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美男計
第18章 美男計
楚虞情緒失落地回到将軍府,跑進院子便委屈地趴在雕花床上暗自傷神。
本來今日她是信誓旦旦地為狐貍精買送別禮物,沒想到得知天師是騙子,還遇上了市井流氓,驚吓之下又氣又急。
真是倒黴!
看到她暗自傷神,碧珠也心懷歉意,畢竟天師是她介紹的,姑娘的傷心她得付一半責任,于是老實本分的她也開始抓耳撓腮地想法子。
“姑娘,你別難過,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會有法子的。”
“有什麽法子?大表哥非她不可,被她迷得暈頭轉向,哪裏是我能分開的。”楚虞哽咽着捶床,心有不甘,“那女人有什麽好…....好像是挺好的…...她還會武術……嗯?她怎麽會武術?”
哀嚎的楚虞頓時坐起,雙眼瞪大回憶着不久前的場景,雖然她沒有親眼看到袁姑娘将那賊子打倒,可忽然想起男女力量懸殊,她怎麽憑一根竹棍就将賊子打得倒地不起。
她看着扶風弱柳,怎麽手上力氣這般大?
楚虞忽然面色一暗,難過道:“難道表哥喜歡這樣的?舞刀弄槍的女人?”,畢竟這女人哪裏都不如自己,唯一的亮點就是會手腳功夫,可不就是這點吸引了表哥嘛。
她滿臉沮喪,原來自己竟輸給了她這一點,真讓人難以置信。
別的男人都喜歡姑娘文文靜靜,溫柔小意,沒想到表哥口味如此獨特,那她該怎麽辦?她現在學也來不及了吧。
看着她陷入痛苦中,碧珠腦子一激靈,想出了一個注意:“既然大公子不願意松口,那就讓袁姑娘主動舍棄他。”
“你說得簡單,大表哥人中龍鳳,她是瘋了才會放棄大表哥嗎?”
“若是有更好的人呢?”碧珠扭頭笑得意味深長,“府內還有二公子呀,他和大公子同樣俊朗尊貴,又比她懂女人,肯定更招人喜歡。”
楚虞雙眼一亮,多年的默契讓她猜到了碧珠的心思:“你說的意思是讓沈鴻去撩撥她,讓她見異思遷,投入他人懷抱?”
“對對對,奴婢就是這個意思!”碧珠點頭如搗蒜,十分高興。
“可是我覺得大表哥比二表哥好多了,她會願意嗎?”
“姑娘,說句您不中聽的….....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您愛慕大公子自然覺得他最好,可在咱們看來,二公子也不差呀,他長相英俊,為人親切,伶牙利嘴……甚至有人覺得他好過大公子呢。”
碧珠暢想着,眼神充斥着花癡笑容,楚虞迷惑地噘嘴,并不相信,一定是這些人眼光有問題,他風姿綽約,威風淩淩的大表哥怎麽會不如走雞鬥狗,自诩風流的沈鴻?
一定是這些人眼光有問題。
也不知道袁姑娘會不會眼光也和她們一樣差?
楚虞一臉嚴肅的思索,心想她行事輕浮,也不是個忠貞不移的女子,若是讓沈鴻在她面前表現得更風流,更豪氣,更不羁,以沈鴻的那張桃花臉,說不定真的能迷住狐貍精。
她托腮思索了一下,雖然覺得這概率不大,可眼下沒有什麽其他法子了,還是得死馬當做活馬醫,要試試。
“你去打聽一下,沈鴻最近在幹嘛?”
以前自己有求于他,要麽撒嬌要麽撒潑,他都勉為其難答應自己,這次需要他拿自己做誘餌,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
意料之中,沈鴻一聽便憤憤拒絕,語氣中夾雜着濃烈的憤懑,似乎受了奇恥大辱。
“你拿我當什麽?去取悅一個女人?我好歹是将軍府的二公子,傳出去像話嗎?”
