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湖南鐵板炒飯
第111章 湖南鐵板炒飯
(“叔叔,你把我變成僵屍吧。”)
他的解釋太跳躍, 蘇嫱一時沒反應過來。
“為什麽……要等到十八歲?”
漆黑的被窩裏發出一聲輕笑,褚疏呈緩慢又靜默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唯一一扇沒關閉的窗戶就在床頭,月光灑進房間, 照亮了男人手裏的動作。
他沒有回答, 蘇嫱卻懂了。
她本能地往男人的懷抱外鑽,腦子裏浮現得全是自己幼時的模樣, 一時很難接受:“我、我那會兒才不到十歲……”
褚疏呈微哂。
他又不是變态, 不可能真的對一個沒長大的小女孩起什麽龌龊的心思。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确實是将她當做童養媳養了十年。
千年前的老對頭曾經嘲諷過,說他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忍耐, 一旦劃定某個界限,憋死了也不會邁出去。
“這就是我拒絕見面的原因。”褚疏呈将人抓回自己的懷裏,“我永遠都是這幅模樣,若你在十歲時就将我當成父親般看待, 日後還能扭轉過來嗎?”
蘇嫱終于弄懂了。
她咽了咽口水,艱難道:“所以你不是在資助貧困學生,你是在為自己挑選……”
“童養媳。”
褚疏呈貼心地幫她補充完整, 明明說着枉顧道德的話, 臉上卻沒有絲毫羞慚。他甚至盯緊女孩的脖子,看着那塊小巧的女性喉結因為糾結迷茫而不停地上下滑動。
他順從本心地低頭叼住, 含着添舐了幾口。
“我的童養媳。”
蘇嫱推也推不開,被迫仰起頭, 無措地揪着男人順滑的頭發。在這種環境下,她還有心思順着褚疏呈的坦白而走神。
怪不得、怪不得她提出“養父女”關系時, 他那麽震怒。
這具莫名其妙找上她的僵屍, 分明就已經謀劃好她與他的關系, 冷酷地敲定了她的歸宿。
蘇嫱在這一刻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她惡狠狠地推開了欺壓在身上的老僵屍。
“我不信,你又騙我!”
她伸出酸軟的褪腳,毫不留情地踹到男人的月要上,翻過身就要往床下爬。
褚疏呈反應很快,在她踹上的同時,就鉗住她的腳腕,将人毫不費力地拖了回來。
“為什麽不信?”他扭過蘇嫱的臉頰,大拇指深深地陷在軟滑的臉頰肉裏,不解地逼問,“我哪裏說錯了嗎?”
或許是因為心急,他的動作頗為粗魯,蘇嫱扭過頭時,微紅的眼眶裏含着一泡欲落不落的淚水。
“如果挑選童養媳是你的癖好,那你為什麽要花費十年養育,卻又一點兒也不珍惜?”
“吸血……我又沒有拒絕過你。”蘇嫱終于說出內心的委屈,她從頭到尾在意的只有這一點,“我甚至想過,如果你真的患上吸血症,就一直待在你的身邊,若沒法徹底治愈,能延緩多久,我就陪多久。”
委屈的淚水終于掉落。
年輕嬌俏的女孩向來是真誠且熾熱的,她懷揣着一股勇氣莽進未知的莊園,屢屢向一具僵屍主動獻祭自己。她對褚疏呈的在乎就擺在表明上,哪怕他得寸進尺,她也總會在心裏幫他開脫。
但有一點是她無法釋懷的。
“你就完全不一樣。”
“你說着最好聽的話,什麽要永遠待在一起什麽把我當成童養媳,這都是表象!你明明知道屍毒注入的次數多了之後,我的身體會開始腐爛,甚至走向死亡。可你還是這麽做了,不僅瞞着我,還用其他借口來忽悠我!”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就算是童養媳,你也把我當成了次抛的……”
褚疏呈的心很難不被觸動。
他緊緊地摟着懷裏的女孩,在最開始的幾秒甚至無法反駁,直到他閉緊眼,終于肯說出掩藏在最深處的不堪。
“屍毒确實會害死人類。”
“但你不會死,也不會腐爛。”
“千年僵屍注入的屍毒只會改造你的身體,讓你再也感受不到死亡與時間的存在,你将永永遠遠地跟我在一起。”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黑夜裏回蕩,“寶寶,別恨我。”
別恨他的自私與貪婪,強制與不堪。
褚疏呈已經無法再承受她的死亡與腐爛,哪怕這一天還很遙遠,但無人知曉意外什麽時候來臨。他不想再重蹈覆轍,也絕對不會再讓她任人宰割。
“那個哄騙你的老道士,他都活不過百歲。但我可以讓你一直活下去,永遠陪伴着我。”
“寶寶,是你自己說的,你想永遠跟我待在一起。”
蘇嫱早在他解釋時,就驚詫地微張着嘴,直到最後都沒有合上。
“你、你的意思是,我也會變成一具僵屍?”
