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深夜私會
深夜私會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祁君奕終于醒了,不過依舊是迷迷糊糊的。
楚岚夕随手拿了件袍子給她披上,然後按照聶以水的吩咐,喂她喝了碗粥,但接下來喂藥時,出了點岔子。
祁君奕如果是清醒的時候,自然是不會怕苦的,可眼下她迷迷糊糊的,只嘗了一口就偏過頭不肯喝了。
楚岚夕對于她這脾氣很無奈,但也只能柔聲細語地哄着:“乖,你只有喝了藥病才能好。”
祁君奕才不聽呢,她把頭埋在楚岚夕懷裏,死活不肯出來。
楚岚夕又哄了好一陣,可祁君奕壓根不聽——她歷來如此,一旦發燒就倔得可怕。
往日祁君奕發燒的時候,都是楚歸舟喂她藥的,他腦子機靈,總會有很多奇怪的點子。
楚岚夕素來拿她沒辦法,眼下也是如此,她只能把目光望向聶以水,求救似的道:“聶先生有辦法嗎?”
聶以水畢竟雲游過好幾年,期間肯定救過不少孩子。孩子麽,指定是不愛喝藥的,聶以水肯定已經經驗豐富了。
但楚岚夕肯定是沒有料到,聶以水不僅是治人的,也是制毒的,在喂藥這方面,她充分發揮着一個毒醫的冷酷無情:“直接灌吧。”
楚岚夕:“……”
她還有些猶豫:“……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聶以水搖搖頭:“我想不到別的了。”
“那就灌吧。”楚岚夕強硬地把祁君奕的頭扭過來,對上祁君奕委屈的眼神,她只能把頭偏向了另一邊。
聶以水知道楚岚夕不忍心下手,便是直接端起碗,捏住祁君奕的下巴,強硬地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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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以水大概是很擅長做這種事的,一碗藥灌完,不僅祁君奕沒嗆着,就連藥也一滴沒灑。
祁君奕這下不幹了,扒開楚岚夕扶着她的手,埋進了錦被裏,那件披着的外袍也被她胡亂地踢到了床下。
楚岚夕很無奈地撿起來,挂在架子上,然後看向聶以水:“聶以水,奕兒生着病,你別生氣。”
聶以水了解祁君奕的性子,當然不會生氣,只是道:“等殿下睡着後,我還得為她把次脈。”
她把碗遞給時風,示意她吹熄蠟燭。
營帳內便暗了下來,不過由于外頭燃着不少火把,所以倒也勉強看得見四周。
幾人都只是靜靜地站着,過了片刻,祁君奕又睡着了,無意識地把腦袋從錦被裏伸了出來。
聶以水估摸着差不多了,便把手伸進錦被裏,按在她手腕上,仔細把起脈來。不消片刻,她收回手,輕聲道:“殿下開始退燒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得再抹點藥水。”
語畢,她輕輕掀開錦被,惹得祁君奕皺了皺眉頭,但也沒睜眼,只是嘟囔了句什麽。
聶以水怕把人吵醒後不好上藥,也不要時風點蠟燭,就只是借着外頭透進來的那點光為她抹了藥水,待幹後又小心翼翼地為她蓋上錦被。
聶以水怕祁君奕夜半發熱又燒起來,便道:“明早再來為殿下穿衣吧。”
楚岚夕點了點頭。
聶以水又道:“娘娘回去歇着吧,您已經守了兩個時辰了,殿下今晚估計不會再醒了。”
楚岚夕颔首:“你們也去歇着吧。”
“是。”
——
祁君奕後半夜燒徹底退了,但先前一直忽略的疼痛便漸漸冒了出來,她便不怎麽睡得安穩了,隐隐約約間,她感覺到一個溫熱的物什輕輕按在自己手腕上。
她下意識縮回了手,睜開眼。
外頭的火光透進來,黯淡而昏黃,落在來人的眉眼,似乎一下就洗去了她平日裏的嚣張與豔麗,那雙桃花眼靜靜地看着自己,似浮動着淡淡的水光。
祁君奕以為自己睡迷糊了,不确定地張了張口,聲音沙啞:“傅小姐?”
“是我,”來人輕輕一笑,“殿下口渴嗎?我給你倒杯茶來。”
她轉身倒了杯茶,自然是涼透了的,不過眼下也不好讓丫鬟去燒,而且估計祁君奕眼下更喜歡喝這種涼的。
她端過來,小心翼翼遞到她面前。
祁君奕睡迷糊了,壓根沒覺得自己身上有哪裏不對勁,直接坐起來就伸手去接。
直到錦被滑落,一股涼意落在胸前,她才猛然驚醒,連忙把錦被拉起來裹住自己。
傅錦玉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不過為了避免某人情緒太激動,扯着傷口,她還是裝出了一副什麽都沒看清的樣子,問道:“殿下怎麽了?冷了嗎?”
祁君奕面紅耳熱,同時心也跳的很快,既有怕被她看見的害羞,又有怕她識破身份的擔心。
她嗫嚅道:“……嗯,冷。”
傅錦玉強忍着笑意,調侃道:“殿下身子這麽不好嗎?這還是夏天,你蓋着錦被都覺得冷,那冬天豈不是要抱着火盆睡?”
雖然被她調侃不是什麽好事,但這也說明傅錦玉的确是沒有看見什麽不該看的,祁君奕松了口氣,道:“也許吧。”
“那我喂殿下喝茶吧。”傅錦玉聽着她的沙啞嗓音,猜想這傻子該是口很渴的,便打算先喂她幾口水後再繼續逗她。
“啊?”
