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除夕夜
除夕夜
工作交接完以後,沈君天正好遇上一個劇本邀請,試鏡時間就定在除夕,角色是亦正亦邪的吸血鬼,人設挺帶感的。
這是之前邱夢幫他争取到的一個角色,邱夢和他說的時候,他沒想那麽多,當時也沒有跟黎一回家的打算,就由邱夢做主了。
誰知道導演很會挑時間,偏偏挑在了過節那天,他們不得不往後延回錦市的時間。
他也考慮過直接推拒掉算了,可是他才一提出來,黎一就不贊同,說這是個好的機會。
《兮清傳》後,沈君天就沒接到什麽好的劇本,這個劇本打破了傳統的好人壞人之分,每個角色都有隐藏或多重身份,劇情反轉又反轉,想必會大火,值得一試。
沈君天同意了。
除夕這天,沈君天試完鏡,兩人就按原計劃乘機到了錦市。
才出機場,黎一就接到了司機的電話,問他們在哪裏,黎一報了一個地址。
很快,一輛黑色的卡宴就穩穩當當停在了他們面前。
司機下車接過兩人的行李,畢恭畢敬:“少爺,我來吧,您先帶您朋友上車。”
黎一笑了笑:“謝宋叔!跟您說了多少次,不用對我這麽客氣,叫我名字就好了。”
宋叔搖搖頭:“在外面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不能亂了禮數。”
黎一無奈一笑:“行吧。”
沈君天聽完兩人的對話,愣在當場。
少爺?
再看看停在自己面前價值不菲的車,以及站在一旁彬彬有禮的司機……
黎一家境竟和他想的不一樣?
網傳黎一家庭普普通通,一個人在燕市奮鬥,是個沒背景沒權勢的普通人,怎麽突然成了“少爺”?
之前也沒聽黎一提過,他為什麽要隐瞞自己的身份進娛樂圈?又為什麽甘願做一名籍籍無名的歌手和演員?聖旦那麽對他,他為什麽不直接付違約金解約,他家裏能忍受他遭遇那一切?
一系列的疑問充斥着沈君天的大腦,以至于他看向黎一的眼神裏,充滿了疑惑和不解。盡管黎一可能對他有所隐瞞,他也沒有産生過一絲防備和懷疑。
因為對他來說,黎一家庭是好是壞,他都無所謂,他看上的是黎一這個人,他信任他,相信黎一隐瞞身份自有他的道理。
而且,他也從來沒有問過黎一,不是嗎?
思索間,黎一介紹他和宋叔認識:“宋叔,這是沈君天,我的朋友。”說完又對着沈君天道:“這是宋叔,我爸爸的司機。”
“宋叔,您好。”
“您好。”
沈君天和司機握手打了招呼。
宋叔繼續說:“你們先到車上等一下,我随後就來。”
黎一就帶着沈君天上了車。
他知道沈君天現在肯定滿腹狐疑,他遞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回去跟你解釋。”
他原本不想那麽快帶沈君天回家的,因為帶他回來,就意味着暴露自己的身世,他不想被人說成是靠父母取得成功的富二代,更不想沈君天看輕他。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跟沈君天是一樣的,一樣的家世顯赫,一樣的希望靠自己的力量,證明自己。
他外表更溫柔,內心強大,也懂得收斂鋒芒,蟄伏等待,不容易被名利牽動情緒,所以很容易讓人看上去人畜無害,背景平平,以至于從來沒有人懷疑過他的真實出身。
不過,他根本不知道沈君天對他是有濾鏡的,無論他做什麽,沈君天都會覺得他是最優秀的。
沈君天沒再追問,跟着他上了車。
宋叔放完行李回來,就驅車前往黎家。
車子從郊區逐漸駛入市區,周圍漸漸熱鬧起來。
錦市不像燕市,商業氣息嚴重,到處是随處可見的高樓大廈和洋房別墅。
錦市是一座充滿生活氣息的城市,一路過來,能看見坐在搖椅上閉目曬太陽的大爺,賣春聯的攤販,散步的行人,玩鬧的孩童……
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即使路上堵車的時候,也不見司機臉上出現焦躁的神色,他們會悠然自得地跟路邊行人聊起天來。
習慣了燕市風馳雲走的奔波與忙碌,錦市的慢節奏,讓沈君天的心,也跟着沉澱了下來。
他不是第一次來錦市,之前跟沈行轶關系還沒到争鋒相對的境地時,偶爾來過幾次,這邊也有沈家的産業,只是不像在燕市那麽龐大。