“嗯。”褚疏呈緊緊地盯着她的反應,他害怕看到她的退縮與抵觸,就算看到了,也不會放棄。
寧願讓她恨他,也不願意再看到舊事重演。
但……誰又想被放在心尖上的愛人痛恨呢?
褚疏呈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手臂悄無聲息地收緊了。
蘇嫱愣愣地發問:“那、那我還算是活人嗎?還能吃飯上學曬太陽嗎?”
“可以,你被我的屍毒改造,不用懼怕陽光。”
“那我會想要咬人、喝別人的血嗎?”
“不會。”
“那我跟現在有什麽不同?”
她的這一系列疑問,使得褚疏呈的心底升起一股巨大的驚喜,至少他面對的是疑惑而不是抵抗。
“沒有太大的不同,唯一的區別就是不老不死。”
蘇嫱的心裏閃過幾絲違和:“如果是這樣,大部分人都應該想成為僵屍吧?”
褚疏呈沉默片刻,最終如實道:“寶寶,你以為不老不死是什麽好事嗎?”
“你會一直活在這個世界上,看着身邊親近的人一個接一個死去。親情再也無法撿回,愛情與友情不斷地割斷再尋找。還要因為不老的容貌躲在人群之外,成為游離在這個世界上的透明人。”
“一旦被人類與道士發現身份,将會面臨排斥、恐懼與背叛,要麽躲開要麽死在道士的手裏。”
“現在它還是好事嗎?”
他的語氣太沉重太嚴肅,蘇嫱甚至能從他的話裏感受到一股滄桑與虛無,仿佛他已經等待得夠久,疲憊得只想面臨死亡。
她不喜歡看到這樣的褚叔叔,于是慌亂地搖搖頭:“不是。”
褚疏呈又笑了。
“對我來說,它是好事。”
只有時間足夠,他才能等到自己想要的人。
“但對你來說,一切都是未知。”
也許她再成熟一些,會後悔會怨恨。即使那樣,他也不會放過她。
男人沒有細說,但蘇嫱卻從他的眼裏讀懂了未盡的含義。
“叔叔。”她又願意恢複這個稱呼了,腦袋緩緩地靠上他的胸膛,身體軟成一灘水,“你把我變成僵屍吧。”
“我說過要永遠陪着你,我不想食言。”
褚疏呈的呼吸一滞:“不後悔?”
“不知道。”蘇嫱搖搖頭,“就算真的後悔,我也會承擔自己的責任。”
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女孩,真的能想明白自己的決定意味着什麽嗎?
褚疏呈管不了這麽多,他只知道敲定離手,她的生死已經落在他的手裏。
高大的男人覆蓋着女孩的身體,緩慢地垂下頭顱,千鈞一刻之際,一只纖細的手掌猛地抵住他。
蘇嫱咬緊唇瓣,目光閃爍不定。
“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莊園裏的那些旗袍姐姐……”蘇嫱也是剛剛才想到這一點,嗓音都變得委屈極了,“也是你的童養媳嗎?你活了一千年,是不是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去挑選長相漂亮的女孩,再将她們哄騙變成僵屍?”
褚疏呈明明在等待屠刀的降臨,卻突然聽到了讓人震撼無言的質問。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試圖冷靜下來……冷靜不下來!
褚疏呈伸手掐住女孩的臉頰,語氣變得十分冷硬:“你覺得我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嗎?”
