櫃第二層有金瘡藥,你先去處理一下吧。”
偃月神色有些松動,不複先前的氣憤,緩了緩道“沒事兒,不是什麽要緊的傷,就她這樣的還傷不到我。”
聽了這話,鄃小樓頓時不樂意了,“什麽叫我這樣的?我哪樣的?姑奶奶還不是把你打的滿地找牙!”
“小樓!”青玄皺眉。
鄃小樓絲毫沒有注意到青玄複雜的臉色,“哼,我倒是要問你,哪裏找來這麽個沒有眼力見的丫鬟!還有,連個藥都不會熬,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好心提醒她,她還……”。
“偃月是大公子身邊的人,你說話最好還是注意着點,莫要這麽口無遮攔。”青玄打斷她,生怕她再說出什麽不妥的話來,複又對偃月道,“這位是鄃小樓,也是藥谷中的人,她過來同我一起照顧二公子,還未曾同大公子說明,麻煩你知會一聲。她私自闖入将軍府,又同你起了争執,是她的不對,我會好好教訓她。”
偃月搖搖頭,“算了,我才不會跟她一般見識。我會同大公子知會一聲,青玄姑娘放心吧。”
“你怎麽來了?”青玄問。
“我不是說過了?我已經無家可歸了。”鄃小樓一臉無奈與委屈,“回閣中交差完,差點要了我半條命,被勒令待在閣中不準出來,我才不呢,傷養好了,我就偷偷跑出來了!”
“你私自跑出來,小心被安上個違逆罪名。”
“所以我來找你,跟你一起完成任務,就當是将功補過了。”
鄃小樓垂下頭,她真的不想待在那個地方,不想待在有那個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