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
第 7 章
待二人再次啓程,有了村裏人給的馬匹,加上此地與那水閣并不遠,次日便到達了莫大夫所說的地方。
所謂水閣,不過是一處荒山中的水簾洞,恢宏闊大的水瀑從半山腰傾瀉而下,四周滿布水霧,綠意盎然,更奇特的是此處的水終年不凍,盡管周邊地區寒來暑往、大雪蔽山,此處山谷卻如同隔絕外界一切,甚至傾瀉而下的水在冬日還會散出縷縷熱氣。
于是乎這裏在很久之前被人開發出來,于瀑布之下廣闊的平臺之上建起亭臺樓閣,成為來此地游玩之人歇腳之地,當然也不乏有文人志士來此地閱賞風雅。這片樓閣也就是當今名揚千裏的“水閣”。
來到水閣入口,便有專人為二人安置馬匹,青玄擡着尉遲覆止緩緩跨入門內,立馬便有眼尖的小厮認出二人,引着他們到了一處包廂處。
青玄不知門內是何人,叩門問了句“門內可是莫大夫?”
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陣笑聲,伴着似是嗆着的咳聲,待聽得這聲音,青玄立馬冷了臉,擡腳踹開門。
“……”門內那人愣了愣,笑聲也随着門板破裂的聲音消失,轉頭看了看進來的二人,又看了看裂成數塊的門板,爆出一陣怒喝。
“死竹子,賠我的門板!你知不知道這可是我花幾百兩銀子買回來的!……”
青玄無視那人抓狂的呵罵,徑直走向內間,将一直沉默盯着她的尉遲覆止放到軟榻上。
尉遲覆止方要張口,青玄便點了他的穴道,模糊中聽到她說“她是位故人。”
走出內間的時候,青玄看到那人又若無其事的吃了起來,還招手喚她過去。
這不加掩飾的聲音青玄還是一下就聽了出來。
“小樓。”
“哼!死竹子,虧你還記得我。”說着又往口中塞了口白玉卷,狠狠嚼了兩下。
青玄從容坐下,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筷子,将食物送入口中。
“你為何在這裏?師傅派你出來的?還有,将墟塬劍還我。”
“急什麽,你還沒有給我介紹介紹你那小情郎!”說着拿起布巾裝模作樣的抹了抹嘴,擡眼狡黠地看向青玄,“你知不知道你這次可是壞了我的任務,老規矩,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就用銀子補償算了……唉”
“任務?”青玄疑惑看向鄃小樓。
鄃小樓作勢清了清嗓,“是啊,就你護着的這個男人,不就是京城那邊過來的嗎,上邊說了要我殺了他還有與之同行的人。哼,本來我已經得手了的,結果看你那麽護着他,怕他死了後你跟我沒完,我只好解了他的毒,白瞎了我提前埋伏……。”
鄃小樓盤算了一會兒,似是才反應過來,驚道“你不是應該在尉遲将軍府上給那殘廢二公子治病嗎,如何會出現在這?”
青玄無奈看了她一眼,緩緩道“他就是尉遲二公子,尉遲覆止。”
鄃小樓一口濃粥噴了出來。
原來那人一路被青玄背着,不僅是因為身受重傷……
面前的佳肴被波及,青玄黑臉放下手中正要夾起的食物。
“可是我聽上面說這次來的不應該是尉遲裴隽嗎?本以為殺了那人往後的計劃會方便很多……”
青玄沉吟,“難道是察覺了什麽?尉遲裴隽若是早知有埋伏,派別人前來也是極有可能的。”
“那小竹子你又是為何出現在這?”
“原是想回藥谷取些藥來的。”
“……”鄃小樓這下徹底傻眼了,走近前來探了探青玄額頭,喃喃道“莫不是離開這段時間中風了?……”
随之而來的是一記毫不留情的重拳。
鄃小樓眼含淚水,楚楚可憐的縮回自己的位子上,擡眼小心翼翼看着對面從容端起茶杯飲茶的人,可憐巴巴的呢喃道“我看就是嗎,明明那人派給你那麽重要的任務,你卻真就去給他治病去了?若是真是這樣還不如讓我去……雖說我武功不及你,至少我更适合這個身份嘛……”
青玄愣了愣,二人師出同門,然自己善武,鄃小樓善醫,自小便是極好的玩伴姐妹。這次任務為何要讓她來完成,當是怕到萬不得已之時要以自己的武力達成目的。
“他腿部筋脈拖延至今未恢複,是因為體內殘留有鈎蛸毒……”
“鈎蛸?那不是我們以前調配出的毒嗎?”
