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表哥的審美
第7章 表哥的審美
“咳咳咳——”
狐貍精忽然面色一暗,捂着胸口劇烈咳嗽起來,沈翀立刻扶着他語氣着急:“怎麽了?傷口又裂了嗎?可要再請個大夫?”
楚虞的心一滞,被他着急擔憂的神色驚到,張着唇忘記了悲傷。
“無礙,不用麻煩了。”
楚虞眼睜睜地看着狐貍精當着自己的面朝大表哥故作堅強地笑了笑,被大表哥親密地攙扶着走到案幾前坐下。
啊啊啊!這狐貍精故意的!她剛剛還中氣十足地趕自己走,怎麽表哥一來就虛弱不能自理了,還讓表哥扶她!
她好會!自己好氣!
嗚嗚嗚,自己為什麽從來沒有想到裝病拉近自己和大表哥的關系呢?
她吞了吞委屈的口水,随後不屑地搖了搖頭。
自己可是大家閨秀,名門千金,怎麽能學狐貍精的下作手段。
她不要臉!
“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孟元明捂着胸口虛弱地喘氣,正欲開口就瞥見門口的婢子正神色古怪地盯着他,他眼神眯起,冷聲道:“還不出去?”
楚虞氣憤地轉過頭,心想若不是顧念着大表哥的面子,依她的脾氣非當場揍這個狐貍精一頓,還能讓她有機會給自己擺臉色?
她憤憤地長舒一口氣,冷冷哼出“遵命”兩個字,不情不願地離去。
沈翀卻瞬間面色一沉,覺得這聲音熟悉得很,一聽就有種頭疼不安的情緒湧出,他連忙出聲喊道:“站住!”
孟元明不知所以地望着他,見他的目光停在婢子的身上,神色有些複雜。
楚虞咬着唇進退兩難,難道大表哥認出她了?
怎麽辦?
要不跑吧!只要他看不到自己的臉,自己便打死不承認來過!
想着,她給自己打氣,心裏念着“一、二、三”,正準備數到第三聲後拔腿就跑,可沈翀仿佛預判了她的預判,在她跑的剎那,直接沖上前拉住她的胳膊,驚愕喊道:“虞兒?果真是你?”
楚虞:“…....”
太衰了吧。
她哭喪着臉轉過身,朝沈翀心虛地笑了笑:“我有話和你說,可找不到你人,便來這碰碰運氣….....真巧,你果真在這。”
沈翀:“….....”
他一臉無奈地看着她,虧她想出這樣的借口,算了,就給她留點顏面吧。
“以後有事讓下人傳話給我,我若得空會去找你。”他低聲說着,回眸望了一眼孟元明又添了一句,“以後不要來竹清軒,莫打擾袁姑娘養病。”
袁姑娘!袁姑娘!袁姑娘!
三句話不離這個狐貍精!
楚虞心裏的火蹭地竄得老高,她嫉妒得發瘋,怒氣戰勝理智,終于失控地甩開沈翀的手沖到不明所以望着兩人的孟元明面前,一臉兇惡:“你就是被我表哥帶回府的狐貍精?”
“正是在下…....姑娘慎言!”
“什麽慎言!胡言!你到底是什麽身份?家住何方?何時認識我表哥的?你到底想對他做什麽?”
她瞪大水靈靈的眸子,像是暴怒的小獸,氣鼓鼓地劈頭蓋臉一通質問,驚得孟元明倒吸一口氣。
這姑娘怕是誤會自己和沈翀之間的關系了,怪不得剛剛她對自己莫名地惡意,眼神也古怪,原來如此。
他額頭青筋微現,頓覺得無力。
男扮女裝養病,他已經郁悶至極,如今還被認成狐貍精無端被憎恨,簡直飛來橫禍。
孟元明看着面前少女氣鼓鼓的面頰,和泛紅的眼眶,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道:“姑娘多心了,我和沈公子只是相識已久的故人,借住于此養病而已,并不是姑娘想象的關系。”說完他無奈地看向沈翀,眼神似乎在說:大哥,你妹妹誤會我們了,快解釋啊!我是個如假包換的男人,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啊!
“虞兒,你好生無禮!”
沈翀拉住咄咄逼人的楚虞,語氣冷了幾分:“我不是和你說過,袁姑娘是我朋友的妹妹,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又為何打擾她!快快和我出去。”
哼!
