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
第 9 章
賀川讷讷,只得轉身看向一旁的尉遲覆止。
“尉遲你可有什麽發現?”
尉遲覆止還是那淡淡的表情,只是眼神一直盯着坐在一旁不語的青玄。
聽到賀川問,這才把視線移到方才讨論的二人。
“那女子名謝安,乃是京城中的人,且,方才在她身上搜到了尉遲将軍府的令牌。”
“謝安?那不是……謝家的庶女?”賀川隐隐記得曾經在京城聽說過這個人。
謝安,雖是姨娘所生,卻是謝家這一輩中最得謝尚書看中的孩子。
“正是。”
“那她為何出現在水閣?”賀川問。
青玄與鄃小樓同樣不解,她們本就對京城中的事不甚了解,自是沒有什麽想法。
尉遲覆止示意身後小厮,那小厮轉身跑出去,不一會兒就帶了個丫鬟過來。
那小丫鬟怯生生擡眼看了一眼,只見她雙目通紅,一看便知是因為自家小姐遇難心急所致。
“我……我家小姐是……出來尋……尋……”
她目光躲閃,喃喃低語,就連粗神經的鄃小樓都看出了她是在推脫搪塞衆人,不想說出實情。
鄃小樓一眼瞪過去,呲牙咧嘴,目露兇光。
小丫鬟立馬伏在地上,哆哆嗦嗦說了實話。
“是月前有一黑衣人拿姨娘的命為要挾,讓小姐親自将一塊令牌送到峽川肖明副将手中,還不能讓其他人知曉……
原本小姐沒有理會,可是……不出三日,姨娘身邊自小服侍的幾位老人接連暴斃身亡,尚書大人曾派人去查,可是卻查不出什麽端倪。
那黑衣人之後又去威脅小姐,小姐為了姨娘的命只好暗中離府……
小姐一路奔波,身體不适,好幾次從鬼門關活了下來,本想在水閣歇息幾日再去找肖明副将,沒想到……”
說完又哭了起來。
“你家小姐可曾說過這令牌是做何用的?”尉遲覆止問。
“小姐一直随身攜帶着它,卻并不知曉它從何而來又有何用……”
知道問不出什麽,尉遲覆止同賀川一行便離開了。
“伏九這個蠢貨!”鄃小樓憤憤。
“伏九只知以令牌為目标,自是不知被尉遲裴隽蒙蔽,真正被派來峽川的其實是尉遲二公子。”青玄思考道。
“那這謝安也是被利用的。”鄃小樓皺眉,“哼,尉遲裴隽夠陰險,竟然讓這麽個無辜之人做擋箭牌。”
青玄贊同地點了點頭,複又似想到了什麽,看着鄃小樓疑惑道“你又是如何得知來的人是尉遲覆止的?”
鄃小樓露出狡黠的表情,眨了眨眼,道“自然是因為我神機妙算天命所歸注定能成大事,所以才能夠全方位碾壓其他人!”
其實是因為她自己懶得查,走捷徑從傅菱衣那裏拿到了消息。
傅菱衣乃七星臺開陽使。
傅菱衣一貫看低伏九的行事手段,憎惡他以毒蠱控制無辜之人,兩人一度交惡,伏九自然得不到這便利。
青玄也大致猜到了,沒有理會她的作态,轉而道“想辦法通知伏九那邊,不要再插手這邊的事。”
說罷轉身離開。
待到又過了幾日,衆人才準備出發。
那名叫謝安的女子性命是保住了,尉遲覆止已經傳信給尚書府,不日便會有人來接謝安回府。
這次出發鄃小樓破天荒的沒有阻撓,但是卻鐵了心的要同他們一起走。
這些天尉遲覆止的傷一直是鄃小樓照看,有了這個醫術高超的人在,青玄也樂得自在。
衆人選擇了一條離目的地最短的路。
只是這段路崎岖不平,車馬難行。
衆人只好徒步前行,打算到了山腳下在購置車馬。
青玄背着尉遲覆止走在前方,坎坷的道路在青玄腳下如履平地,賀川和鄃小樓卻走的艱難,二人叫苦不疊。
尉遲覆止感受着身下那人呼吸間的起伏,因事情不順淤積多日的暗沉情緒消弭,只留下若有若無的淡淡暖意。
故意湊近一些,呼吸間濕熱的鼻息噴吐在青玄耳後。
尉遲覆止明顯感到身下那人身子一僵,便不自禁笑了笑。
愣了愣,青玄沒有理會繼續向前走。
倏然,耳垂被一陣滑膩的觸感包裹,那人似不滿足,牙齒輕咬啃噬,舌尖沿着被包裹的部分游移。
青玄這下徹底愣住了,渾身繃得筆直,極力控制自己沒有将身後這人從背上扔下去。
“小竹子!”
聽到鄃小樓的喊聲,青玄努力平息心中的異樣,側過頭低聲冷冷威脅“若是想死,盡管繼續。”
只聽身後那人傳出一聲低笑,青玄沒有看到那人彎起的嘴角。
“小竹子!你慢點!我們先休息一下吧。”鄃小樓癱倒在地上,賀川也一屁股坐下,累倒在地。
不過是才行了一個時辰,竟然累成這樣。
看來要提醒師傅再多加調教一下她了。
青玄心想。
青玄放下背上那人,起身去尋找食物。
墟塬劍早已回到青玄手中,挂在青玄腰間。
只是,打獵還是弓箭比較順手。
青玄拿劍于林中揮舞了一陣,便有不少枝條紛紛掉落下來。
拾取幾根,并沒有做弓,而是直接削出幾根箭。
又到了林子中央,聲音驚起了不少林中鳥。
青玄反手一擲,灌注內力的枝條瞬間便刺穿了一只在灌叢中穿梭的野兔。
随之又是一番找尋,青玄提着野兔還有一條手臂粗的蛇回到了幾人待着的地方。
方才幾人歇息的地方正好是在一條小河邊,乍一看到青玄提着的東西,賀川瞬間白了臉。
鄃小樓打趣道“沒想到你還怕蛇!”
