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強行撮合
第28章 強行撮合
許頌清正在家中傷春悲秋, 驀然收到了楚虞雪中送炭般的金科玉律追女寶典,宛如絕症之人被神醫一針起死回生,當下揮毫潑墨地書信一封, 告知楚虞自己萬般感謝,定要好好抓緊這次機會, 不讓人生徒留遺憾。
楚虞躺在床上看着來信, 嘴角欣慰地上揚,她就不相信自己屢屢給一枝花和許頌清創造機會, 還打動不了一枝花的心。
這日,孟元明照舊給楚虞喂了早膳,讀了一本狐妖和道士的胡扯畫本子,楚虞感嘆着天氣不錯,非要鬧着出門透氣。
拗不過她,孟元明扶着一瘸一拐的楚虞往院子裏走。
“看來你腿傷恢複得不錯,想必再過幾日就能行走自如了。”
“還不是多虧了袁姐姐這些日子的悉心照顧和陪伴,我要好好感謝你。”
“不必了。”孟元明提高了聲音, 回想自己這幾日低聲下氣被她使喚的情景,無名之火便驀然生起。
他雖沒有雙親疼愛長大,可也是金尊玉貴處處被人侍候,如今被一個姑娘呼來喚去,簡直…....簡直是奇恥大辱。
且看在她是沈翀妹妹的份上,忍了。
“袁姐姐, 我有些累了, 咱們坐下休息片刻吧。”楚虞指向不遠處的涼亭,随後撒嬌道, “我腳痛了, 不想走了….....”
她這幾日來, 每次央求自己抱她,便開始擺出這副模樣。
孟元明深呼一口氣,面無表情地将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涼亭。
“袁姐姐,雖然你是個女子,可身子遠比一般男子身強力壯,也不知是不是鄉野的水土養人。”
孟元明将她放置在石凳上,随後站在一旁不願搭話,神色透着淺淺的不耐煩。
這丫頭長得粉雕玉琢,可一張嘴就是明裏暗裏地嘲諷,陰陽怪氣得很。
“袁姐姐,這樣的天氣不冷不熱,十分适合郊游,不知你們農家女子是不是也喜歡在村頭結伴出游?對了,你們是不是要幹什麽農活呀?可否出來聽聽,我十分好奇!你放過牛嗎?”
“你怎麽說出這麽多話?不覺得口渴嗎?”孟元明不滿地撓了撓耳朵,嫌棄地轉身看她,“我去給你倒點茶水。”
他本想趁機清淨片刻,卻被楚虞再次攔下。
“我不渴,我想聽你說說怎麽放牛。”
孟元明:“….....”
他如何知道?他又沒有放過牛!
“放牛有什麽好聽的,不如我給你講講戰場上捕獲細作如何用刑,你聽過軍中七十二道刑法嗎?每一道都能讓人痛得死去活來!”
他垂下眼眸,壓低聲音,語氣透着幾分陰沉。
楚虞登時面色一暗,帶着驚恐地連連搖頭:“這個算了…....我不愛聽。”
“哦。”孟元明故作失望地點頭,雙眼浮現一抹笑意。
到底年紀小,不經吓。
楚虞郁悶地咬了咬唇,一股偷雞不着蝕把米的感覺,正想着如何再找到話題壓他一頭,就看到碧珠匆匆忙忙地跑來,她頓時面色一喜,暗道盟友來得正是時候。
“姑娘,太守府的許公子知道您受了傷,特意上門探望。”
此話一出,楚虞喜笑顏開,孟元明則面色陰沉地盯着她,見她粉唇一張一合,說道:“許公子有心了,快快請進來。”
….....
“聽聞楚姑娘受了傷,在下特意叨擾上門探望一番。”許頌清朝楚虞打招呼,可一雙丹鳳眼卻緊緊盯着一旁雙手抱拳黑着臉的孟元明,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灼熱,還來不及收回就被轉眸的孟元明盡收眼底,他瞥見這深情的目光,頓時神色變得嫌棄,往後退了兩步冷笑,“既然知道自己叨擾,就趕緊放下東西讓她休息。”
“我........我….....”許頌清委屈地張唇,自诩文采斐然的他此刻竟找不出任何辯解的話,活像個呆子。
“別我了,你怎麽進來的就怎麽走,将軍府的門你又不是不知道!”
孟元明步步緊逼,楚虞見許頌清落了下風,立刻仗義開口:“許公子今日特意來探望我,還帶了這麽多好東西,哪能不喝口茶就走?快快坐下,來人上茶!”
楚虞拍了拍石桌,許頌清面色稍稍緩和,瞥了一眼孟元明見他沒有反應,便微笑着坐下。
“不知這食盒裏面裝的是什麽點心,聞着好香啊。”楚虞做作地張大雙眼,一副好奇模樣。
許頌清連忙打開食盒,餘光卻打量一旁側身的孟元明,高聲介紹道:“這是明月樓大廚親手做的山楂糕,還有今年剛進的白茶,其餘是幾道時下最流行的糕點,甜而不膩,十分開胃。”
孟元明身子一滞,面有詫異轉過身,只見楚虞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随後驚訝道:“哎呀,這些都是袁姐姐愛吃的呢,許公子倒是和袁姐姐口味一致,果真有緣分。”
緣分?
孟元明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冷笑,怪不得前幾日她追問自己的喜好,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好,很好!