“我拿你當我最好的手足,這事只有你能幫我呀。”楚虞可憐兮兮地扯着他的袖子,被他毅然推開,冷聲哼道,“沒門!”
“你就幫幫我吧,我只是想試試她到底是不是對大表哥忠貞不二….....”她驀然紅了眼眶,啜泣道,“你知道我自小就喜歡大表哥,可他眼裏只有袁姑娘,這段日子我努力了,可都沒有效果,便想着若是袁姑娘真心喜歡表哥,并不是貪慕虛榮三心二意的女人,我便成全他們,這世間便只有我一個傷心人罷了…....”
她柔柔哭泣着,少見的溫順可憐,沈鴻頓時起了憐憫之心,猶豫半晌,嘆道:“可我覺得這樣不好,我英俊潇灑,多金帥氣,萬一袁姑娘喜歡上了我,那我豈不是橫刀奪愛,大哥一定會傷心的。”
“怎麽會!”
楚虞猛烈地搖着他的胳膊,高聲道:“她若真的三言兩語就被你吸引,只能說明她水性楊花,貪慕虛榮……”,沈鴻聽着這番話,可還是面色深沉,楚虞咬咬牙,轉眸道,“其實咱們也不用想的太多,也許袁姑娘根本看不上你,大表哥珠玉在前,她說不定眼光極好…....”
楚虞朝他上下打量,擰眉道:“也許,她不喜歡你這樣的….....”
“胡說!她一個山野村姑,哪裏有資格對我挑三揀四!愛慕我的女子從東街排到西街,她算老幾!”
沈鴻氣得面頰通紅。
“那可說不定,雖然她家世低,但她眼光高,她哥哥又是兵卒,想必從小也是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二表哥你這樣的…....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得上…....”楚虞陰陽怪氣地嘆着,瞥見沈鴻的臉色瞬間暗下。
“我會讓他知道什麽叫做風流倜傥,氣宇軒昂!”沈鴻冷聲望着楚虞,一臉信誓旦旦,“醜話我說在前頭,我只是勉為其難幫你試試她,萬一她死心塌地喜歡上我,那我可不會心慈手軟!”
他潇灑地甩着發尾,露出高高在上的矜貴姿态。
“放心放心!只需要你試探她是否忠貞不二,若是她三心二意,我一定将她丢出府去!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楚虞陪笑地遞上一杯茶,小心翼翼道,“二表哥想怎麽試探啊?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嗎?”
“你能幫我什麽?”他霸氣地搖頭,勾起一抹笑,“你明日找個借口,将她引到五亭橋上就行,其餘的就看我!”
聽着他得意洋洋的吩咐,楚虞頓時歡喜不已,雖然二表哥無心仕途,貪圖享樂,可附庸風雅的玩意确實懂得不少,也經常哄得閨閣少女眼冒桃花,說不定這次還真的能迷住袁姑娘。
楚虞笑嘻嘻地暢想着,等着沈翀黯然受到情傷,自己再貼身關懷陪伴,定讓他看到自己的溫柔真誠,明白自己還是最值得他喜歡的女子。
她收斂笑容,朝淡然飲茶的沈鴻加油打氣:“二表哥,明日要加油呀!”
“莫要擔心,三分魅力足矣。”
......
翌日天一亮,楚虞壓着心裏的歡喜雀躍,風風火火地沖進了竹清軒,正獨自換藥的孟元明措手不及,連忙将薄被蓋住自己,整個人被包得嚴實,只露出一張氣憤無奈的腦袋。
“袁姐姐,不請自來還望你別生氣。”
孟元明:“…......”,能不生氣嗎?好歹讓他穿好衣服啊!現在他光着膀子,縮在被子裏,大氣也不敢出!