賀川不語。
尉遲覆止卻心下了然。
賀川心想,若是讓這死女人知道他怕的其實是野兔,恐怕更會丢臉吧。
那邊青玄已經處理完了食物,在一塊平地上架起了火堆。
鄃小樓待聞到一股燒焦的氣味時,才意識到不妙。
但為時已晚,青玄拿着一串外面焦糊而內裏滲着血水的烤兔肉向三人走了過來。
鄃小樓:……
“我去烤蛇肉!”鄃小樓沖向一旁還未毀掉的蛇肉。
青玄撕了一塊遞向賀川。
賀川似乎看到有血順着肉的紋理滴落了下來……
“嘔——”
青玄:……
尉遲覆止:……
最後,四人靠着鄃小樓烤的蛇堪堪填了肚子。
衆人又走了一個時辰,才下了山,山下一片皆是村鎮,還頗有些熱鬧。
鄃小樓買了馬車,摸着從賀川那搶來的錢袋,擡頭沖着衆人咧嘴叫喚“快來快來!那邊有客棧。”
賀川臉一黑,想張口又不敢說什麽,只得恨恨跟上。
甫一入客棧,迎面湊過來一掌櫃,點頭哈腰滿面笑容地招呼幾人。
經過一處時,一人倏然出手,攔住了走在前面的鄃小樓。
鄃小樓疑惑,問道“這位壯士可有何事?”
那人似是才反應過來,啊了一聲,忙道“對不住,對不住,方才将姑娘認成了一位故人,多有打擾還請見諒。”
鄃小樓方要說沒什麽,卻聽隔壁桌幾人毫不顧忌的嘲笑“羅山,還想着邱仙女兒呢?哈哈哈,那娘們在逍遙樓日子可快活着呢!難為你還想着她!窩囊廢!”
那群人叽叽喳喳越說越起勁,青玄一行也大致聽了個八九不離十。
大致就是這叫羅山的人為了錢把妻子賣到了青樓也就是他們口中的逍遙樓裏,那女子便是邱仙女,如今那女子賣身求榮,勾搭上了一位有頭有臉的人物,這羅山卻還對她念念不忘。
衆人坐定,店家招呼着了上菜,幾人這才吃了起來。
不知是誰說了句什麽,青玄眼神一動,和鄃小樓對視一眼,尉遲覆止也不動聲色地放下了筷子。
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我聽說這錢城主,三天兩頭差人去做生意拉貨,你說做生意就做生意,不往西邊跑,老是往崆邙跑算怎麽一回事,你說那邊又沒多少人,這一車一車的貨過去……”那人聲音低下來“別是往藜苕那邊運東西吧?”
另一人道“不可能!從翌水到藜苕只能走峽川!我當年可是去過一趟崆邙之淵,那地兒是真……唉!反正你看到就知道了,那景象,忒壯觀,能記一輩子!總之,那邊是絕對過不去。”
一個一直沒怎麽說過話的大漢不屑嗤了聲,忍不住道“嗤,你爺爺我可是實實在在跟過那條線兒,就這麽說吧,這事兒鐵定有貓膩!”
待另外幾人追問,這大漢又唯唯諾諾說不出個所以然,眼神頗不自在,不耐煩的罵了兩句便起身走開了。
尉遲覆止示意賀川跟上。
賀川尾随那人到了茅廁,那人自顧自進去方便,賀川就倚在門口。
待那大漢出來,賀川一把将刀抵在他的脖頸處,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大漢慌忙擡手阻攔,掙紮間利刃割破了皮膚,卻是半點沒有拜托賀川的鉗制,他忙出聲告饒。
“你跟過錢城主安排運貨的線?”
大漢眼神閃爍,讷讷道“是,是有這麽一回事。”他繼而谄媚笑道“就是跟着送送貨,平時有不少這樣的活計……”
賀川扯出一抹詭異的笑,愣是讓大漢驚了一身冷汗。
“我想問什麽你應該心裏有數啊,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饒你不死,不然……”說着,劍刃又壓了幾分。
大漢徹底放棄掙紮,忙道“是,是月前有一次我正巧碰上錢城主那邊兒的人拉貨,那段時間我一直沒找着活,餓了兩三天了,實在沒忍住就混進那隊人裏邊想着撈兩口飯吃。”
“他們沒人發現你混進去?”
“沒,沒,我也是晚上的時候偷摸着去的他們搭營的地兒。”
“你為何說他們這隊人有貓膩?”
大漢停了幾秒,似豁出去了一般道“我也是無意間聽到營地守衛的人說話才知道的。聽他們那意思,好像那些東西只是送到崆邙之淵一個特定的地方,到那之後他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會有另一批人把東西帶走。”
“還有呢?”賀川問。
“沒了,沒了,就這麽多了,我也是怕消息傳出去引火上身才有所顧忌的……大俠饒命,大俠放心,我一定不會把今天的事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