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岸邊偶遇
岸邊偶遇
楚岚夕并沒有看錯,岸邊的那個人的确是祁君奕。
楚岚夕前腳剛離開皇宮,後腳就有個小太監給祁君奕傳了張紙條,紙條上只有寥寥幾個字——青槐府見。
沒有落款,但那幾個字的下面畫着一幅栩栩如生的畫:一個矮墩墩的祁君奕,頭上頂着鹿角,面前是一只大狐貍,張着血盆大口,似乎要一口将小鹿吞掉。
這很明顯是某個壞心眼的大小姐親手畫的了。
祁君奕覺得很無奈,可嘴角卻是不由自主揚了起來,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張紙條收好,然後就馬不停蹄地去了青槐府。
落槐巷的槐花已經落盡了,陽光透過樹縫,撒下一片翠綠的影子,風吹着影子中的光斑晃動不休。
祁君奕遠遠地就看見了碧綠的樹蔭下的那一抹緋紅。
女子也看見她了,眉眼一綻,沖她揮了揮手。
祁君奕下意識跑了起來。
“阿錦……”
她話還沒有說話,女子就撲到了她懷裏,頭枕在她肩上,抱的很用力,好像一松手,祁君奕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殿下,”她動了動唇,語氣輕快,“我好想你啊。”
這回祁君奕沒有嘴硬,她輕輕道:“我也是。”
傅錦玉悶悶地笑起來,突然沖她耳朵上吹了口氣,呵氣如蘭:“殿下有多想我呢?”
祁君奕紅着臉,答不上來。
傅錦玉又道:“我可想你想的都睡不着,便是睡着了,也能夢見你。我夢見你變成了一只小鹿,從蘭花叢中走出來,停在我面前,我就用蘭花編了一個花環,戴在你頭上。”
如此一說,祁君奕倒也是夢見過她的,只是那夢……不太好說出口。
她只能一板一眼道:“我很想你的。”
傅錦玉知道她嘴笨,無奈地嘆口氣,不再逼她了,松開環在她脖子上的手,後退一步,在祁君奕不解的目光中,拿出一個面具戴在了祁君奕面上。
“阿錦?”祁君奕眨了下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傅錦玉這次給她戴上的面具是白狐的,眉心還有着一抹緋紅,本該是妖豔狡黠的,可祁君奕的眼睛太幹淨、太澄澈了,倒是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懵懂和乖巧。
一只傻乎乎的狐貍。
傅錦玉彎了彎眉眼。
她又從懷裏拿出一張面紗,但卻并沒有直接戴上,而是遞給了祁君奕,笑道:“殿下,幫我戴上。”
“好。”祁君奕自然不會拒絕。
她接過面紗,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為她系上,指尖不小心擦過她的秀發,帶來細微的癢意。
祁君奕比傅錦玉稍稍高一些,此刻,傅錦玉微微仰頭,就能看見祁君奕那一雙溪水般幹淨的眼,只倒映着自己的影子,認真又專注。
“好了。”祁君奕收回手,稍稍退了一步。
眼前的女子遮了面,便越發顯得那雙眼睛很靈動,眼角總是彎着,像極了一只一肚子壞水的笑面狐貍。
傅錦玉握住了祁君奕的手,笑嘻嘻地道:“殿下,你看眼下沒什麽人能認出我們了,要不要陪我在皇城玩玩啊?”
“好。”祁君奕溫聲道。
“謝謝夫君,夫君真好。”傅錦玉嬌聲說道,在祁君奕還沒反應過來時,就拉着她朝巷口跑去。
祁君奕被她那句話裏的稱呼弄得暈乎乎的,從耳尖就燒到了臉上,直到站在一個賣泥人的攤子前,才勉強回過神來。
她以為傅錦玉是不好意思直接要,于是低聲問道:“喜歡嗎?”
但她萬萬沒有料到,傅錦玉戲瘾上身,當即摸了摸肚子,沖身旁的祁君奕一笑,溫柔道:“夫君,你看這些泥人多好看啊,待我們的孩子出世,也給她買一個,好不好?”
祁君奕:“???”
……什麽出世?
她以為和傅錦玉裝“夫妻”已經夠離譜了,沒想到傅錦玉遠比她想的要厲害很多。
因為祁君奕沒反應過來,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給出回複,看起來就像是沉默了一樣。
傅錦玉順勢抹了抹壓根不存在的眼淚,凄凄慘慘地道:“夫君,我知道你已經不喜歡我了,但現在你難道連我們的孩子都不要了嗎?”