“屋裏怎麽有股藥味?”楚虞疑惑地輕嗅,藥味并不濃烈卻有些刺鼻,讓她忍不住用帕子掖住口鼻。
“傷口裂了,剛換了藥。”
楚虞頓時想到昨日出門,他替自己教訓了歹徒,也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裂開的,她面露愧色,将桌上的食盒端到他面前。
“袁姐姐,昨日多謝你救了我,我特意讓人給你炖了燕窩,對你的傷勢愈合有幫助,我伺候你用吧。”
“不用!”孟元明立刻高聲制止,害怕不知輕重地掀開他的被子,破壞了他的計劃。
“袁姐姐不用謙虛,快起來喝吧!喝完了我陪你出門走走。”楚虞笑得更加溫柔,孟元明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警惕地望着她,“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過妹妹不是說過燕窩這等名貴補品,即使我現在用了,等我出府後沒有機會用到,豈不是日思夜想,所以燕窩還是妹妹自己用吧,我只想好好休息。”
楚虞頓時笑意凝住,悠悠想起往日拿燕窩嘲諷過他,不過他怎麽記仇到現在?
她讪讪放下食盒,又瞥見窗外明亮的日光,面色逐漸焦急。
“今日天氣不錯,我陪姐姐出門走走,總躺着也不利用療傷。”她微微笑着,雙手朝被子抓過去,孟元明頓時神色緊張地壓着薄被,毅然拒絕,“我不想去——”
“袁姐姐真喜歡開玩笑,去吧——”
“放放放手——”孟元明面色驚慌,大喊道,“我沒有穿衣服,先讓我穿衣服!”
“哦!”楚虞悠悠松開被子,朝她眨了眨眼,“大家都是女子,你有的我又有,姐姐害羞什麽?讓我看見也不會少塊肉。”
孟元明深深地喘了口氣,暗道:若你真的看到了,怕是要吓死!
他腹诽完,瞥見楚虞端正地坐在他面前,淡定的催促道:“姐姐快穿衣服呀——”
“請你先回避一下,我不習慣讓別人看見我的身子。”他耳朵一紅,咬牙說道。
楚虞:“…......”
她不滿地走到外室,暗暗罵了一句醜人多作怪。
往日她在大表哥都不怎麽避嫌,怎麽在自己面前講究起來。
楚虞心裏不大高興,但沒多久看到孟元明穿戴整齊後走出屏風後,她放下芥蒂快步朝他走過去。
“袁姐姐,我扶你出門走走吧。”
孟元明輕輕躲開她的觸碰,率先出了門:“不用了,我自己來。”
楚虞不悅地在他身後扮起了鬼臉,憤憤走出門。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着,楚虞将他往五亭橋上引,随後眼神四處亂瞟,尋找沈鴻的身影,望了一圈發現他正端坐在橋對面的亭子裏,面前還擺着一張古琴,一看到自己的眼神,他便悄咪咪地眨了眨眼。
楚虞忍着歡喜,故作驚嘆:“哎呀,我的荷包好像丢了,袁姐姐你在這等我片刻,我速速就回。”
話音剛落,她拔腿跑向遠處,直到孟元明看不清自己,她才彎着身子繞到了橋的另一側,在一座隐蔽的假山旁悄悄探出腦袋準備看戲,另一只手順便從荷包裏掏出了炒好的瓜子。
.......
孟元明站在橋上等了半晌看不見楚虞的人影,表情逐漸不耐煩,眉頭皺得更緊,他雙手抱胸等了許久還不見人,嘆了口氣正欲離開,赫然一陣悠揚的琴聲響起,如春雨落水蕩起一陣漣漪,他驀然心生好奇駐足細聽。
楚虞在假山旁激動地拍手,沒想到二表哥琴技如此出衆,竟然将狐貍精唬住了,看來有戲!
悠揚的一曲結束,孟元明雙眸流轉,流露一絲可惜,琴音出衆,琴技爐火純青,可琴意浮躁,差強人意。
他忍不住回頭,正看到一襲矜貴華服的男子翩然起身,手拿折扇氣質不凡,眼若桃花,情意綿綿,孟元明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身子抖了抖,欲快步離去。
“姑娘且慢!”
