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犧牲
第31章 犧牲
這座山寨地處山腰, 因地勢險峻,易守難攻,所以四周把守的人并不多, 楚虞和孟元明被押送的一截小路除了三五個放哨之人,并無其他。
山間的夜黑得很快, 晚風也四處呼嘯飄竄, 吹得人心裏發毛,腳步綿軟。
楚虞面如死灰地往前走着, 驚恐也逐漸變得絕望,好在孟元明一路緊緊地握着她的手,讓她沒有那麽孤單難受。
歹徒将兩人押至一間寬敞華麗的屋子,趕她們進屋後便急忙上鎖,屋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楚虞才緩緩轉過頭打量四周。
明亮的燭火,厚重的獸皮,牆上還挂着各式刑具。案桌一左一右排列着兩座雄獅雕像, 在燭火搖曳中散發着冷冽。
她吓得癱坐在地上,小聲地啜泣,并無關注到一旁的孟元明正饒有興趣地四處打量。
孟元明在屋內四處緩緩走動,左看看右瞧瞧,打量牆上的刑具是否有防身的,正認真思索時, 忽然瞥見一只纖長的手遞過來一支金簪。
孟元明:“?”
他疑惑地回頭, 不解楚虞何意。
只見她絕望地抹淚,嚴肅說教道:“今夜落入他們手中, 我們怕是難以保全清白了。與其受辱, 絕不茍活。”說着她瞥了一眼孟元明頭頂的玉簪, 呢喃道,“金簪鋒利,可以讓你少些痛苦….....”
孟元明:“….....”
孟元明一臉震驚地望着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連忙追問道:“你什麽意思?”
楚虞見他難以置信,想到彼此都是天涯淪落人,不免同情,安慰道:“別怕,黃泉路上我陪你,表哥也會給我們報仇雪恨的,事不宜遲,我們趕緊上路吧。”,說着她将金簪強行塞入他手中,自己也從發間拔出了另一支金簪。
孟元明聽清後倒吸一口氣,搶過她的簪子說教:“你瘋了嗎?山賊還沒讓我們死,你就直接想着死?”
“那能怎麽辦?你難道要成為這群山賊的玩/物嗎?還不如死了痛快!”
楚虞雙手掩面崩潰大哭,從小的教養和家族的榮耀讓她時刻謹記,她不敢讓自己丢了家族臉面,更不能成為家族的恥辱。
她為保清白赴死,傳出去他人也會誇贊她忠貞不屈,若是她茍且偷生,父親和整個家族都會成為松州的笑話,她不能如此自私。
她哭得絕望,淚珠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哭得眼眶通紅,孟元明從未見過她這般神情,心莫名一軟,更生出難以言明的情緒。
“別怕,有我在,我一定能救你出去!”孟元明蹲下身,輕聲安慰,“你要記得,自己的性命比一切都重要,不論遇到何種情況都不要輕易尋死,即使死也得先殺幾個山賊!”
楚虞雙眼逐漸張開,膽怯地望着他,孟元明鎮定地點了點頭,毅然道:“想想你姨母,你表哥,你父母,他們怎麽舍得你輕易離開這個世界。即使你受了委屈,那也不是你的錯,你也不用将迂腐文人的那套枷鎖套在自己身上,難道本朝沒有女子和離,寡婦改嫁嗎?”
“這不一樣。”楚虞感激地望了他一眼,露出無奈的苦笑,“我們這樣的官眷女子,平日享受到家族的榮耀俸祿,可也該承擔自己的責任,若是我受辱茍活,那我的爹爹就會被同僚恥笑,妹妹也不能嫁給好人家,姨母也說不定被連累。袁姐姐,你出身鄉野,沒有那麽多拘束,可我卻不能像你這般從容。”她無奈嘆氣,随後握緊了手中的金簪,一臉決絕:“不過你說得對,我不能這麽輕易死了,待會我得多紮那混蛋幾個窟窿,死了也得找個墊背的!”
“你說得對,不過放心,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死。”
孟元明笑着朝她眨眨眼,俏皮又潇灑,緩解了彼此緊張的氣氛,楚虞也回之一個決絕的笑容。
兩人對視着,忽然門外的腳步聲傳來,楚虞吓得起身躲到了孟元明背後,顫抖地探出腦袋看向那道木門。
空氣安靜得可怕,搖曳的燭火映在孟元明的側臉,雙眼幽深明亮。
“吱——呀——”
門被推開,進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容老練雙眼如同鷹隼般機警,可在看到屋內依偎的兩人時,頓時發出爽朗笑聲,雙眼湧現欲/望之色。楚虞吓得早已腿軟,整個人挂在孟元明身上,随時都能倒下。孟元明則微微一笑,朝他微微揚唇:“參見寨主,民女有幸侍候您,榮幸之至!”
寨主面色一喜,黝黑陰沉的臉頓時變得親切。
他搶掠了那麽多女子,個個都要死要活抵死不從的,難得能遇見一個識相的,長得還極美,雖然她比不過旁邊那個嬌憨可人的,還很龐然大物,可夠妖媚,主動。
他很喜歡!
畢竟有些事要講究你情我願呢!
寨主yin笑着朝她兩人走去,雙手激動地不停揉搓,楚虞吓得逃到了牆角,這拒絕的動作讓他面色一沉,不過看到孟元明主動靠近,頓時喜笑顏開,不願追究。
“我妹妹年紀小,不如今晚讓我伺候寨主,妹妹從旁學習,往後再伺候您可好?”說着他還迷離地眨眨眼,引得寨主七魂丢了六魄,雙手緊緊地握着他的腰,大笑道:“好好好,美人你說啥都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遠處的楚虞目瞪口呆地望着孟元明和山賊調情,感激而愧疚咬唇流淚。
袁姐姐,你可真偉大,這次算是妹妹欠你的…....