車子在一條寬闊的石子路上停下了,石子路的一邊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湖泊,另一邊是錯落有致的房屋建築。
他們到的地方叫“青湖之畔”,一個位于市中心的建築群,因依青湖而建,取名“青湖之畔”。
青湖之畔地理位置優越,交通便利,環境宜人,與外界有所隔絕,能自成一方天地,可謂“鬧中取靜,靜中取鬧”,是錦市富人聚居地。
其中很多房屋建築是錦市老一輩先祖留下來的,底蘊深厚,房子也經過幾代人改造,增添了現代的審美,兼具古風特色和現代潮流。
黎家的大門仍然保留着古時豪門府邸的高門牌匾,邊上兩只紅燈籠,門口立着兩尊石獅,派頭十足,兩扇古樸的大門上,雕刻着高雅精美的圖案。
進門以後,綠樹參天,紅蓮水榭,曲徑通幽,仿佛穿越到另一個世界。
經過幾分鐘行走,才來到主院。
主院外部建築風格看起來跟大門沒什麽區別,進去後卻別有洞天。
雕花镂空的隔斷門上貼着喜慶的剪紙,地板是通鋪的進口地磚,客廳挂着充滿設計感的巨型吊燈,沙發後是簡約有層次感的背景牆,價格不菲的木制家具,靈動的意境中暗藏雅韻質感。
“爺爺!爸!媽!我回來了!”黎一穿過隔斷門,高聲喊道。
聽到聲音,黎母一臉驚喜地從廚房走出來:“回來啦!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她身穿米色休閑家居服,胸前系着灰色圍裙,皮膚十分白皙,身材也保持得很好,漂亮的眼睛幾乎跟黎一一模一樣,年齡看上去不像是年近五十的長輩,說是黎一的姐姐也不為過。
她摘下圍裙,迎了上來。
黎一主動小跑上前,和她緊緊擁抱了一下。
此時黎母目光正好落到他身後的沈君天身上,她松開黎一道:“這就是小沈吧?”
不等黎一回答,她就越過黎一,主動走上前,熱情地伸出了手。
沈君天連忙伸手回應:“阿姨好,我是沈君天。”
黎一走過來補充道:“沒錯,他就是我之前跟你們在電話裏提到的,今年跟我一起回家過年的朋友。”
黎母松開手,笑着打量了沈君天一遍:“小夥子長得挺俊俏,比電視上還要好看。”滿意的目光像看自家兒媳婦。
沈君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媽,人家第一次上門,您別吓着他。”
黎母不置可否,她收斂了神情,又關心地問:“坐飛機累了吧?我去給你們倒點水!你們先坐,行李也給我來收拾吧!”說着就去接沈君天的行李箱。
沈君天一時不察,手裏的行李箱被黎母拉了過去。
眼看她又要去拿黎一的行李箱,黎一眼疾手快地避開了:“媽,媽!您歇着,我來就行了!”
他輕輕松松從黎母手中拉回沈君天的行李,又問:“爺爺和爸呢?怎麽沒見他們?”
“你爺爺在樓上休息呢。你爸爸公司臨時有事,去去就回。”黎母只好去給兩人倒水。
黎一了然:“媽,那我先把行李放到房間,再去請爺爺下來吃飯。”
“去吧,我煲着湯,你們下來時間剛好差不多,我也給你爸打個電話,問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因為過節,家裏給做飯的阿姨放假了,所以每年年夜飯都是黎母親自操持。
“好,那我們先上去了,水你先放着,我們一會兒下來喝。”
黎母微笑着點點頭,把倒好的水放在餐桌上,在目送他們離開後,才轉身走進了廚房。
黎家的主宅一共有六層,除了黎父黎母同住一層,黎一和黎爺爺都是各住一層。
黎一的卧室很大,他雖然不經常在家,但是每天都有阿姨打掃,保持得很整潔。
卧室布置跟黎一在燕市租的房子一樣,玩偶,手辦,書籍,盆栽,應有盡有。
采光也很好,從陽臺可以一覽青湖景色。
陽臺半陰處種了一小片冰燈玉露,跟黎一放在劇組房間裏的一模一樣,晶瑩明亮,生機盎然。
才放下行李,黎一就拉着沈君天下樓,去敲響了黎爺爺的房門。
開門的是一位手拄龍頭拐杖的老人,一雙眼睛雖歷經歲月,卻依然炯炯有神,整個人神采矍铄。
見到黎一之後,老人臉上更添了幾分光彩:“哎喲!我的寶貝大孫子回來了!快進來,讓爺爺好好看看!”他張開了雙臂。
“爺爺!”黎一沖上去,彎腰依偎在黎爺爺肩頭。
黎爺爺像對待小孩子一樣,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又捏了捏他的手臂,絮絮叨叨地說:“哎呀,是不是在外面不好好吃飯,都瘦了!”