自信滿滿的沈鴻本以為一曲終了,自己風度翩翩起身時,他會情不自禁朝自己走近,沒想到他竟然拔腿就走,沈鴻得出一個結論:這女子出身鄉野,定不通音律!
“你叫我?有事嗎?”
孟元明環顧四周,見除了自己沒有其他人,便詫異地指着自己詢問。
“正是。”沈鴻拿着折扇扇了扇,露出一個自認為帥氣的微笑,“剛剛我在彈琴,看見姑娘在橋上顧盼生姿的身影,不由得想起了《洛神賦》中‘翩若驚鴻,宛如游龍’的描述。”
孟元明嘴角抽了抽,面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不安地猜測這家夥不會要搭讪自己吧?
那可不行,自己可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哪有閑情逸致和他詩情畫意,想想就惡心。
“你說完了嗎?那我可以走了吧!”他冷冷開口,面色不耐煩,笑容和煦的沈鴻頓時怔住,難以置信自己這般的人中龍鳳與他搭讪,她竟然不知好歹?
他算哪根蔥?
且不說自己長得面如冠玉,英俊潇灑,只要瞧瞧他今日的穿着打扮,應該便知道自己與衆不同!
這個女人,莫不成是瞎了……還是以退為進,故意引起自己的興趣?
呵,除了這個可能他想不出還有其他理由。
啧啧啧,怪不得這個女人引得大哥團團轉,原來是個高手,很懂得玩弄人心啊。
沈鴻面上愁雲慘霧散去,故意笑得溫和:“姑娘真是有趣,我從未見過你這般直爽的性格,比那些矯揉造作的大家閨秀有趣多了。”,說完他含情脈脈地盯着孟元明,吓得他連忙閉眼轉過身,連連深呼吸。
這家夥是聽不懂人話嗎?還是腦子被驢踹了。
簡直對牛彈琴!
孟元明陰沉着臉,表情更加冷漠:“說完了嗎?那別擋着路!”,說完他冷哼一聲,繞過沈鴻離去。”
沈鴻:“….....”
他此刻宛如呆頭鵝一般立在橋上,一臉難以置信,等回過神後面色一沉,惱羞成怒喊道:“你給我站住!剛剛你什麽意思!”
孟元明置若罔聞,朝天翻了個白眼繼續往前走,身後的沈鴻快步跑上前,正準備抓住他質問,卻被孟元明一個敏捷的躲避轉身撞開,沈鴻哎呦一聲,身子朝後筆直翻去,直接墜落湖中。
躲在假山旁的楚虞震驚地雙手捂唇,顯然未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此刻又聽到沈鴻破口大罵的聲音,她連忙探頭往外看去,只見沈鴻像個落湯雞一般站在湖水中撲騰,激動地捶打着湖面,昂着頭朝橋上的孟元明大罵,可孟元明只冷笑幾聲,在他的憤怒中走遠。
沈鴻怒不可遏地游到岸邊,一邊擰幹衣袖,一邊幹嘔,全然不見風度翩翩的矜貴模樣,楚虞連忙鑽出假山走到他跟前詢問:“發生什麽了?你好端端的怎麽掉下水了?是不是你舉止輕浮惹惱了她?”
“胡說!”他激動地咆哮,“我都沒有碰她!我什麽都沒有做,她就故意推我下水!簡直惡毒!我饒不了她。”
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模樣,楚虞無奈搖頭,暗暗嘆道:連沈鴻都打動不了她,難不成是她真的對大表哥情根深種?還是…...
她皺眉看着大倒苦水的沈鴻,嫌棄的搖頭,也可能是沈鴻太弱了,連個鄉野女子都吸引不了。
”喂!你什麽眼神!“沈鴻不滿地瞪着她,總覺得她眼神中有濃濃的嘲諷。
“你說過你是情場老手,萬花叢中過,都是騙人的吧!”
沈鴻:“….....”,打死也不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