祁君奕還沒反應過來,傅錦玉手裏的茶杯就遞到了自己的嘴邊,她還笑着道:“殿下,還不喝嗎?難不成你想要我像哄小孩那樣哄你?”
不等祁君奕說話,她又放柔了聲音:“殿下乖,喝口水好不好?”
祁君奕聽得耳熱,連忙低頭喝完了茶杯裏的水,強忍着內心的羞恥道:“多謝傅小姐。”
傅錦玉此刻玩上瘾了:“不用和姐姐那麽客氣,殿下要不要再來一杯啊?”
“傅—小—姐!”祁君奕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
傅錦玉悶笑出聲,把茶杯放下,猛地湊了過去,輕輕捏了捏她的臉:“殿下乖,不要生氣,氣壞了身子,姐姐可心疼着呢。”
“我比你大!”祁君奕氣得伸手就要拉開她作惡的手,然而伸到一半又突然想起自己沒穿衣服,連忙把手縮回了被子裏,将自己裹得更嚴實了些。
祁君奕偏過頭,躲開她的手,輕聲問道:“傅小姐可以幫我把架子上的衣服拿過來嗎?”
傅錦玉揚了揚自己懸在半空的手,意思不言而喻。
祁君奕看着她,與她無聲地對視着,片刻之後,她終究是妥協了,面無表情地把臉貼過去,一副“豁出去了”的樣子。
難得某只“小鹿”主動送上門來,“傅大狐貍”自然是不會客氣的,把邪惡的“爪子”放在“小鹿”的臉上好生“蹂.躏”了一番。
不過大狐貍還是有良心的,記着小鹿身上有傷,手上的力度并不大,羽毛拂過似的輕柔,還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她額頭上的傷。
祁君奕“忍辱負重”了片刻,某只大狐貍終于摸舒坦了,把“爪子”收了回去,還嬉皮笑臉地道:“殿下的臉好嫩啊,手感真好,就是不知道其他地上是不是也一樣,什麽時候可以讓我摸摸別的……”
她突然閉口不言,只是笑得越發燦爛。
這人若不是個女兒身,又頂了副絕美的好皮囊,就跟那些無所事事的登徒子沒甚兩樣。
祁君奕氣極,卻也還是忍耐着,只道:“勞煩傅小姐幫我遞一下衣服。”
傅錦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繼續逗她:“為什麽?殿下眼下沒穿衣服嗎?”
祁君奕剛落下的心頓時又提了上來,她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淡道:“只是先前出了一身汗,我覺得很不舒服,想換身幹淨的。”
“哦——”傅錦玉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要當着我一個姑娘家換衣服啊?”
她眉梢一挑,語氣變得有幾分輕浮:“殿下是想給我展示一下你絕佳的好身材嗎?”
她低低地笑起來,湊到祁君奕耳邊,輕笑道:“不過,殿下,你瘦成那樣,怕是沒什麽好展示的吧?”
雖然之前只是草草的一瞥,可傅錦玉眼睛尖,瞧得也是七七八八了,的确……沒什麽好看的。
不過應該是挺白的,雪似的白。
讓人……很想摸一把。
傅錦玉突然覺得手很癢,她摩挲了下指尖,眉頭微微一皺,若無其事地離祁君奕遠了點。
祁君奕惱羞成怒地瞪着她:“請自重!”
可祁君奕就不是那種兇惡的長相,再加上又病着,沒什麽力氣,這瞪人也顯得有氣無力的,就跟眉目傳情似的。
“還要喝水嗎?”傅錦玉望着她,很突兀地問。
“什麽?”祁君奕愣了一下,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
傅錦玉挪開眼睛,淡淡道:“我有些口渴了。”
她說罷便轉身去倒水,可這才發現桌上已經沒有茶杯了。
先前在等待祁君奕醒的時候,楚岚夕她們用過幾個茶杯喝水,離開時,細心的時風也順便帶走了,準備洗幹淨了明早送來。
但傅錦玉不知道,她只當祁君奕的丫鬟們做事不仔細,連茶杯都只帶了一個。
無奈之下,傅錦玉只好拿起放在床邊的茶杯倒了杯水。
祁君奕愕然地看着她,連忙道:“那是我用過的。”
傅錦玉看她一眼,輕笑道:“我又不嫌棄你。”
說罷,她一口飲盡。
祁君奕看着這一幕,臉紅得的不像話。
傅錦玉放下茶杯,冰涼的茶水流過喉嚨,她長舒了一口氣,走到祁君奕面前,輕笑着點了點她泛紅的臉:“殿下,你的臉好燙啊。”
祁君奕嘴硬道:“熱……我那是熱的。”
傅錦玉輕笑一聲:“既然熱的話,就不要穿衣服了,夜深了,殿下快躺下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離開。”
“你先走,你走了我再睡。”
“乖,”傅錦玉挑了下眉,“要我哄你嗎?”
想到剛剛的場景,祁君奕吓得連忙躺下了,只是她依舊不死心,低低道:“衣服。”
傅錦玉不給她衣服不只是單純的想逗她,更重要的是她覺得楚岚夕既然不肯給她穿衣服,一定是有原因的,許是她身上有傷或是抹了什麽藥之類的,總之現在祁君奕還不能穿衣服。
而眼下,她不肯走也是怕某個傻子會在她走後去穿衣服。
傅錦玉懶得和她多說,只道:“快睡。”
祁君奕悶悶不樂地閉上眼。
祁君奕本來是沒什麽睡意的,可當某位大小姐隔着錦被輕輕拍着她,耳邊也響起一陣低低的哼曲聲時,她竟生出了困意。
徹底睡過去前,祁君奕迷迷糊糊地想:這該不是還是那首《游仙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