“哪有!”黎一直起身,“對了,爺爺,先不說這個,我給您介紹個人。”他讓開身形,“這是我的好朋友,沈君天!”
沈君天适時上前,禮貌道:“爺爺好。”
黎爺爺點頭:“你好你好!”欣賞的目光在沈君天身上流連。
能讓他孫子帶回家的朋友,人品肯定沒得說,他也越看越滿意。
不過他心裏雖認可,嘴上卻對黎一道:“這就是你之前說要陪我過節,結果放我鴿子,心心念念也要陪着的小朋友?”
因為每次過節他都會回家,所以一次沒回,就被黎爺爺記了個徹底。
無辜躺槍的沈君天:“……”
黎一笑容不減,立馬挽上黎爺爺的手臂:“哎呀,爺爺,我都說了我回家給您帶禮物,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您大孫子這次吧!”
黎爺爺撇了撇嘴,假裝不高興。
黎一開始撒嬌:“爺爺,您就原諒我吧!我之前也沒說要回家過中秋啊,再說我什麽時候答應您,要陪您過節了?”
黎爺爺撒開手,不領情:“你小時候說的,你哪次過節不是在家裏過的,小時候還會陪我下棋,現在越大越不着家了。”
“我哪有,就一次而已!我這不回來了嗎?”黎一反駁。
“你回來又不是來陪我的。”
“我不陪您陪誰啊!”
“陪你的好朋友咯!”
……
沈君天終于知道,黎一為什麽有時候會有那麽強詞奪理的一面了……
這爺孫倆,都是胡攪蠻纏的一把好手!
不知道黎爸又是怎樣一個人?
兩人一番你來我往後,黎一終于以“沈君天會下棋,我帶他來就是為了陪您下棋的”為借口,成功将黎爺爺的注意力轉移。
在下樓吃飯的路上,黎爺爺拉着沈君天問這問那,比如幾歲學的棋啊,喜歡執黑棋還是白棋,是業餘愛好還是專業的……
沈君天都一一耐心地作答了。
黎一看沈君天一副乖孩子的模樣,在一旁使勁憋笑。
到了餐廳,黎母早已把菜擺齊。
黎一想挨着黎爺爺坐,被黎爺爺無情拒絕了:“你坐遠一點,不要攔着我跟小沈說話。”
短短幾分鐘,黎一的地位就從“寶貝大孫子”淪落到“坐遠一點”。
黎一哭笑不得,他只好默默地喝了一口之前黎母給他倒的水,慰藉一下受傷的心靈。
正當他苦于自己失寵時,黎爸回來了,黎母也正好從廚房裏端着煲好的湯出來。
黎爸身材高挑,身穿西裝革履,戴着一副黑絲眼鏡,眼神犀利,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久經商場的人。
他的五官和黎一有些相似,但更具男子的英俊與鋒利。
黎爸一進門,黎一立馬站了起來,規規矩矩地叫了聲“爸”。
黎爸看他一眼,應了一聲,邊解領帶問:“終于舍得回來了?”
黎一笑了笑:“爸,您這說的什麽話,這是我的家,我不回家回哪兒?”
黎爸哼了一聲,沒說話。
黎母白他一眼:“兒子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你就不能給點好臉色!”
黎爸馬上放低姿态,哄道:“老婆,我這也沒說啥啊,你別生氣,別生氣!”他扔下領帶,就上前給黎母揉肩捏背,哪裏還有一進門那咄咄逼人的架勢。
黎母對此習以為常,說:“今天大過節的,還有客人在,就不跟你計較了。”
“是是是,老婆深明大義。”
黎一看破不說破,沈君天也主動站了起來,彎腰叫了聲:“黎叔叔好。”
黎爸放下手,恢複了在外的社交禮儀:“你好,坐下吃飯,別客氣!難得我這不孝……”黎母眼睛一橫,黎爸立馬改口:“呃,難得我這兒子帶朋友過來玩,就把這兒當自己家,別太拘束。”
沈君天道了一聲“好”。
黎一從小就淘氣,挨了黎爸不少打,現在人雖然長大了,但心理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每次一見黎爸,總是不自覺地心虛。
加上他不顧黎爸反對,毅然決然離開錦市去到燕市,讓黎爸一個人管理黎家産業,他一見他就不自覺緊張。
“別愣着啊,快坐下吃飯,我都餓壞了。”黎爺爺自顧自地先動了筷:“都站着幹什麽,趕緊吃,吃完還要去院子裏看煙花呢!”
