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還有什麽事?”
“我昨天在建德花園碰到韻寒了。”
“她也回來了!?你怎麽不早說啊!”
“我不知道你昨天就回來了呀。你只和周晨,李老師通郵件。”
“也是。那後來怎麽樣了?她還好嗎?”
“她昨天說有事要回學校一趟,匆匆忙忙就走了。我們也沒說上幾句話。她比高中更漂亮了,還穿得很漂亮。朱語彥,你危險了真的。”
“你們說了些什麽?”
“我想想……哦!我問了她,到底誰送了她這麽漂亮的鑰匙,為什麽一直不肯告訴我。她說秘密,要去找到這個人以後,才能告訴我。還說這個人陪她看過《黑客帝國》。還只看了一半都沒看完什麽的。我也聽不懂。反正沒頭沒腦的。”
聽到她這番話,我又不争氣地流下了眼淚。戴光霁看着我不對,就安慰我道: “你反正悠着點吧。她要喜歡上別人,那你也沒辦法,想開點。我得走了,你到家給我們發消息啊。”
“嗯,放心吧。”
說完,我便往學校飛奔過去。現在還早,才七點。如果她八點半還在音樂教室,那肯定碰得到!快一點…再快一點!終于,我進了校園,找到了音樂教室。心“撲通撲通”跳得飛快。但教室的燈沒有開,她還在裏面嗎?管不了那麽多了,我“砰“地一腳踢開門,打開了燈一看。一個人都沒有。瞬間我的心情低落谷底:”不是說去找嗎!啊!?你找什麽了!?說話啊!你特麽去找什麽了啊!”
我在音樂教室坐了半個鐘頭,也不見人影。給戴光霁他們發完信息,便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校園,我腦子很亂。高中的一幕幕,不停地在我腦海裏翻滾,揮之不去。我在馬路上游蕩,沒有目的地。
走着走着,突然天空刮起風來,越刮越大。 “呼呼”地伴随着樹葉的“唰唰”聲響徹整個天空。街道上的人都不由地加快了腳步。這一幕我好像在哪裏見過?突然覺得腦袋一陣眩暈,站在原地呆了許久才緩過神來:對!是四年前的夏天。那天我和戴光霁聊完從肯德基出來。怎麽每次我最失落的時候,就碰上這種天氣。
忽然,傾盆大雨像開了閘門似的一瀉而下。我趕緊跑到最近的地鐵站躲雨,上面竟然寫着“金沙江路站”的字樣。随後跑進來一群人躲雨。他們站在門口,都拿着手機發消息。看到這一幕,我心裏多了一份失落。站了一會,我便想離開。鬼使神差般,不由自主地走上二樓的月臺。我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可能是嫌汗臭味和雨水味吧。
看着這每一格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臺階,我腦海裏又出現了那個天使般的身影。快走到樓梯頂時,我情不自禁地透過樓梯扶手,往對面月臺看。就是它,給了我最深刻的一段回憶。此時此刻,我多麽希望她就站在對面;就站在陽光下,還穿着那一身…不對,對面确實有個穿白色連衣裙的人正慢慢從樓梯走上來。我沒在做夢吧!?我捏了自己手臂一下,沒啊!又揉了揉眼睛,把雨水揉幹淨。這下睜大眼睛看了看:沒錯!是她!真的是她!!
我剛想對她招手,對面的車就來了。我急忙連滾帶爬地跑下樓梯,又三步一個臺階地往上蹬。終于上了對面的月臺,還好車沒有走。在我往車門裏奔的同時,背後傳來了熟悉而溫柔的聲音: “朱語彥!”我感覺全世界好像靜止了一秒似的。再回頭一看,真的是歐陽韻寒站在那裏!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背帶連衣長裙,背着個”小丸子“圖案的白色帆布包,穿着雙白色紅邊的回力帆布鞋。紮着高馬尾,帶着個白色的蝴蝶結。只是少了那一束從她背後照來的光。不,她比以前更漂亮了!已經不再需要那束光的襯托。我慢慢地走向她,在她面前停了下來。我們對視了很久,很久。淚珠都不自覺地順着臉頰滾落下來。
“為什麽不回我信?”
“你高三一年多都沒理我!放你幾年鴿子不行啊!”她看着天花板說。
“哈哈!行,當然行。”我看着視線裏模糊的歐陽韻寒傻笑道。我沒想擦眼淚,只想這樣一直看着她。
“嘿嘿,其實是我不夠勇敢。畢業的那年暑假我還在氣頭上,但我第二年暑假就想過去找你。可是我不知道你怎麽樣了,會不會有了新的開始,會不會有女朋友了。我… ”說完她“哇”地哭了出來,那一年肯定心裏不知道有多少委屈。
“直到後來我快開學的時候,”稍等平複一些,她帶着哽咽繼續說道: “收到你的信,我才安心下來。”說完,她慢慢露出了笑容。
我們不約而同地伸手幫對方擦眼淚。 “我們兩個真像呀。”我感嘆道。
“怎麽了?”
“沒什麽,都過去了。”我微笑地看着她。
“嗯,都過去了。”說完,她低下頭打開包,舉着我寄給她的三封信說: “你寫個信,字都這麽少。你好意思麽你?”
“哈哈,那你最喜歡哪一封?”
“當然是零四年八月十四的這封:我的字典裏沒有心力交瘁,只有無怨無悔。不管多久,我等你。”她抽出中間的那一封說道。
“嗯,我也喜歡這封。對了,你等等。”我突然想起褲帶裏的淡藍色鑰匙,趕緊拿了出來,放在她的眼前。她擡頭看了我一眼,笑得更開心了。随後也從衣服裏拿出了那把淡粉色的鑰匙,拉斷了頭繩,慢慢地合向我的鑰匙。這一刻,我們不再幼稚,不再等待,而是緊緊相擁在一起。
有人說人生像是一片海洋;像是一段旋律。在我們看來,人生不過是周而複始,層出疊現。非要說有什麽不同的話,可能就是在平凡中找到了那個叩響自己心門的人,一起走向一條又有那麽點不平凡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