楚虞想起自己往日故意欺負她,言語诋毀她,還各種不入流的法子磋磨她,沒想到她在生死關頭不記往日恩怨,寧願犧牲自己的清白之軀保護她,甚至取悅這個寨主。
她又慚愧又感動,逐漸明白為何大表哥對她情有獨鐘,死心塌地,一往情深.......
男子猥瑣的嬉笑聲不絕于耳,楚虞傷心地擡頭望去,只見一臉猥瑣的債主賤笑着伸出鹹豬手對着孟元明上上下下,摸他的臉蛋,觸碰他的脖子和月匈,雖然孟元明一臉凝重,可還是擠出一抹笑容,這副雨打霜花的場面,讓楚虞難過得低下頭,暗暗捂唇哭泣。
“長夜漫漫,寨主不如和我玩個游戲,可比喝酒有趣多了。”
山賊早就被孟元明哄得暈頭轉向,連連點頭附和:“好好好,你說什麽游戲。”
孟元明從袖中抽出帕子,朝他揮了揮:“寨主可玩過捉迷藏?你将帕子捂着眼睛,若是能捉到我,我就答應寨主的任何要求.......你可以為所欲為。”
他忍着惡心朝山賊微笑,可山賊顯出絲絲猶豫,于是孟元明咬了咬牙,朝他挺了挺平平無奇的月匈,暧昧地蹭過山賊的胳膊,讓山賊瞬間身子一抖,雙目如火。
“好好好,美人可真會玩!”
山賊激動得立刻閉上眼,孟元明面色陰沉地替他擋住了眼睛,随後朝後走遠。
沒多久,山賊猥瑣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孟元明厭惡地瞥了一眼,随後走近楚虞,朝她伸出了金簪,再鄭重地點了點頭,似乎在告訴她,手刃仇人就在此時。
楚虞知意,顫抖地拿出金簪,顫顫悠悠地走到了山賊背後,對着他的脖頸猶豫不決,剎那間,只覺得雙手不由自己控制紮進了山賊的後脖,山賊還來不及尖叫,就被孟元明眼疾手快地捂着口鼻,再狠狠扭頭,山賊便像死魚一般癱在地上,雙眼張得老大,死不瞑目。
見山賊死在自己面前,楚虞大仇得報地松了口氣,感激地望着孟元明,可又想到殺了寨主她們怕是更死無葬身之地,不由得擔心地望着門外。
孟元明看出她的不安,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別怕,待會咱們就能出去。”
楚虞詫異又驚喜地望着他,雙眸湧現好奇。
他并未解答楚虞的不解,只是朝着周圍轉了一圈,從牆上折斷一根箭矢,将鋒利的半截遞給她:“你拿着這個待在此處不要出去,若是有人進來,你找個地方藏好,盡量拖延時間,我很快回來找你。”
他說完便準備離去,袖子卻被楚虞緊緊拽住,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舍不得放任他離去。
“別擔心,等我救了那些女子就來和你會和。”
原來他是去救人,楚虞被他臨危不懼還心懷大義的品行折服,竟然害怕他丢下自己,原來龌龊膽小的是自己,她深深不齒,漸漸松開了手。
“袁姐姐,你也小心,注意安全。”
目送孟元明乘着夜色離去,楚虞合上門後東張西望,尋找着藏匿之處。
......
寒風呼嘯,夜色深沉。
孟元明避開把守的山賊,尋找到了山寨中的糧倉後方。
等他點燃明火彈後,山下的暗衛便會循着磷粉追上來,暗衛人少,得替他們先掃清些障礙,比如先燒了這裏的糧草,讓他們自亂陣腳,這樣他便能乘機帶走那群被關押的女眷。
楚虞蜷縮在桌子底下,忽然看到屋外火光沖天,夾雜着激烈的嘶吼拼殺聲,仿佛置身地獄。
她吓得捂緊雙眼,身子輕輕顫抖,單薄的脊背早就布滿了汗水,此刻又冷又濕。
瞬間屋外的山賊響起驚恐聲,在高聲喚着“寨主”,楚虞望着倒在血泊裏的山賊,吓得往後蜷縮。
她雙手合十,朝老天乞求,希望能保佑她逃過一劫,她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沒有做,她還有很多很多願望沒有實現,她不想死。
望着牆上懸挂着的寒光淩冽的長劍,楚虞打了個寒顫,落到他們手中,怕是死也是極其痛苦的死法。
頓時腦海中浮現孟元明的面容,她說要來救自己,她會來嗎?
沒多久,在聽到梆得一聲,木門被踹開,淩亂的腳步聲湧入屋內,楚虞不敢再看,卻聽到他們翻箱倒櫃地四處尋找起來。
她正暗暗祈求着,只聽到砰得一聲,藏匿的桌子被掀開,露出幾張陰森可怖沾着血污的面孔,楚虞吓得凄厲喊叫,求生的本能讓她瞬間從地上爬起往四周逃竄。
“站住!”
山賊憤怒地呵斥,開始朝她追過去,很快将她逼至牆角,望着飛快劈來的長刀,楚虞絕望地閉住雙眼。
“啊——”
耳邊響起一聲慘叫,一陣猩紅的血飛濺,楚虞驚恐地睜開眼,只見面前的山賊脖頸被利刃穿透,緩緩倒在她面前,雙眼還死不瞑目一般望着她,楚虞崩潰至極,整個人也不由自主往後倒去,仿佛落入一個溫暖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