二人在藥谷長大,鄃小樓自小便是鐘愛于金銀,且極會賺取錢財,有一段時間央求撮合着青玄配制世間絕無僅有的奇毒,并以藥谷的名義賣出,鄃小樓拿着配制的奇毒,同時配置解藥,在當時大賺了一筆,而這“鈎蛸毒”更是在當時掀起了不小的風波,不僅毒性厲害,由此帶來的一系列損害更是難以被察覺。被師傅發現之後二人更是跪了整整三日,被勒令若非必要不得擅自制毒。
沒想到這尉遲覆止竟是如此湊巧中了此毒,怪不得腿傷久久未根治,怕是沒有人發現正是這鈎蛸導致的。
“那……你的意思是要治好他?”
“治好他和完成命令并不沖突,你不必操心,關鍵時候我會帶回那人想要的東西的。”
青玄淡淡回道,腦海中又浮現了那人獨坐床榻,默默讀卷時的隐隐透出的落寞。
天之驕子一夕跌落神龛,好似一地斜陽餘晖,片片破碎,這景象莫不過如此。
他曾是那樣耀眼的人。
而治好他僅僅是想挽回一些曾經犯下的錯罷了。
“鈎蛸毒的解藥藥谷可還有?”
鄃小樓想了想,道“那藥應當是還有的,只是當年剩餘的鈎蛸和解藥都被師傅拿走了,不知還能不能找到。”
“嗯。我會想辦法。”
看來只能完成任務之後将功補過拿回解藥了。
“你之後可有什麽計劃?”青玄問。
“不急着回去複命……對了,這還有一人要怎樣處置?”
鄃小樓轉身,讓人擡進來一個被綁的嚴嚴實實的人,身上臉上髒污不堪,口中更是塞了一塊黑色的布巾,臉色青紫一片,看不出本來的面貌,但能一眼分辨這人中毒不淺。
“這是?”青玄看着髒污的人,聞到空氣中飄來的若隐若現的腐爛氣息,皺眉退後了幾步。
“嘿,這是跟那尉遲覆止同行的人,看着也是有那麽一官半職的,就綁過來了。只不過這人不大老實,打壞了我手下十來個人,哼,要不是老娘見了小竹子心情好,早就把他弄死了,又怎會只是略施小毒讓他老實下來。”
青玄看了看地下那人,皺了皺眉,轉瞬便挪開了眼。
“當是無關緊要的人罷了,先收拾幹淨吧。”
後又走向尉遲覆止昏睡的床榻,道“準備兩間房,再給他準備着吃食。”
鄃小樓猶豫盤算着似乎想說什麽,剛轉過頭扯出一抹奸笑,就看到青玄抱着尉遲覆止走出內室,面無表情的看着自己,不禁汗毛倒豎,打了個冷戰。
“鄃老板,經營着這麽大的水閣,每年收入不少吧,”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緩緩道“應該不差我這兩間房的錢吧。”
被看破心思的鄃小樓脊背一寒“……”
這水閣張揚又奢華的裝潢一看就知道是鄃小樓的手筆。
她是真的有幾分做生意人的本事。
到了房中,青玄将尉遲覆止緩緩扶坐到布滿佳肴的桌邊,安置好他,坐到另一邊自顧自吃了起來。
空寂的房中只聽得到瓷勺碰撞碗沿的聲音。
不一會兒,這沉默便被打破。
“尉遲!”
來人已經換了一身幹淨的衣衫,毒也已經被解,只是臉色尚有一絲虛弱。
“不想死就給我滾回來!”
鄃小樓緊接着沖了過來,手中抓了一把銀針,跨進門後喘了兩口氣,手指着那人,在看到靜坐桌旁旁若無人進食的二人後愣了愣,張口卻忘了要說什麽。
賀川白了鄃小樓一眼,徑直走向那一桌美食,大搖大擺坐下放肆的吃了起來,活像餓了三百年一般。
尉遲覆止放下筷子,道“多謝款待,待回去後鄙人定會命人備上金銀送到貴府,以報答幫扶之恩。”
聽了這話,鄃小樓注意力瞬時轉到尉遲覆止身上,眼中放着精光。
作勢拂了拂衣衫,眼角餘光似不經意瞥了一眼青玄,看那人渾不在意這邊發生什麽的樣子,這才放心的裝腔作勢道“公子客氣了,我跟青玄情同手足,本不該計較這點小錢,但既然公子執意要給,那我便不再推脫了。”
“哼,尉遲怎會看得上那點小錢!見錢眼開的死女人!”賀川不屑瞥了一眼鄃小樓。
“你!”鄃小樓氣急,“來人,把他給我扔出去!”
眼看就要有人沖進來,尉遲覆止似是才想起有這麽個人,面上露出有禮的笑,适時道“忘了介紹,這位是賀川,自幼傷了腦子,有什麽冒犯的地方還請擔待些。多謝。”
賀川“……”
鄃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