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唐洄很晚才回來,回來後從菱姨口中得知許今已經睡下。
唐洄又問菱姨許今回來時心情怎樣,菱姨想了想說,許今看起來心事重重。
唐洄心一沉。
對許今,唐洄當然是充滿愧疚的。
——因為這麽久以來的冷落,因為三番五次爽約,因為他打算和別人在一起了。
他愛許今,許今在他心裏的地位沒有人能夠取代。可是離開學校他才知道,愛情在現實面前什麽也不算,渺小得可笑。他想要的一切,也不是只要努力就能得到。
他還是會娶許今。
也許五年,也許十年。等他得到他想要的,做的一件事就是和許今在一起。他會用餘生彌補她,給她最體面的生活。
但他暫時不敢讓許今知道這些,更不敢面對許今失望的眼神。
唐洄揉揉太陽穴,煩躁地嘆了口氣。
-
第二天,許今仍然打算出去玩。
今天的行程滿滿當當,裏面沒有唐洄,她已經做好了又一整天見不到唐洄的心理準備。周日他都工作,周一怎麽可能有空,八成天不亮就去上班了。
沒想到,許今來到餐廳,看見唐洄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吃早餐。
她腳步一頓,不由自主站住。
唐洄擡眼。
“今今,”他沖她笑了笑:“起床了?”
“怎麽沒多睡會兒,這麽早就起來了?”
唐洄吩咐人給許今拿咖啡拿可頌。
許今奶奶年紀大了,做飯做事都不方便,在東湖鎮那幾年她從來都是自己起床自己上學自己買早餐。一杯拿鐵一個可頌,她吃了好幾年。
許今默不吭聲走過去,在距離唐洄兩米的位置遠遠坐下。
唐洄動了動,像是想要靠近。正好這時候菱姨進來送東西,唐洄看了眼菱姨,最終沒過去。
許今沒注意到唐洄這一系列動作,安安靜靜喝咖啡。
菱姨走了。
唐洄向許今道歉:“今今,這兩天對不起,我忙着工作,實在是太冷落你。”
許今聽他道歉都聽膩了。
她皺了皺眉毛,不予理會,放下咖啡杯默默吃東西。
唐洄:“我知道你聽我說對不起都快聽膩了。”
許今還是沒理他。
唐洄:“所以我今天請假了。”
“?”許今緩緩扭頭看他。
唐洄笑:“今天我會一直陪着你,想想去哪玩,去哪裏都可以。”
唐洄說了幾個地方,詢問許今意見。
“——請假?”許今詫異得不行:“你——請假沒關系?”
唐洄沒說沒關系之類的話讓許今放寬心,他無奈嘆了口氣。
唐洄:“沒辦法,我也想好好陪你一天。”
在許今提出異議之前,他又說:“我假都請了,別想那麽多。”
“……”許今動了動唇,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幹巴巴地哦一聲。
她別別扭扭地繼續吃東西。
安靜片刻。
“對了,前兩天說的項鏈還沒給你。”唐洄:“你先吃,我去拿項鏈。”
唐洄說着,起身離開餐廳。
許今吃完早餐,他也拿着項鏈回來了。她打開一看,是很久以前她随口誇過一句好看那款。
……
許今和唐洄坐在一起,重新規劃了今天的行程。
說是一起規劃,其實大部分時候是許今在說,唐洄很少發表意見。他們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唐洄基本什麽都聽許今的。
他們正讨論着,有人來了。
是唐明曳。
唐明曳身穿純白T恤,黑色長褲,短發微有些潮,大概剛洗過澡,周身清清爽爽。他走進來,一聲不吭卻存在感極強。許今和唐洄頓時不讨論了,不約而同看向他。
而他掃也沒掃他們一眼,無動于衷走自己的,也不打聲招呼。
還是唐洄叫住了他:“明曳。”
唐洄站起來:“怎麽有空回來?”
唐明曳搬出去快一年了,這一年很少回來,唐爺爺在家都不一定能把他喊回來。唐爺爺不在他卻回來,這可真是稀奇事一件。
“找個東西。”唐明曳語氣敷衍。
“昨天的事還沒謝謝你。”唐洄态度不變,客套道:“有空的話,一起吃個飯?”
“沒空。”唐明曳一副懶得應對的姿态,徑直離開。
唐洄笑容一僵。
沒等收斂好情緒,他手機響了。
……
唐洄出去接電話,許今無所事事靠在沙發上玩手機。
唐洄一去就是老半天,唐明曳拿完東西出來,唐洄還沒回來。
餘光瞥到唐明曳從某個房間出來,許今朝他揮了下手。
她看出他心情不佳,所以沒打擾他,揮一下手就算是打招呼。
她沒打擾他,他卻走過來了,擰眉問:“他呢?”
許今意外了下:“他去接電話。”
唐明曳沒再接話,許今也沒在意,繼續玩手機。
許久。
就在許今以為大廳早已經沒人了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有人在她身側坐下。
她扭頭一看,唐明曳。
唐明曳面無表情。
許今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視線,雖然不太明白他怎麽還在,但也沒問什麽,畢竟這是他家,他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又過了三四分鐘,唐洄回來了。
見唐明曳坐在這裏,唐洄也愣了下,不過這次他沒自讨沒趣多說什麽。他看向許今,簡單解釋:“還是工作上的事。”
許今點點頭表示理解。
唐洄:“我們這就走?”