“好的,爸。”
“是,爺爺。”沈君天和黎一異口同聲。
幾人這才坐下來。
飯桌上,黎一和黎爸心照不宣地避開工作上的話題,氣氛十分融洽。
看着其樂融融的一家人,沈君天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一家人像這樣平平淡淡地吃飯,是什麽感覺了。
黎母往沈君天碗裏夾了很多菜,沈君天根本吃不完,黎一見了,阻止道:“媽,您別給他夾菜了,他不吃香菜,不吃胡蘿蔔,不吃洋蔥,他想吃會自己夾的。”
說着把沈君天不愛吃的菜挑到自己碗裏,又給他夾了幾樣愛吃的菜。
黎母一臉抱歉:“不好意思啊,小沈,阿姨也不知道你的口味,阿姨下次注意。”
沈君天笑了笑,道:“沒事,阿姨,是我的問題,我會試着把挑食的毛病改了的。”
黎母一臉心疼,這是受了多少委屈,才養成這種主動把錯誤攬在自己身上的性格?
“沒事,你不用改,不喜歡吃咱就不吃,黎黎說你喜歡吃糖醋排骨、糖醋裏脊,那就多吃點這個!來!”黎母給他夾了一塊排骨,一塊裏脊,“回頭你把喜歡吃的菜都告訴阿姨,阿姨給你做。”
“嗯,謝謝阿姨。”
飯後,一家人在院子裏放煙花,鞭炮,黎爺爺年紀大,待了一會兒就回房休息了。
黎父摟着黎母,兩人同握一根仙女棒,旁若無人,玩得不亦樂乎,喂了沈君天和黎一滿嘴狗糧。
漫天的煙花和連綿不絕的鞭炮聲,為這個本就歡喜的日子增添了無盡的熱鬧。
沈君天看向不遠處點了鞭炮,捂住耳朵朝他奔來的黎一,那人身後仿佛綻放了絢麗的彩虹,如同他人一樣,美得難以言喻。
同一時間,零點至,鐘聲響,黎一将沈君天擁入懷中,借着寬大的羽絨服遮擋,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因為背着光,又背對沉浸在愛情喜悅中的黎父黎母,所以沒人發現他們偷偷親了彼此。
不過兩人親了一會兒就分開了,生怕被黎父黎母發現端倪。
他們回頭,只見黎母依偎在黎父懷中,一臉嬌羞,猶如熱戀中的小女生。
看着自己的父母光明正大地秀恩愛,自己卻只能暗戳戳地親沈君天,他心裏有些不平衡,瞬間計上心來。
他狡黠一笑,趁黎爸去地上拿仙女棒,離開黎母時,大叫一聲“爸”後,扔了一個摔炮到黎爸腳邊。
黎爸被突然響起的摔炮吓了一跳,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扯下一根樹枝,氣勢洶洶地沖向黎一:“給你膽子了是吧!我今天不收拾你一頓,你不知道誰是老子!”
黎一哪裏會在原地等他打自己,拉起沈君天就跑。
黎爸不絕于耳的罵聲在背後響起:“小兔崽子,你給我站住!”
黎一哪會理會,還轉過身做個了鬼臉挑釁,更把黎爸氣得眼鏡都歪了。
院子大有院子大的好處,跟迷宮似的,黎爸一會兒就被他們甩了。
停下來時,黎一雙手撐着膝蓋喘氣:“小時候我跑不過他,經常被他追着打,現在還想追我,沒門兒!”
看着他一臉得逞的笑容,沈君天也跟着笑了起來,心中莫名有些暢快。
黎一有一種很神奇的能力,會讓人很舒服,很放松,即便兩人什麽都不做,只是待在一起,也足夠讓人心情愉悅。
鬧夠了,笑夠了,黎一也沒松開拉着沈君天的手,他神秘兮兮地說:“走,帶你去個地方。”
沈君天任由他牽着,穿過漫長曲折的走廊,從另一個方向繞回了主宅。
黎爸應該是在黎母的勸導下,消了氣,院子裏已經沒了他們的身影,紅紅的燈籠還亮着,整棟樓也燈火通明。
他們悄悄從後門溜了進去,來到黎一房間所在的樓層,又貓着腰走到了走廊盡頭,跟做賊似的。
黎一輕輕打開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各種各樣的玩具、樂器、工具展現在了沈君天眼前,很顯然,這是一個儲物間。
黎一從琳琅滿目的架子上取下一份破破爛爛的文件,上面還有大片墨跡,遮住了文件上的字。
黎一道:“這是我兩歲的時候,爺爺帶我去書房,我趁他不注意,把公司的一個價值千萬的合同給撕了。”
!!!