不給祁君奕說話的機會,她又抽噎道:“成親前,你明明說好這輩子只愛我一個,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可你移情旁人也就罷了,現在你為了那些小妾,連我們的孩子都不要了。”
“夫君,你好狠的心啊。”
祁君奕:“……”
雖然傅錦玉說的話很奇怪,可她演得情真意切,再加上雖然看不見臉,但身段和氣質都極好,想來是個美人,所以那小販頓時心生同情,看祁君奕的眼神就跟看人渣一樣。
他打抱不平道:“這位公子,常言道‘糟糠之妻不下堂’,更何況這位夫人還懷了你的孩子,這做人吶,可不能不講良心啊。”
祁君奕:“……”
傅錦玉可憐兮兮地道:“老板,你莫要說我夫君,她……她對我還是很好的。”
小販嘆道:“夫人,您真是太心軟了。”
他說完,拿起一個泥人遞給傅錦玉:“夫人,這泥人雖然不值什麽錢,但也算精巧,您留着給肚裏的孩子玩吧。”
“多謝老板。”
傅錦玉倒也不客氣,畢竟能住在皇城的,都不是什麽缺錢的主。
小販又看了眼祁君奕,搖了搖頭,似乎是有些嫌棄。
祁君奕:“……”
“夫君,我們回家吧。”
傅錦玉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袖子,把一個“溫柔軟弱”的夫人演得淋漓盡致。
祁君奕雖然冷着一張臉,但還是順從地跟着她走了——不走的話,那小販怕是以為她要當街“抛妻棄子”了。
走出了那小販的視野,某位“軟弱可憐的夫人”幾乎要笑彎了腰,若非她挽着祁君奕的手臂,估計都站不穩。
祁君奕并不生氣,她只是覺得很無奈:“好玩嗎?”
傅錦玉哈哈大笑:“當然好玩,夫君難道覺得不好玩嗎?”
她突然收了笑容,變得可憐兮兮,凄慘道:“果然,夫君的心思都在那些個妹妹身上,都不願意對我笑了。”
她假模假樣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淚:“終究是我一廂情願了。”
祁君奕:“……”
“不要鬧了。”祁君奕覺得頭疼。
傅錦玉怕真的把人惹生氣了,連忙摸了摸她的頭,像是在給某些小動物順毛一樣。
“好了,乖,不要生氣。”
祁君奕無奈地嘆口氣。
傅錦玉笑着道:“夫君,我們去坐畫舫好不好?雖然白日裏的辭花河沒有夜裏好看,但是也蠻有趣的。”
祁君奕自然是不會拒絕她。
于是兩人便朝辭花河走去。
傅錦玉對此十分了解,要不了沒久就租了條畫舫,甚至還找了個歌女坐在船頭彈琵琶。
兩人前腳剛上了畫舫,後腳就被叫住了。
“姑娘,可否一起坐?我們願意付雙倍船錢。”
兩人回頭看去,卻見一位穿着白裙的女子站在身後,頭上戴着幕籬,嗓音很溫柔。她身後站着兩個丫鬟,也同樣是戴着幕籬。
雖然瞧不清臉,可兩人還是一下便認出來了。
祁君奕看着自家母妃,有些慌亂,不知道為什麽,她不想這麽快讓楚岚夕知道她和傅錦玉的事。
傅錦玉雖然也很驚訝,但很快就穩住了,不動聲色地握住祁君奕的手,低語道:“你戴着面具。”
她沖着對面的人微微颔首,委婉地拒絕道:“夫人抱歉,我和夫君二人想單獨坐。”
夫人?
楚岚夕冷冷一笑。
雖然這麽喊沒錯,可楚岚夕聽了還是很不開心——她素來看傅錦玉這人就是不順眼的。
而且這兩人進展也太快了吧?這就叫上夫君了?
呵!
楚岚夕很确定,對面的兩人是認出自己了的,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祁君奕,心裏暗自一嘆:真是學壞了。
“姑娘行個好吧,旁的畫舫都沒開始載人。我是外地來的,今天晚上就要走了,臨走前,就想坐坐這皇城的畫舫,我願意付三倍船錢。”
傅錦玉也看楚岚夕不順眼,哪怕這人是祁君奕的母親,日後也會是自己的婆婆。
她面紗下的唇角一抿,正要拒絕,就被祁君奕輕輕扯了下袖子。
她看向祁君奕,發現她看自己的目光有幾分哀求的意味。
這是希望自己同意?
哦,倒是忘了,殿下就是這麽個性子。
傅錦玉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但也不想拒絕祁君奕,便是笑道:“夫人客氣了,相逢即是有緣,上來吧。”
楚岚夕一面道謝,一面在心裏冷笑。
真是虛僞,要是真覺得有緣的話,怎麽不說把船錢免了呢?真是太虛僞了。
兩波人面對面在畫舫內坐下了,船夫搖動船槳,畫舫慢悠悠地離開岸邊,朝河中央駛去。
坐在船頭的歌女輕聲問道:“客官們要聽點什麽?”
祁君奕下意識看向楚岚夕。
楚岚夕淡淡道:“我們是沾了姑娘的光,姑娘你決定吧。”
傅錦玉把頭靠在祁君奕肩上,與她十指相扣,柔情似水地道:“夫君,你來決定吧,我都聽你的。”
歌女聞言,看向祁君奕,楚岚夕三人也看了過去。
身上落着好幾人的目光,祁君奕頓時如坐針氈。
偏偏傅錦玉還火上澆油:“夫君你選吧,不用顧及我的,只要是你選的,我都喜歡。”
祁君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