“嗯,這山楂糕軟糯爽口,好吃得很。”楚虞舔舔嘴角,露出滿意神色,随後乖巧地拿着一塊遞給孟元明,殷勤笑道,“袁姐姐嘗嘗,你不是愛吃嗎?”
“不餓。”
“呃,嘗嘗嘛。”楚虞低聲請求,一旁的許頌清也是一臉期盼,這讓孟元明更加如鲠在喉,氣不打一處來。
“既然這麽好吃,那你自己慢慢吃,全吃完,別浪費!”孟元明朝她冷笑,随後轉身離去,許頌清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袖子想要解釋,卻被他一記白眼驚得松開手。
兩人目瞪口呆地看他絲毫不領情,三兩步離開了園子,楚虞手一顫,精致的山楂糕掉落在地。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袁姑娘倒真心如磐石,紋絲不動,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唐突了。”
許頌清握緊拳頭,蒼白的面容浮現一抹慘笑,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與往日光鮮亮麗的聲名煊赫的翩翩公子相去甚遠。
楚虞很想安慰他莫要洩氣,可想到一枝花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石頭心腸,鼓勵的話怎麽也開不了口。
兩人相顧無言,半晌後許頌清黯然離去。
楚虞十分受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卻在拐角處看到一枝花雙手抱胸靠在欄杆旁,挑眉看着她許久才冷冷開口:“山楂糕吃完了?許公子竟不送你回屋,枉你将他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你——你好狠的心,許公子對你視若珍寶,你怎麽對他一而再再而三視而不見…....”
“怎麽?你讓我如何?”孟元明冷笑一聲,朝她逼近,拍了拍她的後腦勺居高臨下道,“讓我和他終成眷屬,給你和沈翀讓路?”
“你——”小心思被戳破後,楚虞登時紅了臉,她生氣地瞪了許久,還是心虛地低下頭,嘴硬道,“你胡說八道,我只是感動許公子對你的用心,不忍心你錯過良緣,你不領情就算了!”
楚虞心虛地說完,來不及理會孟元明的眼神便慌慌張張地轉身想跑,此刻竟忘了腿傷的存在,倉皇之下踩到了石子上,疼得尖叫着往前撲去,電光石火間,孟元明手疾眼快地将她環住,頓時一股綿軟的手感閃電般襲上他的心海,将他驚得惶然無措,驚恐萬分地松開雙手,接着便聽到一陣巨響和嚎叫。
“姓袁的,你幹什麽松開我!”楚虞從塵土中擡起頭,含恨地瞪他,咬牙道,“你剛剛明明抱住了我!你是不是因為許頌清的事故意打擊報複我!你真無恥!”
“不是的……我……”
孟元明怔怔地盯着自己伸在半空的手心,平淡的面色惶然無措,尴尬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麽了……”
“可惡……”楚虞龇牙咧嘴地哀號,對于他說的話一個字都不相信。
“你怎麽樣了?還好嗎?”
孟元明自知有愧,又見她着實摔得不輕,憂心忡忡地蹲下身詢問,想要扶起她又怕惹得她更疼,進退兩難地陪着她。
“能怎麽樣?你摔一次試試!疼死我了,你簡直是來克我的……”楚虞怨念地瞪着他,憤憤大喊,“還不背我回屋,讓我在這躺多久?”
“好,我背你回去。”
孟元明聽着她喋喋不休地抱怨,小心将她扶起,楚虞像是報複似的,狠狠地跳上他的背,想要給他重重一擊,見孟元明冷哼一聲,并無異常,便挖苦道:“看不出來你倒是身強力壯,比男人還要健碩!”
不理會她的嘲諷,孟元明小心地背着她前往春水苑,行至半道上,就聽到背上的人忽然喜出望外的大喊:“表哥!”,他擡頭看去,見沈翀正從不遠處趕來。
“表哥,你何時回府的?”楚虞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大表哥,随即也不喊這裏疼哪裏疼,直接手腳麻利地跳下孟元明的背,一瘸一拐地向沈翀跑去,那矯健的步伐,筆挺的身板,真是絲毫看不出剛剛重重摔過。
沈翀還未理清他們兩人為何如此親密,便被飛奔而來的楚虞撲來緊緊抱住自己,她登時軟了語氣,換上可憐巴巴的表情擡頭道:“表哥,你知不知道我差點死了?廟會那日袁姐姐非要出門,誰想我差點被蓮花樓砸中,若不是上天憐憫,你怕是再也看不到我了!”
啧啧啧,這丫頭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簡直可以登臺唱戲了,剛剛還對自己惡語相向,此刻見了沈翀便低眉婉轉,孟元明只覺得心口窩火,可又不知道為何。
“我聽母親說了,但我瞧着你行動自如,哪有如此嚴重。”
“啊?”楚虞立刻面色一白,撫着額頭裝出暈眩狀,有氣無力靠在他懷中,“剛剛着急見表哥,竟忘了腿傷……現在才覺得痛入骨髓,怕是不能走了,表哥快抱我回屋,我好暈……”
沈翀蹙眉打量她片刻,也不知她說的是真是假,只能嘆了口氣将她抱起,轉身往春水苑走去。
達到了目的,楚虞神色得意,又見此次表哥連句話都沒有和姓袁的說,便更加嘚瑟朝遠處的孟元明挑眉微笑,難掩嚣張。
孟元明:“……”
他怔怔看着離去的兩人,莫名覺得心口有些悶,還有些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