這狐貍精說什麽表哥就附和什麽。
鬼才信什麽普通關系,兩人剛剛眉目傳情的模樣都快羞死她了!那狐貍精剛剛支開自己怕是還有什麽更難以啓齒的心思呢!
“表哥,我又不瞎,難道看不出來她對你的心思嗎?”她委屈地咬唇,眼淚奪眶而出,“哪個清白的姑娘會旁若無人般讓你攙扶,是沒有伺候的婢子嗎?剛剛她還當着我的面對你暗送秋波,恬不知恥!”,說着她嚎啕大哭,眼淚仿佛開了閘的水泵,洶湧澎拜。
孟元明:“…....”
沈翀:“….....”
兩人面面相觑,啞口無言。
孟元明為了躲避嫡母派來的追殺,特意男扮女裝在沈府養病,此舉匆忙,他還未适應自己眼下女兒身的身份,忘記時刻避嫌了。
沈翀也被楚虞的哭訴弄得手足無措,又不能和她解釋孟元明的身份,只能陷入長久地沉默。
望着他們神色各異,欲說還休,左右為難的模樣,楚虞更加堅定自己的猜測,哭得更加大聲。
“她到底哪裏好……虎背熊腰….....舉止輕浮…....不知廉恥…....集缺點于一身….....你怎麽能喜歡她呢…....”
楚虞斷斷續續地哭訴,哽咽道。
孟元明面色蒼白地望着她,覺得每個字都刺耳得很,張了張唇,斟酌許久才開口:“我自小和兄長在軍中長大,禮數是不周全,不過我與沈公子并無男女之情,等我病好我自會出府。”
“哼!我話說到這份上了,你若是知道羞恥就該立刻出府!”
“虞兒!”
沈翀厲聲制止,擔心她無休止地鬧下去,冷聲訓斥道:“袁姑娘是我的客人,你不要再無理取鬧。即使沒有袁姑娘,我也不會和你成婚的,我一直拿你當妹妹——”
他的每個字宛如利刃一般戳中楚虞的心,她哭得絕望,搖頭啞聲哀求:“不要…....不要…....”
見沈翀神色不動,她便憤恨地瞪着面色尴尬的孟元明,恨不得吃了他。沈翀無奈,只能拉着她離開這裏。
沈翀貼心地為他阖上門,孟元明頓時松了口氣,倚在案幾前閉眼休息,腦海浮現哭得傷心的女子面容,他露出無奈的苦笑。
沈翀啊沈翀,你可沒說你家中還有一位如此彪悍的表妹!
他望着圓桌上的湯藥,生出一個疑惑:那姑娘認定自己是個搶走她情郎的狐貍精,不會給自己下什麽藥吧!算了,不喝了。
.......
沈翀拉着傷心不已的楚虞走至花園偏僻處,望着她哭成淚人,脂粉糊了一臉,心裏的氣消了大半,更多的是無奈和不忍。
沉思片刻,他從袖中拿出帕子遞給楚虞,柔聲勸道:“強扭的瓜不甜,你就早點斷了不該有的念頭,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明明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眼下一時糊塗我不怪你,你會想明白的。”楚虞啜泣着,話語中帶着讨好,從未有過的低聲下氣。
“唉,你怎麽還不明白呢,我一直拿你當妹妹,過去是,現在是,将來也是,不會變的。”
“我不信!”她哭着搖頭,喘氣道,“從小到大你對我最好,處處保護我,安慰我,我們八歲時還拜了天地。”
“我對你好,是因為你是我表妹!”沈翀面色崩潰,覺得自己怎麽解釋都喚不醒他,“拜天地也是因為咱們和沈鴻一起過家家,兒戲又怎能當真。”
“嗚——”
美夢破裂,她自欺欺人的夢境被說破,楚虞傷心地癱坐在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難以相信從小崇拜到大的表哥對自己毫無男女情誼,頓時覺得人生沒有了盼頭,餘生沒有了支撐,這讓從小深信不疑會嫁給沈翀的楚虞備受打擊。
沈翀從未見過她這副神情,一副天塌了的樣子。他心有不忍,想蹲下身安慰一番,可又擔心會給如夢初醒的表妹帶來希望,只能忍痛收回手,狠狠心離開,留下她一人在此傷心。
“表哥——”
楚虞絕望地喊着,一顆心如墜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