許今:“走吧。”
許今起身。
唐明曳也起身。
唐洄無視唐明曳,問許今:“先去哪?先去吃飯還是先去玩?吃午飯的話,現在時間還早,但要是去我們剛才說的那個餐廳,開車也差不多要一小時……”
唐明曳:“吃飯。 ”
許今:“?”
唐洄:“???”
兩人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不是說一起吃飯?”
唐明曳淡淡道:“走吧,我餓了。”
他沒有半點不自然,率先提步走了。
走出一段距離,發現他們兩個依舊站在原地,他用眼神示意他們趕快跟上,那眼神還有點不耐煩。
唐洄/許今:“……”
原本的二人約會變成了三人同行。
唐洄開車,許今坐副駕駛,唐明曳一個人在後面。
車內很安靜。
實際上,除了剛開始特別震驚,許今沒有別的感受,完全沒有被打擾的不快。以前他們三個經常在一起玩,她都習慣了。
至于唐洄,唐洄當然不爽,好不容易有時間和女朋友約會,誰願意帶上個電燈泡呢?後來想到說不定可以借此跟唐明曳拉近關系,臉色緩和很多。
所以,事實上,三個人裏始終冷臉那個是唐明曳。
上車時唐明曳就冷着臉,随着時間一點點過去,他越來越不高興,臉色越來越冷。閉着眼都像是散發怨氣。
沒人知道他這個主動當電燈泡的在氣什麽。
許今以為他餓了,給他零食,他接過去也不吃。
唐洄試着和他說話,他興致不高。
情況莫名變成了他一個人孤立他們倆。
然而,雖然實際情況是唐明曳一個人孤立許今唐洄他們兩個,但當他們在前面聊得又快樂又融洽,一個人坐在後排一言不發的唐明曳就顯得特別可憐。
以前他們三個在一起玩,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唐明曳即使不太說話,也不會顯得孤單可憐。
許今想,可能是因為身份上的轉變。和情侶出門多多少少都會有點不自然,她也跟一對情侶出門玩過,那體驗要多差有多差。
再聯系起她昨晚針對唐明曳糟糕情緒的猜測,即使唐明曳現在板着臉讓人看着很不順眼,許今還是願意多體諒他。
于是許今敷衍唐洄幾句,結束了與唐洄的談話,扭頭找唐明曳說話。
說起幾年前經常一起玩的游戲,許今甚至離開副駕駛坐到後排,跟唐明曳一起玩起了游戲。
一整天,許今注意力都在放唐明曳的身上。
吃飯,許今點的都是唐明曳喜歡的菜,習慣清淡飲食的唐洄沒吃幾口就撂下筷子。
爬山,精力充沛的唐明曳和許今一起走在前面,天天加班,下了班還要陪女孩的唐洄精力不濟,被遠遠甩在後頭。
搭纜車,許今因為不想冷落唐明曳,讓唐明曳和唐洄一起坐。唐明曳明明也不願意的,若有所思看了看他們,突然同意了。
日落黃昏,海風微微,海面波光粼粼。
搖搖晃晃的纜車內,唐明曳和唐洄坐在一起誰都不理誰,兩看相厭。
……
天黑了。
唐洄說這附近的海邊有個還不錯的餐廳,可以一邊看海景一邊吃海鮮。他已經提前預定位置,問許今要不要去。
得到許今同意,唐洄看向唐明曳:“你開我車回去?”
許今一愣,向唐洄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唐洄解釋:“訂不到多餘的位置。”
其實唐洄早就忍無可忍了,他特地抽出一天時間是為了安撫許今,陪許今,不是為了圍着唐明曳轉。
關鍵是圍着唐明曳轉了一天,唐明曳也沒給他個好臉色。
“那就換個餐廳。”許今說。
唐洄不願意換:“那個餐廳氛圍很好,你會喜歡的。”
唐明曳無所謂地轉身要走。
許今發現了,扯住他,又拉着唐洄到一邊說話。
許今皺眉:“一起出來玩,怎麽能中途讓人走呢?”
唐洄:“我們都多久沒約會了,好不容易有機會一起出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白天他一直跟着就算了,至少晚上我希望是我們兩個在一起。”
許今也理解唐洄的心情,但是——
許今視線越過唐洄看了眼唐明曳,壓低聲音說:“你沒發現嗎,他這幾天總是不開心。”
唐洄:唐明曳哪是這幾天不開心,他不就這樣嗎,天天拽的二五八萬。
許今:“我有點擔心他。”
唐洄:最不需要被擔心的人就是他。
許今:“他看起來壓力很大。”
唐洄:他壓力大什麽大,生下來就什麽都有了,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整天游手好閑的。
唐洄聽不下去了,想反駁,注意到許今眼裏真真切切的擔憂神色,下意識順着她的視線回頭看。
在他們後面的不遠處,唐明曳孤零零地站在路燈底下,垂着眼。
一陣風吹過來,吹動他單薄的衣服 。
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起來還真有一點慘。
“我們換個餐廳。”許今拿出手機,低頭翻手機屏幕。
唐洄正要收回視線,唐明曳忽然擡頭朝他們這邊瞥了眼,眼神嚣張,一點都不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