沈君天震驚,年紀這麽小就這麽敗家了?
“那後來怎麽辦?”
“後來老黎,就是我爸,他氣得要死,那是他好不容易打開海外市場的一個合同,就被我那麽毀了。但礙于我年紀小,不能對我怎麽樣,于是只能虧本做了這單生意。因為這事兒,到現在他都不讓我進他的書房。”
“你們家到底是做什麽生意的?”黎一在機場的時候沒跟他解釋,随着他跟黎父黎母的接觸以及黎一的描述,他越來越好奇黎家的事了。
黎一也沒隐瞞:“你知道‘黎旭醫療’和‘黎風地産’吧?我們家是從事醫療和地産行業的,爺爺之前老一輩的主要是做地産,後來地産逐漸飽和,爺爺和爸爸就開始做起醫療,因為我外公家世代行醫,我媽媽也是個醫生,所以向醫療轉型比較順利。”
!!!
沈家原本就是做進出口貿易的,投資也涉及一些景區開發,怎麽可能不知道“黎旭醫療”和“黎風地産”。
黎旭醫療是醫療行業的巨頭,産業鏈齊全,大到醫療設備,小到藥品生産,無一不涉及,外人想橫插一杠,根本不可能。
黎風地産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商場、學校、寫字樓、景區等建設,哪一處沒有黎風的影子?
沈家之前在錦市開發的盛世玫瑰莊園,就是跟黎風地産合作建成的。
沈君天沒想到,黎一家庭背景這麽有來頭?
相比之下,他去娛樂圈當一個小透明,就顯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黎一之前說,為了幫助曾經的好友實現夢想,才逐夢娛樂圈,可是他不像自己孑然一身,要是在娛樂圈待下去,這諾大的家族産業,他能一直置之不顧嗎?
沈君天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黎一擺好合同,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拿起了一把彈弓,自顧自地說道:“我六歲的時候,拿彈弓打碎了家裏的玻璃,被老黎狠狠打了一頓,我當時氣不過,就賭氣離家出走,結果走着走着就迷路了,還在路上遇到了兩個人販子。”
“我被他們抓了起來,那時幸好對面拐角處出現陳淵一家人,我大聲向他們求救。盡管我很快被捂住了嘴,但不小的動靜還是引起了陳家人的注意。”
“陳淵的姑父上前詢問,抓我的那個人販子不得已将我放下,并稱我是他兒子,正在和他鬧別扭,可是他一直不讓我開口說話,加上我拼命反抗,這讓陳淵的姑姑起了疑,于是她暗中報了警。”
\"附近的警察很快就來了,人販子反應過來是陳淵姑姑報的警,想到自己逃不掉,一怒之下掏出兇器向她身旁的陳淵刺去,事情發生得太快,沒有人反應過來,小小的陳淵就中了一刀,歹徒欲行第二刀時,被沖上來的警察控制住了。“
“盡管如此,陳淵還是流了很多血,在醫院搶救了一天一夜。他之後體弱多病,就是因為那時候受刀傷留下了後遺症。我們也是從那時候結的緣。”
“當時如果不是他們出現,我現在或許已經不能完整地站在你面前了。”
“再後來,我們在一個學校讀書,他因父母早年出車禍,經常被人嘲笑、欺負,我和李澤銳便護着他,打了不少架,我們也在一次次相處中成了朋友,直到高中……”
黎一頓了頓,繼續說:“他不僅因為我受傷,還因為我,人生美好的未來被永遠埋葬在了湖底。所以,我最終決定,把他想做的、想讓我們做的事,都做一遍。”
“我也很幸運,一進娛樂圈就遇到一個很像他的人——沐沐,雖然他們長得并不像,性格也大不相同,不知道為什麽,我一看見他就會想起陳淵,可能因為他們身上都有一種純淨的氣息,讓人不自覺想要靠近。”
沈君天将黎一擁入懷中,此刻不必多言,他全都懂了。
黎一家裏條件這麽好,他不靠關系,隐瞞身份,是因為三人少年時約定要憑本事做出一番事業。不和聖旦解約,是放心不下李沐辰,李沐辰的遭遇讓他想起曾經的摯友,他要為李沐辰讨回公道。
夜深人靜,兩人待在巨大的儲物間裏,黎一為沈君天講述自己小時候的各種英勇事跡,諸如打翻硯臺、拆門拆家、摸魚掏鳥……人嫌狗憎的事幹了不少。
如果他不說,沈君天根本想不到,如今翩翩如玉的黎一,曾經也是那麽活潑好動,又肆意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