“我怎麽知道。”蘇嫱別過頭,僅是側臉都流露出了無限委屈與倔強,“你說你是個正常的成年男人,抗拒不了漂亮小女孩的接近,你的定力看起來也就那樣。”
褚疏呈啞口無言。
他沒想到前幾日随口說出去的話,變成回旋镖紮進自己的心口。若她恢複記憶,自該知道他是多麽冷靜自持的人!可她偏偏沒有記憶!
男人恨恨地扭過女孩的臉頰:“那些都是皇陵裏的陪葬秀女,早已死去千年,如何與你相提并論?”
若不是為了她,他也不至于去翻老皇帝的墳,将一些枉死形成的死僵挖了十幾個出來,填滿莊園好來伺候她。
“你沒看出來嗎?她們毫無自我意識,只是一具具行屍走肉罷了!”
溫潤淡漠的老男人很少有這麽急迫的時候,他恨不得親自出去拉幾具死僵進來讓她看看。
被他這麽一解釋,蘇嫱頓時有些羞臊。
她也只是一時想起好友趙彤彤的話——莊園裏這麽多旗袍美人,誰知道是不是主人的喜好。
“皇陵一封,整座墓裏都是死氣,枉死在裏面的陪葬之人最容易變成死僵。那些侍女曾經伺候的是皇室之人,相貌已經是千挑萬選之後的,而非我貪戀她們的樣貌。”
褚疏呈一眼便看出年輕女孩的所思所想,不如此時此刻全部解釋個清楚。
以免日後再被她的閨蜜撺掇,覺得他并非良配。
他和她就是這個天地間最情比金堅的佳侶!
“叔叔,對不起,是我誤會了。”
蘇嫱扯了扯男人的袖管,盯着他那緊抿的唇角,羞澀地湊上去親了親。
“你快把我變成僵屍吧。”
“免得我明天醒來又後悔了。”
這個世界上,想要做成什麽事,必須要靠一時上頭。若是再多給些時間慢慢思考,就會橫生變數。
她主動拉下衣領,将白皙精致的脖頸主動送上去。
“叔叔!”
那雙漂亮的眼睛期待又焦急地催促着,還摻雜了一絲哀怨,仿佛在無聲地質問——你在猶豫什麽?
褚疏呈的手掌緩慢地摩擦着那處細膩的肌膚,短暫地晃了晃神。
其實沒變。
他放在心裏的愛人哪怕轉世,眼裏倒映得還是他,莽撞又炙熱,管不了太多未來。
她真的很好哄。
褚疏呈笑了笑,伸手拉上她的衣領,将白皙的肩頭徹底遮住。
“寶寶,今天太晚了。先睡一覺,睡醒再說。”
蘇嫱迷茫地看着他,很快就被男人遮住那雙幹淨的眼睛。
“別這麽看着我。”
“要想将你徹底變成僵屍,還需要準備很多東西。”
還要準備什麽?
咬上她的肩膀,将屍毒注入進去,不就好了嗎?
蘇嫱想不通,但窩在溫暖的懷抱裏,困意逐漸襲來,她也沒有心思再去思考細節。
“好吧。”
褚疏呈看着她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地變成平穩,直至徹底陷入深眠。
他想繼續留在這,名正言順地摟住蘇嫱,徹底地融進她的生活裏。
但現在還不行。
他剛解決完最重要的事情,現在還需要去解決兩個小小的螞蚱。
蘇嫱不知道褚叔叔已經離開房間,身邊的被窩逐漸變得冰涼。
她只知道自己又做夢了。
是上次那個夢的延續,蘇嫱的意識依舊投入了那具年輕女孩的軀體裏。原身沒有被鸠酒毒死,昏迷間,有人将她運到了另一個地方。
睜眼醒來時,四周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宅院。
年邁的莫管家竟然也出現在夢中!
他此刻正笑眯眯地指使着一群侍女幫原身布置院子。
“蘇小姐,您是進京投靠老爺的遠方表妹,一路趕來實屬不易,日後安心在府裏住着就好。”
作者有話說:
晉江古言表妹文學(狗頭)
大概這周完結這個單元!